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何廷州出手,巨型刀光如同天罰一般,狠狠斬向石碑!
譚楓擔心楚林軒他們性命,何廷州心裡同樣掛念蘇玄。
這個年輕人很對他胃口,不卑不亢,做事乾脆利落。
而且天資強得離譜,連他都看不透蘇玄真正的極限在哪。
這樣的絕世天驕,如果隕在詭境裡面,對永珍門是巨大損失。
當初同意蘇玄進入詭境,何廷州想法和譚楓差不多。
這座詭境已經算是十分安全的試煉場所。
像魏吟秋他們以前闖的那些詭境,才是魚龍混雜,兇險萬分。
可誰能料到,最安全的地方,反倒爆發最大危機?
……
此時此刻,詭境裡面,景象已經徹底變了。
原本灰暗荒野、嶙峋怪石,還有四處瀰漫的陰冷詭霧,全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武舉鄉試校場。
校場四周立著高高的旗杆,旗幟在陰風裡獵獵飄動。
校場外圍著厚重黑霧,黑霧像活物一樣緩緩蠕動,把整個校場和外界隔開,自成一片小世界。
各宗門弟子,全都坐在校場中央擺放的椅子上。
椅子樣式古老,木頭已經陳舊,人一坐上去,就會發出輕微吱呀聲響。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張桌子,桌上鋪著泛黃試卷,旁邊放著毛筆,硯台里墨已經磨好。
一眾弟子眼神迷離,瞳孔渙散,像是蒙了一層薄霧。
他們的神智全都被黑光壓制,忘掉了自己是誰,忘掉了剛才在詭境大戰中受的傷。
他們心裡只記得,今天是武舉鄉試,正在參加文考。
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是出人頭地的路子。
蘇玄握著毛筆,下意識打量四周。
目光掃過身邊桌椅,掃過身旁眼神迷離的眾人,心底莫名覺得不對勁,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可到底哪裡不對,他又想不明白。
他只記得自己是來參加武舉鄉試的考生,可面對眼前試卷,本能不想下筆答題。
「不許東張西望!再有下次,直接廢除童生資格!」一道尖銳刻薄的喝聲,在耳邊響起。
蘇玄心神一顫,連忙低頭看向試卷。
他能感覺到一道陰冷目光落在後頸,脊背一陣發涼。
淵明就站在蘇玄身旁,臉上露出陰沉的笑容。
他掃過整個校場,看著埋頭答題的考生,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校場上,已經有人提筆寫字。
所有試卷題目全都一樣,問題十分簡單,不用動腦,憑著本能記憶填寫就行。
蘇玄拿著毛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
第一道題:踏入武道修煉的第一門功法是什麼。
心裡雖然猶豫,不安感越來越強,但他還是落筆,在卷子寫下三個字。
鐵石拳。
三個字落下,蘇玄感覺身上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拉扯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衣服沒有勾到桌椅,周圍也沒有異常。
但那股拉扯感,真實存在。
試卷第二題:剛開始如何修煉這門功法。
蘇玄不由得想起初學鐵石拳的日子。
鐵石拳的精髓,他一直參悟不透。
只能一遍一遍重複基礎動作,練到渾身脫力,到最後只能放棄。
蘇玄提筆寫到這裡,筆尖頓住。
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那個夜晚?那隻美艷的倀詭?
倀詭……?
蘇玄心神猛地一顫,這兩個字,讓一絲清醒的光亮鑽進腦海。
可下一刻,一股強大力量,又把他的意識壓回混沌之中。
蘇玄下意識忽略倀詭這件怪事,彷佛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不值得深究。
他繼續書寫,筆尖划過紙張,沙沙作響。
他寫下自己受傷拼命求生,拖著疲憊身子反覆苦練鐵石拳,練著練著,鐵石拳自行入門。
「自行入門是什麼意思?」淵明這時開口發問,帶著幾分疑惑。
他俯身湊近,一雙猩紅眼睛死死盯著蘇玄的試卷。
蘇玄轉頭看向淵明。
霧氣遮住對方臉龐,只能看見一雙猩紅眼珠在霧氣里閃爍。
蘇玄想了想:「我就記得照著招式反覆打,然後就入門了!我自己也不清楚緣由,打著打著,忽然就通了。」
蘇玄話音剛落,剛才那淡淡的拉扯感瞬間變強,彷佛有一隻無形大手,想要從他體內拽走什麼東西。
可這隻手撈了個空,什麼都抓不到。
好像蘇玄體內空空蕩蕩,沒有東西可供取走。
同一時間,校場上其他考生身上,飄起各色微光。
光芒慢慢從他們身體向外飄散,被面前試卷直接吸收。
試卷吸收光芒之後,紙面變得更加白淨,上面字跡也越發清晰。
「哦,有一點好像不一樣。」蘇玄忽然抬頭說道。
淵明眉頭皺起,猩紅眼眸里滿是疑惑和不耐。
「哪裡不一樣?」
「我貌似是殺掉一隻倀詭之後,才開竅的。」蘇玄開口。
淵明眉頭皺得更緊:「怎麼殺掉的?」
「用的劈柴刀。」蘇玄仔細回想,隨口回答。
聽見這話,淵明眉頭緊鎖,眼中思索。
他沉默片刻,淡淡開口:「繼續說。」
蘇玄腦子昏沉沉的,思考有些費勁,努力回想當時場景:
「那時候我心裡很害怕,最後倀詭應該死了,只是我心口留下了一塊黑斑。」
淵明微微點頭。
那塊黑斑,應該是倀詭背後的山君留下的標記,用來定位殺死倀詭的人。
可這些事,和習武有什麼關係?
「我聽別人說,練武能夠克制詭祟,強身護體,保護自己。」
「之前我練鐵石拳一直毫無進展,完全摸不到門道,經歷那件事後,依舊拼命修煉。就在不久後,鐵石拳直接入門!」
蘇玄繼續講述,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淵明低頭看向蘇玄桌上試卷,泛黃紙面工整記下蘇玄所說的每一句話。
這代表蘇玄沒有撒謊。
這份試卷是校場規則的一部分,會如實記錄考生的話語。
一旦說謊,字跡就會扭曲模糊。
可現在字跡清清楚楚,沒有半點異常。
蘇玄忽然心中一動。
那根連線自己身體的無形絲線,再次扯了他一下。
這一次絲線依舊沒能扯走任何東西,繃緊之後,一股暖流反而順著絲線反向流進蘇玄體內。
暖流不算磅礴,如同涓涓細流,精純又溫和。
蘇玄渾身舒暢,舒服得微微眯起雙眼。
就像寒冬里喝下一口熱湯,暖意從胸腹蔓延到四肢百骸。
淵明臉色驟然一變。
蘇玄面前的試卷,快速泛黃,像是紙張本身的生命力正在被抽走。
本該汲取蘇玄本源的試卷,反倒被蘇玄反向吸收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