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蘊髒境弟子面面相覷。
這時，神雲府排名第四的裴烈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裴烈臉色蒼白，但還算鎮定。
「回管家，詭境異變之前，曾爆發過一場極其慘烈的廝殺。」
「那股力量波動，根本不像是蘊髒境能打出來的。我們察覺到動靜，立刻趕過去檢視。可等我們抵達時，戰鬥已經結束，只看見地上幾個巨大深坑，還有殘留血跡。」
裴烈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留影靈兵。石頭晶瑩剔透，表面泛著淡淡光澤。
他注入內勁啟用留影靈兵，半空中浮現出一道光幕。
光幕里，地面上數個大坑深深凹陷，泥土被高溫烤得焦黑，裂紋四散蔓延。
還有點點發黑的乾涸血跡，混在泥土之中。
除此之外，沒有屍體，沒有兵器碎片，找不到任何能判斷身份的東西。
在場不少弟子都去過現場，看見光幕畫面，全都想起當時那恐怖的力量波動。
一眾先天強者閱歷深厚，一眼就能看出，每一個大坑，都是單次碰撞轟出來的。
一招碰撞就能砸出巨坑，這種爆發力遠超普通蘊髒境武者。
在場蘊髒境弟子，沒幾個人能做到。
幾位先天強者目光不約而同落到蘇玄身上，眼神滿是審視與懷疑。
天劍門的方洪意失蹤，要說嫌疑最大，肯定是蘇玄。
永珍門和天劍門的矛盾，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以蘇玄昨日大比展露的實力，斬殺方洪意確實有機會。
可楚林軒和鐵山，蘇玄怎麼可能殺得掉？
昨天蘇玄對戰鐵山，兩人打成平手，蘇玄還多次避開鐵山正面硬撼。
至於楚林軒，那可是雲州蘊髒境第一人，身懷金身鐵軀天賦，實力強橫，同境界從無對手。
蘇玄有能力殺他？
還有一處疑點，按照裴烈所說，整個詭境，就那一處爆發大戰，其餘地方都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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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是蘇玄一人對上楚林軒、鐵山、方洪意三人，把他們全部斬殺吧？
想要做到這種程度，至少得是先天境力量，但他現在氣息，明顯不是先天。
而且蘇玄面色慘白，氣息虛浮，看上去本源同樣受損，和其他人沒有差別。
這麼一看，說對方是兇手，邏輯完全說不通。
譚楓也看向蘇玄，目光在他臉上短暫停留，隨即移開。
他心裡也不認為蘇玄能殺掉楚林軒。
蘇玄或許隱藏實力，但最多抗衡壓制鐵山，想要擊殺鐵山都極其困難。
鐵山的玄龜守御天賦，搭配玄龜真勁，防禦在蘊髒境屬於最頂尖。就連九重瞬殺，都很難破開他的防禦。
而楚林軒的金身鐵軀，防禦同樣不輸鐵山，攻擊和身法更是要強上一大截。
想要斬殺楚林軒，必須擁有先天修為，不然連對方防禦都破不開。
且換個角度想，楚林軒底蘊深厚，危急關頭還可以臨陣突破先天。
真到那一步，就算好幾名蘊髒境聯手圍攻，死的也只會是其他人，絕不可能是楚林軒。
這麼推斷，楚林軒不像是死在武者手裡。那大機率是詭蜮力量吞噬了他們三人。
「還有誰要補充情況？」
譚楓轉頭看向剩下的蘊髒境弟子，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蒼白臉龐。
無形壓力壓在所有人身上，讓人喘不過氣。
被目光掃到的弟子，全都輕輕搖頭。現場一片死寂，只有湖水拍打岸邊的聲響。
譚楓神色陰沉，轉頭看向裴烈，聲音低沉：「把詭蜮里發生的事，從頭到尾仔細說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裴烈整理思緒，低聲開口：「一開始，弟子感覺到詭境劇烈震動。緊接著一股恐怖力量壓在神魂之上，弟子根本抵擋不住，之後意識就變得模糊。」
「等清醒過來，已經身處一座校場，參加詭異的武舉考試。考官逼我們在試卷寫下修煉全過程，從剛開始接觸武道寫起，每一處細節都不能漏掉。」
「落筆之後，體內本源就開始不斷流失……」
「我們的情況，也跟裴兄說的差不多。」
其餘幾名蘊髒境弟子紛紛開口，聲音里滿是劫後餘生。
「在校場的時候，腦子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只能憑著本能亂動，就像被人提著線的木偶。等那股詭異力量消失，我們才記起剛才發生的事。」
在場一眾先天境強者聽完眾人的話，眉頭緊緊皺起。
關於詭蜮的記載，早就年代久遠，那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傳說，留下來的典籍少得可憐。
他們也是頭一回親身感受到詭蜮的力量。前些日子處理各類詭祟事件，雖然見過不少怪事，卻從來沒有真正碰到詭蜮。
按照書上寫的，詭蜮是一處帶著特殊規則的恐怖禁地。
它單獨自成一片天地，有著自己獨有的法則。
在詭蜮裡面，除非你強到能碾碎一切，用絕對實力硬破它的規則，不然就只能乖乖順著詭蜮的規矩行事。
那些規則詭異又殘酷，稍不留意就會中招，根本防不住。
「這麼說，你們所有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見到楚林軒他們？」
譚楓目光掃過所有蘊髒境弟子，先天境巔峰的威壓直接壓了下來，沉重地籠罩全場，空氣都彷佛凝固了。
一眾蘊髒境弟子沒人敢出聲。別的宗門先天強者也安靜站在一旁，臉色沉重。
譚楓此刻正在氣頭上，就像一座快要噴發的火山，隨便一點小事，就能徹底激怒他。
更何況楚林軒這種未來大有希望、甚至能衝擊歸竅境的天才死了，神雲府必定會大發雷霆，這份怒火說不定會牽連在場所有人。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閉嘴，不做任何容易引人誤會的舉動，任由譚楓發泄火氣。
事後神雲府大機率不會遷怒各宗門。畢竟詭蜮爆發屬於意外，是誰都預料不到的不可抗力。
在場先天強者心裡也清楚，自家弟子不可能殺掉楚林軒和鐵山。
這兩人的實力，是蘊髒境裡面最頂尖的那一檔。
就算是永珍門的先天強者風夜華、程懷章、何廷州，也沒人覺得蘇玄能做到。
蘇玄天賦再好，但修煉的時間終究太短，底子和積累還差一些。
「為了避免誤會，所有人，把你們儲物靈器上的心神印記全部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