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提刀,迎擊向蘇玄那偷襲來的一刀!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驟然炸響,狂暴的氣浪以雙刀交擊點為中心,向著四周轟然擴散。
巷壁上的青磚被震得嘩嘩掉落,地面塵土被氣浪掀得漫天飛揚。
蘇玄只覺一股沉猛的巨力順著刀身狂涌而來,雙臂肌肉瞬間繃緊如鐵。
伏虎金剛身的氣血在經脈中高速運轉,身形硬生生向後滑退半步。
可是,也就僅此而已。
周通瞳孔猛地一縮,握著大刀的右手虎口隱隱發麻,一股酸麻之意順著手臂直竄肩頭。
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他可是鍛骨境!
煉肉與鍛骨,一境之隔,卻是天差地別。
肉身強度、氣血雄渾程度根本不在一個層級,尋常煉肉境巔峰在他手中走不過十招。
可眼前這人,明明只有煉肉境的氣息波動,硬接他全力一刀,竟只是退了半步?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黑石縣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狠角色?
周通聲音沙啞,眼神陰鷙得快要滴出水來:「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對我下手?」
他到此刻,依舊沒認出眼前之人是蘇玄。
在他的認知里,蘇玄不過是個新晉丹師,就算有幾分修為,也絕不可能有這般戰力。
蘇玄不答,手腕微轉,長刀在手中挽出一個冷冽的刀花。
下一秒,他腳步輕踏,身形再次撲出,狂戰血刀的刀勢徹底展開,剛猛霸道,一刀快過一刀,如同狂濤巨浪般朝著周通碾壓過去。
鐺鐺鐺!
密集的金鐵交擊聲在窄巷中接連響起,火星四濺。
狹窄的巷道成了最兇險的殺場。
周通的刀法走陰狠路數,招招不離要害,仗著鍛骨境的氣血底蘊,攻勢連綿不絕。
可打了十幾個回合,他心中的驚駭卻越來越濃。
對方的身法太快,刀法太兇!
每每都能借著巷壁借力變招,逼得他只能近身硬拼。
更讓他心悸的是對方的肉身強度,好幾次長刀擦著對方胳膊、腰側划過,竟只能割裂衣袍,連皮膚都難以劃破。
這肉身,太過誇張!
「閣下究竟是何方高人?」
周通被逼得連連後退,氣息已經有些紊亂,忍不住沉聲喝道:「若是為了好處,萬事好商量!」
蘇玄依舊一言不發,攻勢反而更盛。
狂戰血刀本就以攻代守,越戰越狂。
刀勢展開之後,一浪高過一浪,壓得周通喘不過氣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通根基不穩,雖是鍛骨境,卻明顯剛突破不久,對力量的掌控十分粗糙,武學境界上也遠不如他。
再打下去,敗的只會是周通。
「不能再拖了!」周通心中發狠,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一咬牙,舌尖一抵上顎,一口精血噴在刀刃之上。
剎那間,大刀刀身泛起一層詭異的暗紅光澤,刀勢驟然暴漲三分,連空氣都被染得帶上了一絲腥氣。
「絕命刀!給我死!」
周通傾盡全身氣血,一刀劈出,刀風悽厲刺耳,帶著濃郁的血腥煞氣。
這是他壓箱底的秘術,以自身精血催動,短時間內戰力飆升三成。
蘇玄眼神一凝。
他沒有硬接,腳下步伐猛地一變,身形如同風中柳絮般側滑半步,堪堪讓過這必殺一刀。
刀鋒擦著他的肩頭劈空,狠狠斬在巷壁上,半尺厚的青磚竟被一刀劈碎,碎石四濺。
就在周通招式用老,新力未生的剎那。
「吼——!」
蘇玄體內筋骨齊鳴,一聲低沉渾厚,好似虎嘯的怒吼聲,驟然從血肉深處迸發出來,彷佛體內被關押了一頭凶虎!
伏虎金剛身極限運轉,全身氣血如同江河奔涌,盡數灌注於雙臂之中。
他雙手握刀,長刀之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鐵光澤,如同澆鑄了一層銅汁。
狂戰血刀——斷岳斬!
這一刀,傾盡蘇玄全身之力,刀身震顫,發出嗡嗡的低鳴,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周通大驚失色,急忙橫刀格擋。
「鐺!!!」
巨大的爆鳴聲中,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身傳來,彷佛整座山嶽當頭壓下。
周通握刀的手腕瞬間傳來劇痛,虎口直接崩裂,鮮血狂飆。
狂暴的氣浪迎面撲來,如同實質般撞在蘇玄面門之上。
他臉上的蒙面黑巾本就只是隨意系著,被這股強勁的氣浪一衝,繩結瞬間崩開。
黑巾凌空飛起,打著旋兒飄落在地。
蘇玄那張年輕、冷峻,又帶著幾分淡漠的臉龐,徹底暴露在空氣之中。
周通剛被巨力震得氣血翻湧,抬頭的瞬間,正好對上蘇玄的雙眸。
看清那張臉的剎那,周通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驚駭欲絕。
「是你?!」
「蘇玄?!」
他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滿是無法置信的荒謬感。
怎麼可能是他?!
那個平日待在丹房裡、安安靜靜,只會煉丹的小小丹師,那個他隨手就能捏死的煉皮境小子!
剛才和他打得難解難分、甚至壓著他打的黑衣高手,竟然是蘇玄?!
周通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無比荒誕。
原來這小子一直在藏拙!
他藏得好深啊!
「現在才認出來?」
蘇玄語氣平淡,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晚了。」
話音落下,他手中長刀去勢未盡,順著崩開的力道順勢下壓。
周通驚駭之下反應慢了半拍,手中大刀直接被劈得脫手飛出。
「怎麼可能……」
周通駭然欲絕,看著步步逼近的蘇玄,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徹底籠罩。
生死關頭,他顧不得其他,左手不顧一切地探出。
硬生生抓向蘇玄再次劈落的刀刃,想要用血肉之軀擋住這致命一擊。
「噗嗤!」
「啊!!!」
利刃切入血肉的悶響伴隨著悽厲的慘嚎同時響起。
周通的左手五指幾乎被齊根削斷,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若非他突破鍛骨境後骨骼強度大增,這一刀直接就能將他的手掌徹底攪碎。
可即便如此,劇痛也幾乎讓他昏厥過去。
也正是這拼死一擋,讓刀鋒稍稍偏了幾分,擦著他的脖頸划過,割開一道血痕。
蘇玄眼神冰冷,沒有半分遲疑。
他腳下猛地踏前一步,瞬間切入周通中門,左拳緊握。
雄渾氣血盡數匯聚於拳峰,泛著淡淡的光暈,狠狠砸向周通抬起試圖格擋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