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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反殺周顯

2026-10-28 10:32:39 作者: 火烈蟲

  從周顯掀開藤蔓的那一刻起,林默右手就已經開始聚氣了。

  縮在角落裡,哆嗦的樣子是假的,嘴唇發抖的聲音是裝的,連滾帶爬躲避刀鋒的模樣都是演出來的。他精準算過,靈雷劍訣從凝聚到射出,需要三個呼吸的蓄力時間。

  這三個呼吸里,他必須活著,必須讓周顯以為勝券在握,以為他只是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老廢物。所以他挨了第一刀,又挨了第二刀。

  兩刀換三個呼吸時間,值了。

  「吱吱……」

  周顯第三刀劈下來的瞬間,林默右手動了,藍白色的靈雷劍,已經蓄了整整三息。

  電光在他指尖凝成三寸長的靈雷劍,噼啪作響,此刻猛地彈射而出,直奔周顯胸膛刺去。

  不到兩步的距離,雷劍一閃即至,快到周顯根本沒有時間反應。

  周顯瞳孔驟然收縮,護體真氣倉促彈起來,薄薄一層靈氣罩覆在胸前。

  咔嚓一聲,周顯胸前的靈罩碎裂開了。

  藍白色電光貫入左胸,帶出一蓬焦黑的血霧,直接穿透後心,

  周顯的刀停在半空中三息時間,他整個人僵住了,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啊……」

  後知後覺的周顯,這才感覺到了撕心裂肺的劇痛。

  看著胸口那個焦黑的窟窿,又抬頭看向臉色煞白的林默,眼睛裡都是他的不可思議。

  他一個練氣二重十年的雜役管事,竟然被一個百年老廢物,給一劍刺中了?

  「你……你這是……什麼劍?你真練成了……枯木逢春……」

  一切都明白了。

  

  他這是掉進了林默,為他早就設好的深坑裡。

  林默不僅早就練成了枯木逢春,還成了一名名副其實的修仙者。

  還有那什麼叫不上名字的光劍。

  什麼他媽的逃跑,什麼他媽的受傷,自始至終都是他媽的為了坑殺他,而裝出來的。

  這個老陰比,真他媽的太能陰了。

  心中有一萬個曹尼瑪在奔騰。

  林默靠著石壁坐在地上,左臂血淋淋地垂著,右手食指發黑,經脈里疼得像有鈍刀在剮。

  但是他臉上那副驚恐懦弱的表情,全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蔫壞蔫壞的弧度,嘴角翹起,露出那口泛黃的大白牙,笑得特燦爛。

  「周師兄,你以為我往老鴉嶺跑,是真的想逃跑?」

  「老鴉嶺這條路,我他媽的走了近百年,閉著眼睛都能摸到。這個山洞我蹲了三十年,洞外那幾塊石頭怎麼擺的,雨天的山洪溝往哪兒流,山洞裡有幾顆草,我心裡比誰都清楚。」

  「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時候,就沒想過我為什麼,偏偏要往這個地方跑嗎?」

  周顯嘴巴張了張,沒能發出聲音。

  臉色蒼白,捂著胸口劍痕慢慢跪下去,心臟兩半了。

  不到片刻時間,他臉朝下結實地摔在石地上,蜷縮成一團就徹底不動了。

  林默靠著石壁,仰頭望著洞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同樣的臉色蒼白,動不了。

  又過了五六息的時間,周顯徹底蹬腿沒動靜了,他這才放下心來。

  一副劫後餘生的感覺,臉色煞白氣喘呼呼的,就像做夢想想都後怕。

  他確實想過連夜跑路,但是在雨里深一腳淺一腳往上爬的時候,他忽然想通了另一件事。

  跑,他能跑到哪裡去?

  青雲宗十萬里荒山,他一個練氣一重的老頭子,走路都費勁,跑出去餵妖獸?

  周顯能在他跑到半路就追上來,說明周顯早就盯死了他。他要是真往遠處跑,周顯在半路上截住他,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周旋的地方都沒有,那就一點勝算都沒了。

  所以他在雨里拐了個彎,把周顯拐進了老鴉嶺。

  老鴉嶺的山洞,他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紋。

  洞口的緩坡,兩側的巨石,坡下的山洪溝,每一樣他都在腦子裡描了近百年。

  只要把周顯引到這裡來,只要給他三息時間凝氣,靈雷劍訣就有一擊必中的把握,前提是他得先挨過那三息。周顯的刀太快了,第一刀躲過去了,第二刀沒完全躲開。


  左臂和小臂上的傷口深得能看見骨頭,血把半件蓑衣都染成了暗紅色。

  「嘿嘿……值了……真他媽的值了……嘿嘿……」

  林默蔫壞著撐著石壁站起來,走過去把周顯的儲物袋,解下來揣進懷裡。

  又撿起那把尖刀看了看,刀身乾淨鋒利,是好東西,但卻是周顯的標配,不能要。

  又渾身上下嗖了個遍,就差把內褲襪子都扒下來了,這才拖著周顯屍體,往洞口挪去。

  雨水已經灌滿了洞外整個緩坡,碎石被沖刷得光滑發亮。

  及時雨呀。

  林默從洞口旁邊翻出一截藤條,又從洞外搬回來幾塊十幾斤的石頭,一起綁在周顯腰間。

  費勁巴拉地把周顯拖出去,屍體順著濕滑的碎石坡翻下去,落進山洪溝里。

  綁了石塊的屍體沉得太快了,咕咚一聲整個被濁浪吞沒,卷著往下游衝去。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周顯就沉底不見了。

  雨還在下,山洪溝里的水位越漲越高。

  天亮之後,這條溝里的水能衝出數十里地。

  周顯的屍體混著泥沙爛石,就算被什麼人撈起來,也辨認不出真實模樣。一個雜役管事夜裡外出辦事,遭遇妖獸不幸身亡,或者失足墜崖被洪水沖走,無論哪種說法,都合情合理。

  臨了,林默又把周顯的尖刀也扔進了山洪溝里,把現場處理乾淨,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你個好大兒,死了死了還下這麼重的手,差點要了老子的老命,大不孝。」

  林默罵罵咧咧地鑽進石洞最深處,靠著石壁邊沿坐下來。

  左臂兩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右手食指經脈里那陣反噬的刺痛,一陣接一陣地湧上來。

  他從周顯的儲物袋裡,翻出兩枚下品回氣丹,嘎嘣嚼了一顆咽下去恢復靈氣。

  藥力散開,溫和靈氣順著經脈流動,把鑽心的刺痛暫時壓下去幾分。

  「好大兒,你安息吧。」

  林默閉上眼睛,嘴角那絲蔫笑慢慢化開,化成一股沉沉的倦意。

  他靠著冰涼的岩壁,聽著洞外嘩嘩的雨聲,灰白頭髮沾著雨水貼在額前,臉上縱橫的皺紋在閃電的映照下一明一滅的,現在想來還有些後怕呢,真是衝動了,差點老命就報銷了。

  一百年了,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動手殺人。

  靠著一把撿來的小刀和一道偷學的靈雷劍,一舉斬殺一名練氣二重,這想想就夢幻。

  不知不覺中,林默竟然有種發自心底的快感,這麼多年擠壓心底的怨氣,終於出了一口。

  「挺好。」

  「老鴉嶺的雨,比青雲宗的香火厚道多了,好大兒,有空老子再來看你,記得要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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