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整個人被打得偏過臉去，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手捂著臉，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沒反應過來。
等她終於回過神，只覺得左臉火辣辣地疼，嘴角滲出血絲，耳朵里嗡嗡作響。
「你……你敢打我？！」
小青又驚又怒，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帶著哭腔看向趙玉清：「小姐！他打我！」
趙玉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寒意驟現。
她萬萬沒想到，蘇玄竟敢在她面前動手，直接掌摑她的貼身丫鬟！
這哪裡是打小青的臉，分明是打她趙玉清的臉！
「蘇玄！」
趙玉清的聲音冰冷，周身的氣息都沉了下來：
「你好大的膽子！小青是我的人，就算有言語不當之處，也輪不到你動手教訓！你今日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她死死盯著蘇玄，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怒到了極點。
換做往日，敢對她的人動手，她早就叫人把對方拿下重罰了。
蘇玄卻神色不變，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淡淡收回手，語氣平靜：
「趙管事，家有家法，幫有幫規。藥鋪丹房重地，商談的是丹藥供給的正事，一個丫鬟隨意插嘴，以下犯上，本就該罰。」
他抬眼看向趙玉清，目光不閃不避：「我敬你是藥鋪管事，才與你好言商議。但若是阿貓阿狗都能跳出來呵斥於我，那這丹師不當也罷。」
這話綿里藏針，帶著幾分隱隱的威脅。
他算準了趙玉清不敢真的動他。
如今藥鋪丹師本就緊缺，劉師傅一人撐不起所有丹種，而他蘇玄能穩定煉製氣血丹，是眼下藥鋪不可或缺的人物。
趙玉清聞言，心裡的怒火猛地一滯。
她死死攥著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她當然知道蘇玄的重要性。
前段時間夜襲事件後，藥鋪丹師折損嚴重，全靠劉遠和蘇玄兩人撐著。
劉遠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每日煉製的丹藥有限。
蘇玄雖然年輕，可煉丹手藝紮實，氣血丹的成丹率和品質都極高，是眼下維持藥鋪運轉的關鍵人物。
真要是把蘇玄逼走了，氣血丹供應斷了，藥鋪的日常運轉都會出大問題，她根本沒法向幫里交代。
念頭飛轉間，趙玉清心中的怒火硬生生壓了下去，臉上的怒色也收斂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還在哭哭啼啼的小青，冷喝一聲：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退一邊去！」
小青捂著臉，滿臉委屈，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家小姐。
她本以為小姐會為她出頭，狠狠懲治蘇玄，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可看著趙玉清冰冷的眼神，她終究不敢反駁，只能咬著唇，恨恨地瞪了蘇玄一眼，乖乖退到了後面，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了。
趙玉清這才重新看向蘇玄，語氣雖然依舊冰冷，卻明顯緩和了幾分：
「小青不懂規矩，口無遮攔，是我管教不嚴。蘇丹師出手教訓，也不算全無道理。此事，便到此為止。」
說出這話時，她只覺得胸口憋著一股氣，難受得厲害。
蘇玄微微頷首：「趙管事明事理便好。商談正事，還是清淨些好。」
趙玉清胸口又是一堵，卻只能強壓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語氣儘量變得和緩道：「丹藥緊缺是實情，並非我刻意刁難。蘇丹師既然說十五顆是極限，那依你看，要如何才能多分擔一些？」
她算是看出來了，蘇玄這是有恃無恐，擺明了是要藉機提條件。
與其僵持不下，不如先聽聽他的條件。
蘇玄聞言，眼神微動。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趙管事也知道，如今到處不太平，黑石縣也是龍蛇混雜，前段時日更是有人夜襲藥鋪，擄走丹師。」
蘇玄語氣平緩，緩緩說道：「我雖有幾分微薄修為，可自保之力終究不足。」
「若是能有一兩門品階上乘的武學功法傍身，修煉之餘舒活筋骨，反倒能恢復心神，說不定還能擠出些精力，多煉幾爐丹藥。」
「武學功法？」
還沒等趙玉清開口，退在後面的小青下意識地就想開口譏諷。
可剛一抬頭，對上蘇玄淡漠的眼神，想起臉上火辣辣的疼，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敢憤憤地低下頭，心裡把蘇玄罵了千百遍。
趙玉清眉頭皺了起來，盯著蘇玄：
「你方才還說煉丹耗盡心神，無暇他顧，如今又索要武學功法修煉？蘇丹師，你這話前後矛盾，不覺得可笑嗎？」
「正因為久坐丹爐之前，氣血凝滯，才更需練武舒活筋骨。」
「氣血通暢了，心神恢復得便快，煉丹效率自然能提上去。」
蘇玄神色坦然，說得理直氣壯：「反之，若是整日提心弔膽，擔心身家性命，心神不寧，煉丹只會頻頻出錯，反倒誤了藥鋪的事。」
歪理！簡直無恥至極！
趙玉清心裡暗罵一句，卻又找不到話來反駁。
她看著蘇玄的模樣，心裡清楚，對方這是鐵了心要一門好功法。
她沉默著：給，還是不給？
不給的話，看蘇玄這軟硬不吃的樣子，肯定不肯鬆口加量，丹藥缺口補不上，幫里問責下來，她難辭其咎。
給的話，又顯得她太過軟弱，被一個丹師拿捏住了，以後還怎麼管理藥鋪？
而且上乘武學功法，每一本都價值不菲，可不是隨便就能拿出來送人的。
思忖再三，趙玉清終究還是咬了咬牙。
丹藥供應是頭等大事，一本武學功法算得了什麼？
正好之前她從銀蛇幫分部中帶出過幾門功法武學。
等熬過這段時日，丹藥庫存補上來了，有的是辦法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想到這裡，她緩緩開口，語氣冷硬：「好。我可以給你一門功法，品階比崩山訣高出不少。」
「但你也要記住你的承諾，每日氣血丹數量，提至二十五顆，一顆都不能少，品質也不能降。」
蘇玄略一思索，才裝出一臉艱難答應的模樣：「勉強可以。」
二十五顆對他而言依舊輕鬆，不過是多花小半個時辰的事，能換來一門上乘功法，穩賺不賠。
更何況，他本來就缺武學功法，能從藥鋪名正言順地拿到，總比自己出去冒險找要安全得多。
趙玉清深深看了他一眼：「秘籍我之後讓人給你送來。」
趙玉清留下最後一句，轉身便走：「記住你今日說的話，明日開始，每日二十五顆氣血丹，日落之前送到庫房。」
「趙管事慢走。」
蘇玄拱手相送，看著兩人的身影走出院門。
小青還不忘回頭狠狠瞪他一眼，他只當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