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關上,小院重歸寂靜。
蘇玄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殺雞儆猴,這一巴掌下去,至少以後藥鋪里的阿貓阿狗,不敢隨便在他面前聒噪了。
回屋盤膝坐下,蘇玄閉目調息,周身氣血順著伏虎金剛身的法門緩緩運轉,筋骨間發出細密的嗡鳴。
一下午的時間,蘇玄都在煉丹與修煉中度過。
日落時分,他將煉製好的丹藥交由雜役送去庫房,自己則留在小院中繼續苦修。
……時間飛逝,晝夜持續交替輪轉。
這一天日頭正盛,蘇玄提著裝滿氣血丹的瓷瓶,往前面的庫房走去。
剛轉過長廊,便看見管事房門口站著兩道身影。
為首的趙玉清換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長發高束,腰間別著一柄短劍。
她身側站著的,乃是周通。
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趙玉清眼角餘光瞥見走來的蘇玄,話語一頓,對周通示意了一下,轉身走了上來。
周通也跟著轉過身,目光落在蘇玄身上,臉上帶笑,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蘇玄。」
趙玉清在他幾步外站定,語氣平淡卻帶著些告誡:
「今日我與周領頭去總部一趟,護送藥材,你記得按時煉好氣血丹。」
蘇玄微微頷首,神色平靜:「自然。」
趙玉清沒再多說,便帶著周通匆匆走出了藥鋪大門。
蘇玄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摩挲著手中的瓷瓶。
他不知道的是,周通行至半路,便找了個由頭,暫時與趙玉清分開。
而後拐進無人的小巷,他便快速摸向約定好的聯絡點,給城外的楚江傳信。
「趙玉清已走,守衛按計劃調開,正午過後,便可動手!」
做完一切,他很快就又神情自若地走了回來,無人發覺其異樣。
周通此刻內心冷笑:「蘇玄,此次,你插翅難逃!」
……蘇玄很快便回到小院,繼續修煉起來。
氣血在經脈中奔騰往復,一遍遍沖刷著筋骨皮膜,每一次迴圈,都能感覺到肉身變得更堅實一點。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日頭往西邊靠了些。
蘇玄收功調息,略感疲憊,便走到桌邊坐下,拿出那張避毒丹的丹方。
就著窗外的天光,靜靜推演其中幾味藥材的用量配比。
屋內很靜,只有紙張翻動的輕響,以及他平穩悠長的呼吸。
「咚、咚、咚!」
突然!
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直奔他這間丹房而來。
腳步落地很重,帶著雄渾的氣血震盪,絕不是藥鋪里學徒雜役那種虛浮的腳步!
蘇玄猛地抬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不對勁!
幾乎在念頭升起的同時,「嘭」的一聲巨響!
丹房的木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狠狠踹中,粗木門栓瞬間斷裂。
厚重的門板向內轟然炸開,木屑紛飛。
三道渾身裹著黑衣的身影撞門而入,清一色手持出鞘長刀,刀鋒映著天光,泛著冷冽的寒芒。
為首之人滿臉橫肉,左眼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正是楚江的副手魔虎。
他一進門,目光就死死鎖定了桌旁的蘇玄,凶光畢露。
「速戰速決,留活口!」
魔虎低吼一聲,聲音粗啞。
話音剛落,三人同時跨步揮刀。
三道雪亮的刀光齊齊劈下,從三個不同方向籠罩過來,封死了蘇玄所有閃避空間,要直接廢除其行動能力。
顯然是老手配合,默契十足。
刀鋒未至,凌厲的刀風已經颳得人臉頰生疼。
這三人,全是煉肉境!
電光石火之間,蘇玄沒有半分慌亂。
早在聽到腳步聲的剎那,他體內的氣血就已經本能運轉起來。
在刀鋒即將臨身的前一瞬,蘇玄雙腳猛地蹬地,身下的木椅「咔嚓」一聲被巨力壓得四分五裂。
藉著這股反衝之力,他整個人向後倒射而出,後背徑直撞向身後緊閉的木窗。
「藥鋪人多眼雜,不宜動手。」蘇玄內心意識到了當下情況。
隨後,木製窗欞連同窗紙「嘩啦」一聲寸寸碎裂,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屋外。
「追!」
魔虎三人沒料到蘇玄反應如此果決,身法更是快得離譜,微微一怔後立刻怒喝一聲。
魔虎率先縱身從破碎的視窗躍出,另外兩人緊隨其後。
可等他們落到小院中時,只看見蘇玄單手搭住一丈多高的院牆。
身形輕輕一縱,便如同靈猿般翻了過去,動作行雲流水,連半點滯澀都沒有。
「這身法……」
魔虎瞳孔驟縮,心裡咯噔一下。
情報里不是說這小子頂多是個煉皮嗎?
可這身法速度,比一些專門修煉身法的煉肉境好手都絲毫不差!
情報有誤?
可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他想到了楚江的命令。
「絕不能讓他跑了!追!」
魔虎低吼一聲,三人提氣縱身,緊跟著翻牆而出,一頭扎進了院外縱橫交錯的巷道之中。
急促的腳步聲與衣袂破風聲在窄巷中飛速遠去。
而藥鋪前院護衛,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
「敵襲!有賊人闖進來了!」
「不好!蘇丹師不見了!」
護衛們臉色煞白,亂作一團。
有人慌忙去報信,有人沿著痕跡往外追,還有人連忙跑去主丹房保護劉遠,整個藥鋪瞬間雞飛狗跳。
主丹房裡,劉遠聽到動靜走出來,聽說蘇玄不見,眉頭緊鎖,臉色沉重。
他立刻下令,讓護衛全力搜尋,同時派人去總部通知趙玉清。
而此刻,城西的巷道深處,追逐戰正酣。
黑石縣的老城區巷道縱橫,七拐八繞,如同迷宮一般。
蘇玄腳下追風極影步運轉,身形猶如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煙,在窄巷中飄忽轉折。
時而貼牆橫移,時而驟然變向,把複雜的地形利用到了極致,好幾次都藉著拐角甩開追兵數丈。
可身後的三人畢竟都是煉肉境的好手,氣血充沛,耐力悠長。
尤其是直線奔行時,雄渾的氣血支撐著他們大步衝刺,速度絲毫不慢。
雙方一追一逃,距離始終沒能徹底拉開。
跑在最前面的魔虎臉色越來越沉。
三個煉肉境追一個年輕丹師,追了半條街都沒拿下,說出去都丟人!
更讓他心驚的是,蘇玄跑了這麼久,氣息依舊平穩,絲毫不見力竭的跡象。
這耐力,比他們三個常年廝殺的亡命徒都強!
「這小子到底修煉的什麼邪門身法?」
魔虎咬牙暗罵,只以為蘇玄是修了什麼強大身法,才有此速。
他看得出來,蘇玄是故意往偏僻的巷子裡鑽,想利用地形甩開他們。
可越是往裡跑,越隱蔽,對他們行動就越有利。
「灰鼠!用爆血術提速,截住他!」魔虎低吼一聲。
「好!」
三人中身形最矮小的灰鼠應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猛地一咬舌尖,體內氣血瞬間狂暴起來,皮膚劇烈泛紅,連血管都凸起在皮膚表面,清晰可見。
爆血術一運轉,灰鼠的速度驟然暴漲一截,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瞬間超過魔虎和另一人,與蘇玄的距離急速拉近。
四丈!
兩丈!
一丈!
「小子,給我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