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脆響過後,周通的右手手腕以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
手腕骨徹底碎裂,整條手臂軟軟地垂落下來,再也抬不起來。
「呃啊!」
周通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張臉因劇痛而扭曲變形,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堂堂鍛骨境高手,幫派藥鋪的護衛領頭,竟然會被一個煉丹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眼前的蘇玄,哪裡是什麼丹師?
分明是一頭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凶獸!
蘇玄得勢不饒人,身形絲毫不停,右拳再次轟出,直奔周通心口。
周通只能徒勞地抬起那隻血肉模糊的左手,想要阻攔。
「嘭!」
沉悶的響聲中,蘇玄的拳頭勢如破竹,直接震碎了他殘餘的掌骨,去勢不減,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胸口。
「噗——」
周通口中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血霧。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巷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又順著牆壁滑落在地。
他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氣息奄奄,眼球暴凸,死死地盯著緩步走來的蘇玄,眼中充滿了恐懼與不甘。
蘇玄走到他面前,長刀垂下,刀尖對準了他的眉心。
「你……你不能殺我……」
「我是藥鋪的護衛領頭……你殺了我,幫主和副幫主絕不會放過你……」
「事到如今,你講這些還有用嗎?」
蘇玄語氣平淡,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你勾結外敵,謀害同幫之人,本就是死罪。我殺你,不過是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
周通咳出一口血,慘笑起來,笑聲里滿是譏諷:
「誰會信你?一個丹師,有實力殺護衛領頭,說出去,只會覺得是你居心叵測,是你勾結外人謀害於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
「嗤!」
刀鋒刺入眉心的輕響響起。
周通的聲音戛然而止,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頭顱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蘇玄緩緩抽出長刀,暗紅色的血珠順著刀刃滴落,在地面上暈開點點血花。
「信不信,不重要。」
蘇玄低聲喃喃:「死人,是無法開口的。」
他蹲下身,開始在周通身上仔細搜尋。
很快,他就在周通的衣襟內側暗袋裡,找到了一枚與魔虎身上那塊一模一樣的黑色令牌,還有一張摺疊起來的麻紙。
上面寫著近日的聯絡方式與交接地點,字跡正是周通的筆跡。
他站起身,甩了甩刀上的血跡,剛準備處理一下現場,儘快離開這條巷子,免得被人撞見。
可就在這時,巷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玄心中一凜,瞬間警覺起來,猛地轉頭望去,周身氣血下意識地涌動。
只見一道身著勁裝的身影快步走入巷中。
長發高束,腰間佩劍,眉目清冷,正是本該前往銀蛇幫總部的趙玉清!
趙玉清剛一踏入巷子,目光就立刻落在了場中的景象上。
滿地的鮮血,倒在牆根下氣息全無的周通,以及手持染血長刀、渾身散發著凜冽殺意的蘇玄。
畫面如同瞬間定格。
趙玉清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神色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滿眼的難以置信。
「蘇玄?!」
她失聲驚呼,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與錯愕。
她本來在總部交接藥材,可在得知被襲訊息後,心裡總惦記著藥鋪的情況。
周通雖然提前返回,但她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藥鋪丹師本就緊缺,容不得半點閃失。
於是交接完藥材之後,她沒有多做停留,便提前動身返回,特意選了這條最近的小巷,想快些趕回藥鋪。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竟會撞見如此駭人的一幕。
周通死了?
死在了蘇玄手裡?
周通是什麼修為?
那可是煉肉境巔峰的高手!
是銀蛇幫精心培養、任職多年的護衛領頭!
而蘇玄,只是一個煉皮境丹師,怎麼可能殺得了周通?!
因為周通突破鍛骨境後便一直隱藏氣息,擔心被察覺。
所以到現在,其他人都還以為周通依舊是煉肉境修為。
此刻,趙玉清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即無數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劍柄,周身氣息瞬間繃緊。
看向蘇玄的眼神里充滿了警惕與審視,甚至還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這到底怎麼回事?」
趙玉清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周通怎麼會死在這裡?是誰殺了他?」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現場除了蘇玄,再無旁人。
刀還握在蘇玄手裡,鮮血還在順著刀尖往下滴。
兇手是誰,不言而喻。
可她還是不敢相信。
那個平日裡坐在丹房裡,安安靜靜煉丹的少年,那個她以為只能靠丹術立足的傢伙,竟然能斬殺周通?
蘇玄看著突然出現的趙玉清,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暗叫一聲麻煩。
他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實力暴露,還被當場撞見殺人。
如果沒人發現,他一走了之,這裡的一切便與他無關。
可現在被發現了……
他迅速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神色不變,緩緩開口:「趙管事,你怎麼來了?」
「我問你話!」
趙玉清厲聲喝道,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死死地盯著蘇玄:
「周通是不是你殺的?你為什麼要殺他?」
「是我殺的。」
蘇玄沒有否認,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勾結樂土教,是幫派內奸。今日闖入丹房想對我動手的賊人,就是他調開守衛放進來的。」
「上次藥鋪被夜襲,幾位丹師被擄走,也有他暗中參與。」
「內奸?」
趙玉清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眼神里充滿了不信:
「蘇玄,你編謊話也編個像樣點的。」
「周通在銀蛇幫多年,忠心耿耿,深得幫中長輩信任,怎麼可能是內奸?」
「你說他是內奸,證據呢?」
「就算他真的通敵,自有幫規法處置,輪得到你一個丹師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