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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當年那個命奴,今天來接你們了

2026-10-28 10:31:25 作者: 榜單第一

  夜風呼嘯,刺骨的嚴寒卷著殘破的血腥氣,在斷魂死谷的深淵崖壁間嗚咽迴蕩。

  萬載冰魄絕壁前,那輪由元嬰法身爆碎而化作的金芒光雨,正在風雪中緩緩消散,化作點點微光滲入凍土冰層。

  四周一片死寂。

  除了滿地被十萬斤蠻力與雷霆劍煞撕扯成碎肉的玄天劍修殘骸,以及那顆滾落在九陰寒潭邊死不瞑目的宋青玄頭顱,整片谷地再無任何玄天劍宗的生靈氣息。

  石窟深處,原本縮在殘破古禁之後的七名青玄宗內門弟子,直到此刻依舊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他們死死瞪大著布滿血絲的雙眼,手中握著的殘破飛劍劇烈顫抖著,劍尖與冰岩碰撞發出細密的脆響。

  「碎了……太上長老的虛空法身……被一拳打碎了……」

  「宋青玄……金丹後期大圓滿的宋老怪……就這麼被一劍切了腦袋……」

  其中一名斷了左臂的年輕弟子嘴唇毫無血色,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瞳孔深處除了狂駭,便只剩下無邊的敬畏。

  在他們這些雲州底層的築基修士眼中,元嬰期是高居雲端、俯瞰眾生的神明。

  那是只需一縷威壓,就能將成千上萬築基修士碾成肉泥的恐怖存在。

  而眼前這個披著玄黑色寬大斗篷、神色冷漠如萬載玄冰的青年,竟然憑藉一雙肉拳,硬生生把那尊高達三百丈的元嬰法身生生打成了漫天光雨!

  這是何等逆天、何等恐怖的魔神手段?!

  「咳……咳咳……」

  石階之前,葉清雪服下方炎遞來的那枚四階極品靈丹,溫熱醇厚的至陽藥力瞬間化作千百道溫潤清流,順著她早已乾涸受創的經脈奔涌流淌。

  她體內被九幽魔火灼傷的肺腑與泥丸宮,在這股磅礴純淨的藥力滋養下,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

  蒼白如紙的清麗容顏上,終於漸漸浮起了一抹淡淡的血色。

  葉清雪長長吐出一口夾雜著灰黑淤血的濁氣,冰冷的身軀終於恢復了知覺。

  她抬起頭,那雙曾經如萬年古井般波瀾不驚的清冷眸子,此刻卻泛著抑制不住的水霧與劇烈波瀾。

  她看著面前這個按劍而立、淵渟岳峙的身影。

  

  他的面容比起多年前在青玄宗時褪去了幾分青澀,輪廓越發如刀削斧鑿般堅毅深邃。

  周身那一品純陽九轉金丹的沛然法力,渾厚得宛如一片看不見邊際的怒海狂瀾。

  葉清雪眼眶通紅,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聲音輕顫得不成樣子:

  「方師弟……真的是你……」

  「我……我曾經以為,當年你在十萬大山遭遇玄天追殺……早已……」

  她的話沒有說完,喉嚨便像是被什麼硬物狠狠堵住了一般,眼淚順著如玉的面頰滑落而下,砸在冰冷堅硬的石階上,綻開一朵朵淒涼的冰花。

  整整八年。

  青玄宗覆滅,山門被屠,父親被擒,曾經顯赫鼎盛的雲州第一宗門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她帶著僅存的幾名同門,在玄天劍宗與三大背叛世家的天羅地網中亡命奔逃,如喪家之犬般躲藏在雲州極北的風雪苦寒之地。

  多少個日日夜夜,她在九陰寒煞的折磨與滅門大仇的煎熬中苦苦支撐,幾度瀕臨絕望崩潰的邊緣。

  今夜,在這斷魂死谷絕壁之前,當三十六桿七煞骨幡合攏、元嬰法身降臨的那一瞬,她本已心存死志,打算引爆本命金丹與敵人玉石俱焚。

  可誰能想到,就在這瀕死的絕境關頭,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撕裂虛空,從無盡外海踏浪歸來。

  一人,一劍,一印。

  以摧枯拉朽的無敵姿態,當著她的面,把圍獵逼迫他們數年之久的所有大敵、甚至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元嬰老祖法身,一拳徹底轟爆!

  方炎看著淚流滿面的葉清雪,神色依舊沉靜平緩。

  他沒有多言,只是微微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石窟入口處那七名驚疑不定的年輕弟子。

  「弟子陳岩……拜……拜見前輩!」

  那名斷臂青年見方炎目光掃來,渾身一個激靈,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凍土之上,聲音顫抖得不成語調: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青玄殘脈……永世不忘前輩大德!」

  隨著斷臂青年下跪,其餘六名滿身傷痕的弟子也紛紛慌亂跪倒在地,齊齊叩首: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在他們心中,能夠徒手打爆元嬰法身的強者,必然是隱世不知多少年的老怪前輩,斷然不敢有半分不敬。

  「都起來吧。」

  方炎右手輕輕一抬。

  轟!

  一股無形卻浩瀚柔和的神魔巨力憑空托起,七名弟子只覺得身下宛如有一座溫潤厚重的山嶽緩緩升起,任憑他們如何運勁,也根本無法再跪伏下去,身不由己地站直了身軀。

  方炎打量了他們一眼,目光落在陳岩腰間那一枚掛著外門劍穗的殘破木牌上,平靜開口:

  「不必稱老夫為前輩。」

  「當年青玄峰下,雜役院甲字十六號房。」

  「老夫方炎,曾是你們同宗的外門弟子。」

  此言一出,整座石窟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驚魂未定的七名弟子猛然倒吸一口涼氣,雙眼猛地瞪大到了極致,難以置信地看著方炎!

  「方……方炎?!」

  斷臂青年陳岩失聲驚呼,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

  「您……您是當年那個在宗門外門大比上一鳴驚人、後來被內務堂逼入十萬大山的方炎方師兄?!」

  當年方炎在外門崛起,斬殺趙家惡徒、硬抗王懷遠叛亂,在青玄宗年輕一輩弟子中曾掀起過軒然大波。

  但後來玄天劍宗突襲,傳言方炎已被金丹老祖轟入空間亂流隕落,宗門檔案中早已將其除名。

  誰敢想像,當年那個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年輕外門弟子,如今再次踏回雲州故土時,竟然已經成長為能夠橫推金丹、拳碎元嬰的滔天巨擘?!

  「正是老夫。」

  方炎神色淡然,袖袍輕輕一抖。

  嘩啦!

  紫府十畝靈田上空的清靈聖泉驟然被引動,一縷縷散發著濃郁生機的純陽靈液自虛空中憑空匯聚,化作了一場濛濛細雨,精準無誤地落在了七名弟子的頭頂百會穴上。

  嗤嗤嗤——!

  細雨入體的剎那,七名弟子周身頓時冒出一縷縷腥臭污濁的黑煙!

  他們體內積壓了數年之久的陰煞屍毒、碎裂的骨骼與受損的經脈,在四階息壤滋養的聖泉靈雨洗滌之下,以駭人聽聞的速度瘋狂癒合!

  陳岩斷臂處的傷口迅速結痂脫落,原本枯竭的氣海如逢甘霖,修為不僅盡數恢復,甚至隱隱觸控到了假丹境的關隘!

  「這……這是何等神水?!」

  「我的經脈……我的氣海全好了!!」

  七名弟子互相對視,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與無法言喻的震撼。

  他們再次看向方炎的目光中,除了敬畏,更多出了一股源自血脈宗門的歸屬感與狂熱崇拜!

  青玄宗沒有亡!

  有這等通天徹地的同門師兄在,青玄宗的道統便絕不會斷絕!

  「多謝方師兄再生之恩!!」

  七人齊齊抱拳躬身,聲音發自肺腑,響徹死谷石窟。

  站在一旁的葉清雪看著這一幕,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而複雜的苦澀。

  她深吸了一口氣,斂衽整衣,走到方炎正前方,莊重肅穆地撩起衣袍,便要屈膝下跪。

  「大小姐這是作甚?」

  方炎眉頭微微一動,右手衣袖微拂,十萬斤沉穩蠻力如微風般將葉清雪的身形穩穩托住,不讓她跪下分毫。

  葉清雪抬頭看著方炎,眼底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然與鄭重:

  「方師弟,當年在青玄峰下,我葉家曾因你父親的賭債,將你抵押為奴,讓你受盡外門欺凌白眼。」

  「後來你屢立奇功,助我拔除寒毒,救我於危難,我葉家欠你的,早已生生世世都還不清。」

  「如今宗門淪陷,群魔亂舞,我葉清雪雖為宗主之女,卻無力護佑同門,只能如驚弓之鳥般苟延殘喘。」

  說著,葉清雪雙手伸入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方巴掌大小、通體由純陽紫金鑄造而成的古老印璽,以及一卷散發著滄桑道韻的青銅古簡。


  印璽頂端雕刻著九條盤旋欲飛的純陽赤龍,中央篆刻著四個古樸蒼勁的大篆——【青玄九陽】!

  正是青玄宗歷代宗主代代相傳的最高信物與掌門大印!

  「宗門護山大陣的最終陣鑰、九大主峰秘庫的封魔圖卷,盡在此印之中。」

  葉清雪雙手將紫金大印與青銅古簡高高捧過頭頂,聲音清脆而堅決:

  「方師弟,今日我以青玄宗唯一代掌門之名,將這掌門金印與青玄道統全盤託付於你!」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青玄宗第三十七代掌教至尊!」

  「請方師兄受印,領我殘存門人,重整山河,誅滅玄天叛逆!!」

  後方,陳岩等七名弟子見狀,亦是神情肅穆,齊齊躬身長喝:

  「請方師兄接掌大印!領我等重整山河!!」

  石窟內,呼嘯的風雪聲似乎在這一刻都停滯了下來。

  方炎看著葉清雪雙手捧著的紫金大印,目光深邃如海,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當年初入青玄宗時的那一幕幕畫面。

  當年他揹負父債,被葉家管事用鐵鏈鎖著押入雜役峰,在藥園裡受盡欺凌,朝不保夕。

  在那時,眼前的葉清雪是高高在上、受萬人仰望的青玄天靈根天之驕女,而他不過是一粒卑微如泥土般的命奴。

  然而因果輪轉,大道蒼茫。

  八十年歲月彈指一揮間。

  昔日那個卑微求存的命奴少年,如今已跨海歸來,立於雲州絕巔,以一品金丹十萬蠻力震爆元嬰法身。

  而昔日高高在上的宗主大小姐,卻雙手捧著全宗至高令符,心甘情願將整座宗門的生死命運全盤相托。

  這就是修仙界的因果。

  方炎沒有故作推辭,更沒有絲毫惺惺作態。

  他伸出修長而布滿老繭的右手,穩穩地握住了那方冰涼沉重的青玄九陽金印。

  入手的一瞬間,金印內九道純陽赤龍彷佛感應到了方炎體內精純至極的一品純陽真元,竟齊齊發出一聲清越至極的龍吟長嘯,迸發出耀眼的赤金光華,溫順地融入了方炎的掌心烙印之中!

  掌門金印認主!

  「好。」

  方炎翻手將金印與古卷收入紫府石台,看著葉清雪,沉聲開口:

  「既然大小姐與諸位同門信得過老夫,這青玄宗的因果,老夫接下了。」

  「有老夫在一天,玄天劍宗欠我青玄宗的每一條人命、每一筆血債,老夫定當十倍、百倍向他們討還回來!」

  這一聲承諾落下,平靜之中卻蘊含著宛如天地雷霆般的沉凝殺伐之意,讓石窟內所有人的心頭都泛起一股滾燙的熱血。

  隨後,方炎目光掃向陳岩等七名弟子,語氣轉為果決幹練:

  「雲州極北之地已成死局,凌霄老祖法身雖滅,但玄天劍宗在極北各處防線定然很快會察覺異樣。」

  「陳師弟,你們七人傷勢雖愈,但修為尚淺,留在此地只會成為累贅。」

  陳岩等人神色微緊,連忙抱拳:「請掌門示下,我等絕不怕死!」

  方炎擺了擺手,自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青玉避水令符與一張獸皮海圖,遞給了陳岩:

  「不必行無謂之死。」

  「順著死谷西北暗道前行三百里,那裡有一座上古隱匿單向傳送陣。」

  「手持此符踏入陣中,自會將你們傳送至無盡外海的【青玄仙島】。」

  「那裡有老夫布下的誅天大陣與萬千同門坐鎮,徐芸師妹亦在那裡主持大局。」

  「你們速速前往外海青玄祖庭休養生息,將極北殘存弟子盡數接引過去,為我宗保留復興火種。」

  七名弟子聞言,心頭大受震動。

  他們原本以為青玄宗早已只剩下他們這幾條孤魂野鬼,卻萬萬沒想到方師兄早已在海外開闢出了另一方仙島道統!

  「謹遵掌門法旨!!」

  陳岩雙手顫抖地接過海圖與令符,深深地看了方炎一眼,隨後帶著六名師弟師妹,毅然轉身踏入了西北風雪暗道之中,迅速消失在了蒼茫雪幕深處。

  石窟之中,終於只剩下了方炎與葉清雪兩人。


  刺骨的風雪灌入石窟,拂亂了葉清雪額前的青絲。

  她看著空空蕩蕩的絕壁廢墟,轉過頭,美眸深深注視著身旁的黑袍青年,輕聲問道:

  「方師弟……將他們都送去外海,你呢?」

  方炎負手立於崖畔,望著天際那一抹即將破曉的慘澹白光,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老夫既然接了掌門金印,自當殺回雲州腹地,迎回真正的宗主。」

  說到這裡,方炎目光微側,重新落在了葉清雪身上:

  「大小姐,現在該說了吧。」

  「宗主當年乃是金丹後期大圓滿劍修,手中更有上品靈寶純陽青玄劍,為何會在一夜之間落入玄天劍宗之手?」

  「而那凌霄老祖……又為何單單將宗主囚禁在洗劍池九幽深淵,留他性命至今?」

  聽到方炎的問話,葉清雪清麗的面龐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她的嬌軀劇烈顫抖起來,銀牙死死咬破了下唇,美眸中涌動出無邊的刻骨仇恨與痛苦。

  在方炎深邃平靜的注視下,葉清雪緩緩抬起顫抖的玉手,伸入貼身衣襟最深處。

  片刻之後,她自心口處取出了半截被金色純陽符紋重重包裹的斷裂劍穗。

  劍穗早已被鮮血浸透乾涸,化作暗紅之色,散發著微弱而慘烈的純陽劍氣。

  葉清雪緊緊捧著那半截劍穗,彷佛捧著一顆滴血的心臟。

  她抬起頭,迎著方炎的目光,喉嚨深處吐出了一句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驚天秘辛:

  「方師弟……你可知曉……」

  「凌霄那老魔壽元將盡,為了強破元嬰後期、參悟化神劍意……他根本沒有把我爹當成俘虜!」

  「他是要把我爹……活生生煉成一枚【純陽劍骨丹】!!」

  冰冷的崖壁之上,風雪呼嘯撕扯。

  方炎按在太白劍胎之上的手指,緩緩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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