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陸機還是有些不太適應。
偶爾躺在椅子上發呆,耳邊好像又傳來小丫頭嘰嘰喳喳的聲音。
睜開眼,還是他一個人,他心裡空落落的。
昨天見了新來的兩個小太監一面。
一個叫彭念遠,一個叫馬春榮。
話不多,倒是挺勤快,挺沉穩的,好像看到了當初自己的影子。
陸機這回閒下來了,每天除了修煉,竟然有些無所事事。
太監不都是伺候人的嗎?
咱家怎麼沒活幹了呢?
越發想念小丫頭了。
皇帝小兒,你怎麼還不死啊?
倒是彭澤,如今有了新名頭,來的更勤快了,名正言順嘛。
這不。
眼前熱乎乎的包子和豆腐腦,就是他剛送來的。
也許是混熟了,這糙漢膽子也大了,竟敢跟咱家坐在一桌吃飯了。
哪天非得教訓教訓他,也忒沒個上下尊卑了。
吸溜!
鮮滑爽口,鹹的,正宗!
聽彭澤說,他是一大早就去排隊買的。
就這,還排了半個多時辰。
聽說這老闆娘一身家傳手藝,人又年輕漂亮,很是吸引了些俊後生。
包子西施,聲名遠揚。
可是陸機覺得,這豆腐腦才是真的好。
陸機慢條斯理地吃著,一旁的彭澤端著碗,一邊講著城中傳聞,一邊時不時地抬眼偷看。
陸機早就發現了,不過他沒打算搭理他。
瓷碗很快見了底,腹中暖洋洋的,伸了個懶腰,躺在了椅子上。
彭澤有些著急,堂堂八尺大漢,膀大腰圓,難得的透著幾分扭捏。
磨蹭半晌,終於沒憋住。
「陸爺,您老人家平日繁忙,小人替您跑跑腿,本是榮幸之至。」
「可小的實在是本領低微,若是叫人小瞧了去,豈不是丟了您老人家的面子?」
陸機斜睨一眼,沒有說話。
雖說早有此意,可也得拿捏一番不是?
不然豈不是顯得咱家的手藝忒不值錢?
彭澤更急了,抓耳撓腮的,平日裡有些世故的眼神中竟滿是真誠。
「陸爺風采,小的心嚮往之,不知陸爺可否念在小的一片赤誠,指點一二?」
彭澤說完心下忐忑,既怕被拒,更怕惹得高人不快。
「咱家要吃雞!」
彭澤狂喜。
「小的過會兒就去,這會兒吃雞油膩了些,陸爺您看中午可好?」
「要德勝樓的!」
「沒問題,要大的,油的,您老人家喜歡,是他德勝樓的榮幸!」
陸機閉著眼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隨手扔了過去。
他早就準備好了。
彭澤本想回去再看的。
陸機指了指院子,彭澤頓時會意,心下感激更甚。
陸機傳給彭澤的是套刀法,叫做《迷神九式》,據說是南方武林一個落魄門派的絕學。
施展開來一式快過一式,變幻莫測,正好和彭澤現有的武功互補。
彭澤本就是個二品,上手練習起來,自然遊刃有餘。
可陸機是不可能閒著的,順手從樹上折過一根枝條,瞧著哪裡不對,就是一下子抽過去。
彭澤在院裡輾轉騰挪,痛並快樂著,心裡不停自我安慰。
挨揍挨得瓷實,那才是真心教導,陸爺還是很認可咱老彭的。
陸機卻是越抽越歡快,原本是出了錯才下手,漸漸的,光看心情了。
讓你惦記咱家小棉襖。
可算找到機會了……
日半中天,彭澤出了院子。
刀法他已經入了門,剩下的就是水磨功夫了。
陸爺還等著吃雞呢。
這事重要,可不能耽誤了,不然豈不是顯得咱辦事無能?
咱可絕不是怕挨揍。
那是揍嗎?
那是陸爺對咱的愛!
……
之前就惦記著提點這糙漢一番,如今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只是這糙漢天賦有限,這輩子能見到一品,就算到頭了。
咱家自己也得努力了,如今武技有了,可還是太過生疏了些。
唉……
都怪咱家看的太雜,尚未理順,練著練著就愛跑偏,看來還是得像之前一樣,勤耕不輟才行。
不過也不急,先等著吃雞才是。
一陣風聲吹過,有人來了。
陸機並不在意來人是敵是友,以他如今修為,不敢說京城第一,但橫著走還是沒問題的。
陸機懶洋洋地睜開眼,只見一道身影挺立在院牆之上。
袁觀南!
白衣勝雪,風度翩翩,雙手負背,長劍斜垂腰間,一副逍遙公子氣度。
陸機有點兒自慚形穢。
娘希匹,這世間竟有比本公公還帥的人?
「袁觀南見過陸公公,聽聞公公修為精深,袁某見獵心喜,特來一見,還請公公賜教!」
陸機早就想找袁觀南探探口風了,沒想到對方自己送上門來了。
只是……
「打架?不太好吧……」
本公公心地良善,最不喜歡打打殺殺了。
與人為善,才是本公公為人處世之道。
陸機猶豫著怎麼拒絕才能不傷和氣。
袁觀南眉頭一擰:「公公可是覺得袁某不配?」
陸機連忙擺手:「那怎麼會?袁公子太客氣了。」
「那公公為何推辭?」袁觀南有些不耐,躍躍欲試。
陸機有些無奈。
「真的要打?」
「真打!」
「好吧,本公公年紀大了,得先活動活動,準備一下。」
袁觀南:「?」
看著那張二十七八的臉,他覺得被這太監敷衍了,可自己登門拜訪,總不好無故發作。
於是耐著性子,仰頭望天。
陸機先站直了,雙臂平舉,左右轉了下脖子,然後彎腰,指尖夠到地面,再起身……
嘴裡還嘀咕著:「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袁觀南眉頭越皺越緊,剛想開口催促。
陸機直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來吧!」
袁觀南沒說話,長劍出鞘,劍尖斜指,罡氣吞吐,激的院牆上瓦片紛飛。
腳尖輕點,一躍而下。
才飛一半,忽見一隻巴掌迎面拍來。
「啪!」
陸機轉身坐回桌前,端起茶盞。
活動量有點大,渴了。
袁觀南趴在地上,咳了兩聲,眼神直愣愣的,半晌,看了一眼牆角的長劍,又看向陸機。
「我還沒準備好……」
「嗯!」
「我剛拔劍……」
「嗯!」
「……」
「你這一掌叫什麼?」
陸機想了想。
「沒名,順手拍的,要不你幫我取個名?」
袁觀南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不想說了,難受。
站起身,拍拍身上灰土,徑直走到桌前,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倒了杯茶,張口就喝,就跟啥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
嗯,就是沒事,都是幻覺!
陸機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這年輕人,有點兒意思。
原本想著探詢一下印記的事兒,可眼下這局面,好像不太合適……
「你不走嗎?」
袁觀南頭也不抬,伸手搓了搓筆尖,有土。
「等我歇會兒!」
陸機懶得理他,心神沉入識海。
【你第一次對戰武道先天,雖然過程草率了點兒,還是對自身境界有了些微感悟,武道先天熟練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