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卷的規則根本看不懂蘇玄融合功法的過程，自然抽取不到半點本源，反倒被蘇玄反向吸走大量力量。
淵明看著眼前一幕，一陣無語。
蘇玄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明白，可連在一起，完全無法理解。
淵明不願相信，如果真是絕世天驕，修煉之路必然有跡可循，一步一步清晰可見，不會憑空冒出一身強大修為。
他再次把心神探入試卷，打算親眼看看蘇玄融合功法的全過程。
他看見了畫面。
蘇玄一邊運轉鐵石拳，一邊嘗試崩山訣的力量路線，試圖將兩門功法合在一起。
整整一天的嘗試，完全牛頭不對馬嘴。
鐵石拳剛猛，崩山訣厚重，路子並不一樣。
強行糅合，兩股力量只會互相衝突抵消，半點融合跡象都沒有，純粹是瞎試。
可第二天，這人居然真的成功了？
在試卷畫面親眼見到兩門功法融合成全新功法的時候，淵明的認知受到了巨大衝擊。
淵明收回心神，眼底第一次浮現出真切的茫然。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死死盯住蘇玄，想要把這個年輕人看透。
要麼這人在撒謊，並且試卷規則無法識別謊言。
可這個可能性極低，試卷本就是詭蜮規則化身，幾乎不可能被謊話矇騙。
要麼就是他漏掉了關鍵，蘇玄身上藏有寶物？
淵明上下打量蘇玄，目光像實質一樣掃過他全身。
只看到一把刀和一個小小的丹爐，再無別的物件。
而且倘若真有至寶，此時對方的神智也已被壓制。如果連意識都被控制，寶物再強，作用應該也有限才是。
但功法融合這件事，到底怎麼回事？
白天全程都是胡亂嘗試，怎麼一夜之後就直接成了？
「之後我每日苦修翻山訣，每一天都有進步。越努力，提升越快，然後我就更加拼命修煉……」
蘇玄繼續講述，語氣理所當然。
「沒人指導，獨自修煉，所有道理全都自己悟透？」淵明忍不住打斷蘇玄的話。
他實在理解不了，無人引路的初學者，單憑自己摸索，就能把融合出來的功法修煉有成？
先不管融合的功法是否完善，日日苦修日日進步，這件事本身就不對勁！
「其實很多地方我也不懂。」
蘇玄撓撓頭，老實回答：
「大概是天道酬勤吧！一分付出一分收穫，我只管埋頭苦練。一遍不行練十遍，十遍不行練百遍，最後自然修成！」
「嗡！」
蘇玄話音落下，無形波動從他體內向外擴散，如同石子投入平靜湖面，盪開層層漣漪。
蘇玄眨眨眼，感受到體內奇妙變化，渾身溫熱。
耳朵聽到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格外清晰。
遠處旗幟被風吹動的獵獵聲，旁邊考生筆尖擦過紙面的沙沙聲，全都清清楚楚傳入耳中。
蘇玄閉上雙眼，耳朵輕輕一動。
僅憑耳朵聽到的細微聲響，就能在腦海還原四周景象。
桌椅擺放位置、考生坐的方位、旗幟飄動方向，甚至淵明站在身邊的姿態。
全部還原得一清二楚，十分神妙。
淵明眼眸微微一動。
他看得明白，蘇玄靠著吸收來的本源力量，把體內原本初顯苗頭的天賦，直接徹底啟用。
這就是本源力量的用處。
蘇玄緩緩睜眼，眼裡帶著驚喜。
他看向淵明，由衷感嘆：「這武舉果然不一般，答題就能得到這麼大好處，不愧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淵明是詭物不需要呼吸，但此刻心裡也憋得難受，胸口劇烈起伏，強行壓下動手的衝動。
如果不是在校場之內不能直接出手，一旦開戰，校場整套規則都會崩塌，淵明早就動手拿下蘇玄了。
這個人族，實在太讓人憋屈。
「對了，我把翻山訣修煉圓滿之後……」蘇玄又準備開口。
「好了，翻山訣之後的事情，不必再說。」淵明急忙打斷蘇玄。
文試還沒結束，不能停下，這是規則，他不能違背。
可淵明再也不敢讓蘇玄繼續講後續修煉經歷。
蘇玄武道根基沒有被抽取，繼續說下去，蘇玄反向汲取的力量只會越來越多。
就像現在，其他武者被抽取本源的速度持續加快，根基被不斷掀開，身上力量飛速流失。
蘇玄這邊，多說一句話，就多吸一分力量。
再繼續下去，整個校場的力量都要被這個人吸乾。
「剛才聽你說，你還會煉丹？」淵明換了個方向。
武道不敢再問，那就問問丹道。
「沒錯，我會煉丹！」
蘇玄笑著回答，眼裡一亮：「當初在藥鋪，沒錢買丹藥服用，所以想學煉丹。自己煉，自己吃，省錢！」
淵明點點頭，心裡稍稍安定幾分。
煉丹是精細手藝，需要有人傳授丹方、手法，指點火候，總不至於又是自學成才。
「你在藥鋪怎麼學煉丹？這次總有人教你吧？」
蘇玄搖了搖頭，嘴巴剛張開，還沒說話。
淵明臉色一變，他現在最怕聽見「自學」兩個字。
他忍不住搶先開口：「又是自學？」
「不算完全自學。我手上沒有丹方，最開始是去給劉師傅打下手，打算偷學。」蘇玄笑著說道。
淵明稍稍鬆一口氣。
偷學就正常許多，至少有學習的源頭，不是憑空悟出本事。
他語氣緩和幾分，問道：「你如何偷學？是不是盯著劉師傅煉丹，記下手法步驟，之後自己揣摩嘗試？」
蘇玄點頭：「對。第一天進丹房，一邊幫忙幹活，一邊盯著劉師傅煉製氣血丹。我什麼都不懂，不敢隨便發問，怕被趕出去，只能默默看著。」
淵明臉上慢慢露出笑容，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這才對，學習本該是這個樣子。
「然後呢？偷學多久學會？還是劉師傅看你勤懇，後面直接教你煉製氣血丹？」
蘇玄搖了搖頭：「沒花多久偷學，當天夜裡，我就入門氣血丹了。」
淵明臉上笑容瞬間僵住：又來？！
「劉師傅煉丹的動作、藥材投放順序、火候把控、藥香細微變化，在我腦子裡回想一遍，當晚我就入門了。」
蘇玄說得平平常常，彷佛只是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