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城。
林天寶帶著三十個玄天宗弟子,飛了兩個時辰才到。
隊伍已經排了老長,看到他來,人群一陣騷動。
「林管事來了!」
「靈石到了嗎?」
林天寶沒有多說,徑直走到長桌前坐下。
他身後的弟子一字排開,氣勢逼人。
「今天的收購現在開始。」
他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桌上,聲音沉穩。
三百萬靈石,不到一個時辰就花完了。
最後一批物資清點完畢,林天寶站起身來。
隊伍後面還有不少人眼巴巴地望著他。
「諸位,今日的靈石已經用完。」
話音落下,人群里響起一片失望的聲音。
林天寶抬手壓下嘈雜,聲如洪鐘。
「明日,玄天宗再拿兩百萬靈石來收。我說到做到,諸位若信得過,明日再來。」
他說完,帶著一眾弟子御劍而去。
隊伍慢慢散了。
有人收起儲物袋往回走,有人站在原地低聲交談。
街對面的茶樓里,幾個家族的負責人湊在一桌。
「玄天宗明天真的能拿出兩百萬靈石?」
「我看懸。前幾天一出手就是幾百萬,現在只敢說兩百萬,還只收明天一天。」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不對勁。玄天宗不會是靈石快見底了吧?」
「管他呢,反正我手上的貨不多,明天一早排隊去。」
類似的對話在清河城各個角落響起。
幾家鋪子的後堂里,掌柜也在商量。
「錢掌柜,你說句話。」
聚寶樓的孫掌柜看向百鍊堂的錢四海。
錢四海手裡捏著茶杯,眉頭緊皺。
他這批貨是五百件一階上品靈器,價值十二萬靈石。
這批貨要是砸手裡,百鍊堂一年的利潤就全賠進去了。
「我覺得不對勁。」錢四海放下茶杯。
「玄天宗收了大半個月,花出去的靈石少說也有兩千多萬。現在突然說只收兩百萬,還只收明天一天。」
「你的意思是,玄天宗的靈石快花完了?」
錢四海沒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孫掌柜的臉色也變了。
他手上壓著十多萬靈石的丹藥。
要是玄天宗不收了,這批丹藥按市價賣,至少要虧兩萬靈石。
「要不,趁著現在還能賣,先出一部分?」旁邊有人提議。
「不行。現在出就虧大了。咱們當初收來的成本就高,按市價賣就是血虧。」
「但總比全砸手裡強吧?」
後堂里的爭論越來越激烈。
當天傍晚,清河城最大的散市里,出現了第一批低價拋售的物資。
一個家族的負責人在街邊鋪了張桌子,擺上幾十瓶丹藥。
「聚氣丹,三十靈石一瓶!我當初三十五靈石收的,現在只賣三十!」
有人帶頭,立刻有人效仿。
不到半個時辰,散市里擺攤賣貨的人多了幾十個。
價格比清河城的收購價低了不少,但還是比正常市價高出三成。
「真元丹,兩百五一枚!」
吆喝聲此起彼伏。
散修聞訊趕來,很快就把這些貨搶購一空。
買的人覺得撿了便宜,賣的人雖然虧了,但至少沒全砸手裡。
吳鐵山坐在酒樓靠窗的位置,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玄天宗撐不住了。
他放下酒杯,對身後的弟子招了招手。
「明天,把我們手上的貨也送過去。玄天宗不是說收兩百萬嗎?那就讓他們收。」
「是,師尊。」
弟子領命而去。
吳鐵山端起酒杯,目光掃過樓下的散市。
等玄天宗的靈石徹底花完,清河城的物價就會崩盤。
到時候他手上的靈石,能把這裡所有拋售的物資全吃下來。
低價抄底,轉手就能賺幾百萬靈石。
這買賣,比直接搶還划算。
次日一早。
客棧門口排隊的隊伍,比昨天更長。
林天寶如約而來,拿出兩百萬靈石。
神劍門的人混在隊伍里,把手上的物資分批次送上去。
林天寶照單全收,一件不落。
他在收的時候,特意對大客戶格外熱情。
「道兄這批貨品質不錯,明日若有,繼續送來。」
「明日還收?」
「收。我玄天宗說到做到。」
林天寶說得斬釘截鐵。
吳鐵山的弟子將話帶回。
吳鐵山聽完,眉頭微微一皺。
還要收?
但他隨即就釋然了。
不過是強弩之末,虛張聲勢罷了。
那就繼續。
這樣的日子,一晃就是七天。
吳鐵山坐在房間裡,面前擺著帳本。
七天下來,他手上多了一千萬靈石。
但帶來的物資,也只剩下一半了。
他皺著眉,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玄天宗那邊,每天的靈石從兩百萬降到了一百五十萬,又降到一百萬。
但還是在收。
這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按理說,玄天宗的靈石早就該花完了才對。
「師尊,明天還繼續賣嗎?」弟子問道。
吳鐵山沉默片刻。
「繼續。我就不信,玄天宗的靈石是無底洞。」
與此同時。
三道流光從魔淵方向破空而來,速度極快。
不到半天工夫,便已飛越數千里。
玄天宗,葉無塵的洞府。
葉無塵做了清蒸靈魚,又燉了一鍋靈參雞湯。
姜小魚和楚長空坐在石桌前,已經擺好了碗筷。
這七天,姜小魚突破到了鍊氣九層,根基穩固無比。
楚長空每天在百萬靈石堆積的靈氣中苦修,成功突破到了鍊氣十一層。
葉無塵的修為也水漲船高,達到了鍊氣十三層。
「師父,今天的魚好香。」姜小魚吸了吸鼻子。
「別急,還有一道。」
葉無塵端著砂鍋從裡面走出來,放在桌上。
他剛坐下拿起筷子,三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洞府門口。
葉無塵抬頭一看,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站在中間的是一個男人。
身形挺拔,劍眉入鬢,雙目如星辰。
一身簡單的青色道袍,身上沒有半分靈力波動。
但就是那麼站著,便有一股俾睨天下的氣勢。
葉無塵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這張臉,他在原主的記憶里見過無數次。
葉天。
玄天宗的開派祖師,方圓三萬里唯一的元嬰中期修士。
原主的親爹。
站在葉天右邊的,是蘇淺淺。
一襲青裙,清冷如月。
站在葉天左邊的,是個陌生男子。
看著不過三十來歲,面容剛毅,身形修長。
葉無塵在原主的記憶里搜了一圈。
顧青山,葉天的五徒弟。
金丹初期修為,天資僅次於蘇淺淺。
葉無塵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穿越一個月,什麼情況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唯獨沒準備好見原主的爹。
不是說他還有半個月才回來嗎?
怎麼提前了?
葉天站在門口,目光落在葉無塵身上。
眉頭微微皺起。
鍊氣十三層。
根基之穩固,遠超他的預期。
葉天目光一轉,又看向姜小魚和楚長空。
白虎聖體,青龍聖體。
雖然不如蘇淺淺,但也差不了太多。
他不在的這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無塵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喉嚨發緊。
嘴巴張了張,那個字卡在嗓子眼。
原主的記憶翻湧上來,那些被父親抱在懷裡的畫面,那些被手把手教劍的時光。
葉無塵深吸一口氣,艱難地開口。
「爹。」
姜小魚的筷子從手裡滑落,掉在桌上。
楚長空手裡的碗差點沒端住。
爹?
師父的爹?
那不是玄天宗的老祖,葉無塵的爹,就是那個元嬰修士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