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詭蜮？
詭蜮本身就是一套規則！
不管規則偏向詭物還是別的生靈，核心就是擁有一套完整自洽的體系。
也正是因為規則不滅，所以就算詭蜮被封印無數年，依舊有重新現世的機會。
規則不會消亡，只會陷入沉睡。
這座校場的規則，就是考生把自己過往經歷，一五一十寫在試卷上。
相當於把自己剖開，完完整整展現在詭的眼前。
所有秘密、弱點、武道根基，全都暴露在校場規則之下。
考生吐露的一切，最後都會被校場吸收，化作校場力量。
為什麼要從剛開始習武寫起？
因為這是武道最根本的根基。
根基一旦被掀開，上面的武道修為自然不穩。
等根基破開，後續吸收力量，就會越來越輕鬆。
此刻校場其他人，都在被抽取武道根基。
他們氣息不斷衰弱，身體微微發抖，可唯獨蘇玄，不僅沒被吸走根基，反倒反過來吸收校場力量。
這就是規則。
校場拿不走他的東西，就會反向補給他。
詭蜮的規則不會單方面偏袒校場，若是只有好處沒有代價，根本算不上詭蜮規則。
規則相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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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不走對方的本源，自身力量就要流失出去。
淵明沉默片刻，霧氣中的眼珠不停閃爍。
他能感覺到試卷力量源源不斷流向蘇玄。
再這樣下去，還沒從蘇玄身上吸到武道根基，校場本身的力量，反倒要被這個古怪人類抽走一大截。
淵明思索一番，換了問題繼續盤問：「你鐵石拳入門之後，如何繼續修煉？有沒有名師指點，或是特殊修煉法門？」
蘇玄認真回想，隨後搖了搖頭：
「就是每日打拳。我當時是藥鋪學徒雜役，要抓藥、曬藥、打掃藥鋪，雜活繁多，沒有大把時間專門練拳。」
「只能抓藥間隙踢兩下，曬藥的時候打幾拳，管事不在就比劃幾招，有空就活動一下。」
淵明眉梢一動，滿眼不敢相信：
「就憑這樣，你把鐵石拳一步步練好了？沒人教你運勁法門，沒人教呼吸節奏，也沒人幫你糾正動作？」
「你沒當過雜役，你不懂。」
「雜役沒人專門教導的，不過我靠著這樣，也很快把鐵石拳練到了大成！」
蘇玄笑著點頭，帶著幾分自得：「我還考過了正式幫眾，後來又學煉丹，日子慢慢變好。」
淵明下意識看向試卷，紙面完整記下蘇玄所有話語。
試卷依舊汲取不到鐵石拳的修煉本源，紙張持續泛黃。
淵明把心神沉入試卷，想看看試卷究竟從蘇玄回答里拿到了什麼。
然後，他看見了畫面。
眼前這人，趁著晾曬藥材間隙抬腳踢出一腳。
在院子幹活之餘，快速打上幾拳。
動作不成套路，毫無系統訓練，只是抽空活動筋骨，根本不像是正經修煉功法。
淵明收回心神，無言看著蘇玄。
這也算修煉？這樣都能修成功法？
倘若此人天生根骨絕佳，天賦異稟，隨便活動幾下修成基礎功法，還算說得過去。
可這人剛剛明明說了，遇上倀詭之前，苦練鐵石拳都一直無法入門。
怎麼殺了倀詭之後，隨便比劃就能修煉有成？
莫非這人類，被倀詭背後的山君奪舍了？
淵明感受著力量持續流向蘇玄，暖流雖弱，卻源源不絕，心底一陣煩躁。
他本想繼續深挖，挖出蘇玄身上更多秘密，可繼續提問只會持續損失自身力量。
蘇玄自己都說不清緣由，再問下去，只會白白送給對方力量。
校場的力量雖然源自詭蜮，但召喚詭蜮力量的，是被獻祭的小詭。
現在維持校場運轉的力量，都由它們這些詭來供給。
等到所有武者本源汲取完畢，大部分力量上交詭蜮，剩下一小部分，才會分給主持考試的詭。
現在被蘇玄吸走的力量，全部出自它們自身。
繼續提問，吃虧的是它們。
「我練完鐵石拳之後，還修煉了崩山訣。」
蘇玄發現，回答問題就能持續獲得暖流，精純能量滋養肉身，渾身舒服。
不等淵明發問，蘇玄主動開口。
淵明沉默片刻，眼神明暗不定。
鐵石拳沒法抽取根基，根基沒有被破開，後面能汲取到的力量本就有限。
可考試還沒結束，鐵石拳相關問題不敢多問，免得繼續虧損力量。
他只能跳過這個話題，換問題問道：「那崩山訣，你怎麼修煉的？可有人教你？」
淵明心裡想著，如果有人傳授，這人修煉流程就會正常。
總不會再出現隨便揮拳，就把一門功法練到頂峰的怪事。
「煉藥鋪里本來有人會，但那人應該是不滿意我孝敬的銀錢，所以不肯教我崩山訣。」
蘇玄撓撓頭，帶著無奈：「我只能拿到秘籍，並自學。」
聽見「自學」二字，淵明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看向試卷，字跡清晰，確認蘇玄沒有撒謊。
淵明沒辦法，硬著頭皮繼續問：「那你如何自學崩山訣？不會又是隨便打幾拳就練成了吧？」
「那肯定不行！」
蘇玄認真搖頭，神情嚴肅：「習武哪有這麼簡單。」
淵明眼角微微抽動。
從鐵石拳的經歷來看，在他眼裡蘇玄習武本就輕鬆過頭。
隨便踢腳打拳，就能將基礎功法修至圓滿，要是這都算艱難，那天下寒暑苦練多年才有小成的武者，算什麼？算他們愛吃苦嗎？
「我先仔細翻看崩山訣秘籍，很多地方似懂非懂。書上寫的導氣練習，看得我一頭霧水。沒人指點，只能自己一點點摸索。」蘇玄皺著眉頭說道。
淵明微微點頭，為什麼武者都想拜師，就連詭物也會尋師父？
有沒有人指點，修煉難度天差地別。
有名師帶路，能避開無數彎路。無人教導，只能不斷碰壁，慢慢摸索出路。
聽到這裡，這人修煉崩山訣的過程，好像總算正常一點。
淵明沉聲道：「繼續說！」
「後來我想到自己的鐵石拳。好不容易把鐵石拳練到圓滿，就此丟掉太可惜。」
「所以我就在想，能不能把鐵石拳和崩山訣融合，取長補短？這樣鐵石拳不會白費，崩山訣說不定直接更上一層！」
蘇玄說起這件事，眼裡閃過興奮光芒。
淵明呆呆看著蘇玄，滿是難以置信。
剛剛踏入武道沒多久的人，居然想著融合兩門功法？
想要做到這點，必須把兩門功法理解到極深地步，對力量運轉感知敏銳，還要有豐厚底蘊和大量修煉經驗。
一個初學武者，憑什麼敢這麼想？
而且從目前情況看，蘇玄好像真的成功了？
淵明陰沉盯著蘇玄，試探著開口質疑：「你成功了？」
「對，第二天就成功了！」
蘇玄滿臉笑容：「融合誕生了一門全新的翻山訣！鐵石拳、崩山訣都沒有浪費，我直接開始修煉翻山訣！」
蘇玄話音落下，桌上試卷劇烈震顫，泛黃紙張嘩啦啦抖動，彷佛承受巨大壓力。
緊接著，海量本源力量從試卷湧出，瘋狂湧入蘇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