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賊……壞我師尊金身……拿命來填……」
路玄機的嘶吼,從甬道深處炸開。
裹著金丹中期燃燒精血後的全部靈壓,一道暗紅色的掌印,隔空拍來。
掌印足有磨盤大小,裹著腥甜刺鼻的血腥氣。
所過之處地宮石壁寸寸龜裂,碎石還沒落地,就被掌風碾成齏粉。
林默後脖子汗毛炸起,七星步猛地往左橫踩三步。
暗紅掌印擦著他右肩,轟在身後石柱上,合抱粗的石柱,咔嚓一聲齊根斷裂。上半截砸下來,把地面砸出個一丈深的坑,碎石四濺,煙塵暴起。
「噗……」
林默被掌風餘波震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石架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石架上的玉瓶嘩啦啦碎了一排,碎瓷片扎進後背,疼得他齜牙咧嘴。
「一個築基初期的老雜碎,也敢壞本座四十年布局?」
路玄機從甬道口走出來,灰袍上全是暗紅色的血光,雙眼赤紅,面目猙獰。每走一步,腳底的石板就裂開一圈蛛網紋,周身靈氣翻湧成實質性的血霧,把整座地宮映得如同修羅場。
「焚骨化屍手……」
他右手一翻,血色大手再度凝出,五指張開,朝林默頭頂罩下。掌風裹著濃烈到極致的腐蝕之力,掌印還沒到,林默外門弟子服就開始滋滋冒煙,布料從肩頭往下寸寸焦黑捲曲。
「老二……」
林默心念一動,儲物戒里炸開一團金光。
老二彈射而出,金色殼面暗紅紋路暴漲。
口器大張,一口咬在血色大手的虎口位置。
咔嚓一聲脆響,血色大手被咬穿一個拳頭大的窟窿,暗紅靈氣四散炸開。
路玄機眼皮跳了一下,「金丹初期的小蟲子?有點意思。」
老二咬穿一掌,不退反進,振翅朝路玄機面門撲去。老三老四同時從儲物戒彈射而出,一左一右包抄,三隻金丹初期噬金虎配合默契,快得像三道金色閃電。
路玄機冷哼一聲,左手掐訣,周身血霧猛地一縮,凝成一面暗紅色的靈氣壁障。
老二一口咬在壁障上,火星四濺,壁障裂開三道細紋,可沒能咬穿。
「本座金丹中期,三隻蟲子就想翻天?」
路玄機右手一抬,血色大手再度凝聚。
這次凝出三隻,一左一右一上,同時拍向老二老三老四。
三隻噬金虎被拍得倒飛出去,老二撞在石壁上殼面裂了一道紋,老三老四滾在地上翻了幾個跟頭。
「噗……」
林默胸口一悶,又吐出一口血。
噬金虎跟他神識相連,它們受創,他這邊也跟著翻江倒海。
「二十二隻,全給我上……」
林默咬著後槽牙,把剩下二十二隻噬金虎,全放了出來。
二十二道銀灰色流光從儲物戒里炸開,鋪成一片銀灰色的光網,從四面八方朝路玄機壓過去。
「一群蟲子……」
路玄機冷笑,雙手同時掐訣,周身血霧暴漲,形成一層厚重的血甲覆在體表。
二十二隻噬金虎撲上去,口器咔嚓咔嚓啃在血甲上,火星四濺,碎光亂飛,可血甲太厚了,啃穿一層又凝出一層。
「你就這點能事嗎?想取我性命,還遠遠不夠。」
路玄機右腳一跺,金丹中期的靈壓猛然炸開。
一圈暗紅色的靈氣衝擊波,從腳底朝四面八方擴散。
二十二隻噬金虎被衝擊波震得四散飛出去,砸在石壁上、石架上、地面上,殼面上裂開一道道細紋。
「都給我去死……」
路玄機右手探出,血色大手穿過蟲群,一把攥住了林默的胸口。
林默整個人被提離地面,血色大手的腐蝕之力滲進皮肉,胸口傳來灼燒般的劇痛,外門弟子服瞬間焦黑,露出底下暗灰色軟甲。
「軟甲?怪不得能扛住一掌。」路玄機左手一翻,一柄短刀滑出袖口,刀尖對準林默心口,「本座倒要看看,你這軟甲能扛幾刀。」
刀尖刺下的一瞬間,一道銀白色劍光,從甬道口炸開。
「住手……」
冷清霜的聲音從甬道口傳來,清冷如霜,裹著一股凜冽的劍氣。銀白劍光快得像一道閃電,叮的一聲精準地劈在路玄機的短刀上,短刀被震偏三分,刀尖擦著林默的軟甲划過去。
「冷清霜?」
林默激動得差點淚流滿面。
冷清霜再晚來一息,他就要被路玄機化成水了。
「你一個金丹初期來了又怎樣?你們兩個加起來,夠本座一隻手捏的嗎?」
路玄機左手一翻,短刀收回袖中,右手掐訣,暗紅色的靈氣,在身前凝聚成一頭丈許高的血狼虛影。
血狼通體暗紅,雙目赤金,獠牙上滴著腐蝕性的血涎,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焦黑坑洞。
「焚骨化屍手·血狼噬天……」
血狼虛影咆哮著撲向冷清霜。
爪子裹著濃烈到極致的腐蝕靈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冷清霜橫劍格擋,銀白劍芒暴漲三尺,一劍劈在血狼爪上。
轟的一聲悶響,冷清霜連退五步,銀白劍身上裂開一道細紋,虎口崩裂滲血。
「金丹中期,果然名不虛傳。」
冷清霜咬著牙,左手掐訣,銀白劍氣在周身凝成七朵劍花,「青雲劍訣·七星連珠……」
七朵劍花同時射出。
每一朵都裹著凜冽劍氣,在空中劃出七道銀白弧光,分別刺向血狼的雙眼、咽喉、腰腹、四肢關節。
血狼虛影被七朵劍花同時命中,暗紅靈氣炸開一片,虛影碎成漫天光點。可路玄機沒有絲毫停頓,右手再掐訣,血霧重新凝聚,這次凝出三頭血狼,從三個方向同時撲來。
「本座的血煞之氣取之不盡,你一個金丹初期,拿什麼跟本座耗?」
路玄機雙手連掐法訣,血霧翻湧成漩渦,第四頭、第五頭血狼接連凝出。
五頭血狼同時撲向冷清霜,冷清霜連劈三劍,劈碎兩頭,剩下三頭撞在她護體真氣上。
咔嚓……
護體真氣碎成漫天銀光,冷清霜整個人被撞得倒飛出去,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冷師姐……走……」
林默趴在石台邊緣,胸口劇痛,兩根肋骨斷茬扎著內臟,每喘一口氣都像刀子在肺里攪。他咬著牙,從儲物戒里摸出最後幾顆療傷丹,一股腦塞進嘴裡,又抓出一把濁靈液按進丹田。
「走?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路玄機左手一翻,從袖中摸出一枚暗紅色的令牌,往空中一拋。
令牌懸在半空,炸開一圈暗紅色的光波,朝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哐當……
地宮入口的石門轟然落下,甬道深處傳來一連串石門落鎖的悶響。地宮穹頂和四壁的禁制紋路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幕從地面升起,把整座地宮封成了一個鐵桶。
「本座在這地宮經營四十年,禁制早就布好了。今天你們倆,還有那二十五隻蟲子,全給我留在這兒當養料。」
路玄機從袖中摸出一隻暗紅色的玉瓶,拔開瓶塞往嘴裡灌了一口。
玉瓶里裝的是暗紅色的粘稠液體,一股濃烈到極致的血腥氣,瀰漫開來。
燃燒精血之後,他又灌了一瓶血煞靈液。
周身靈壓再度暴漲,暗紅色的靈氣從皮膚底下往外滲。
整個人裹在一層血紅色的光暈里,連髮絲都泛著暗紅光澤。
「本座今天就算跌境,也要把你們倆化成血水。」
路玄機雙手合十,周身血霧瘋狂旋轉,在頭頂凝出一隻巨大的血手印。手印足有磨盤大,五指張開遮住了半個地宮穹頂,掌紋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暗紅符文,每個符文都在燃燒。
「血煞焚天印……」
血手印朝冷清霜和林默同時罩下來,掌風壓得兩人膝蓋同時一彎。冷清霜咬著牙橫劍上擋,銀白劍氣在頭頂凝成一面劍盾,可血手印還沒落下,劍盾表面就開始龜裂。
「林默,你先走……」
冷清霜回頭喊了一聲,嘴角掛著血,銀白劍身上裂紋密布。
「走?哈哈哈……」路玄機仰天大笑,「整座地宮禁制全開,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你們往哪走?往地下走?往牆裡走?還是往天上飛?」
血手印轟然落下,冷清霜的劍盾,碎成漫天銀光,整個人被壓得單膝跪地。
林默趴在石台邊上,看著冷清霜跪在地上硬撐,看著路玄機那張猙獰狂笑的臉,看著滿地暗金色的骨頭渣子,趙炎的臉在他腦子裡晃。
那個蹲在泥坑裡哭的小豆丁,那個替他擋巴掌的傻道童,那個給他寫手札、留丹藥、鋪路的趙師兄。臨死前咬斷舌頭,把命魂紙藏起來,最後四個字是「林默快跑」。
「小豆丁,你讓老子跑,老子跑了一輩子,今天不跑了。」
林默撐著石台邊緣,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兩根斷肋扎得他臉色慘白,嘴角血沫子往外涌。
可嘴角那個蔫壞的笑容,一點一點翹了起來。
「既然走不了,那就殺死再走!」
他右手一翻,清風斬從儲物戒里滑出來,青白劍身靈光大亮,劍尖直指路玄機。
「為小豆丁報仇……路玄機……你去死……」
「不自量力,就憑你一個小小的築基初期……」路玄機冷冷一笑,臉色猙獰雙眸猩紅,迎著攻擊而來的林默,反手又是一記血手印,一把抓向了林默的脖子,「去死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