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澤第二天就辭官了。
正應了那句話,無官一身輕,如今看著,精神都好多了。
彭澤是自己進來的,門口都沒人攔一下。
能當差的都是有眼色的,況且本就很多舊部,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陸機問他今後要干點什麼。
彭澤心中顯然有了成算,開口就說要開酒樓。
地方都看好了,就在城東柳樹巷口,離他宅子盞茶路程。
原是兩層茶樓,生意清淡,老闆不幹了,正好讓他接手。
不僅如此,掌勺師傅都找好了,是德勝樓掌柜的徒弟。
這樣一來,以後陸爺和公主吃雞更方便了。
陸機一愣。
當初一句吃雞,這糙漢連德勝樓的牆角都挖了?
回頭咱家要是想吃魚,他是不是得把碼頭盤下來?
不過。
還是挺感動的。
陸機又問起小卓子訊息。
彭澤說是出京辦差了,走了有些時日了。
陸機見他提起小卓子時,隱隱帶著懼意,再想想小卓子如今身份,心下瞭然。
……
才見雪落,又聞鶯啼。
半年時間轉瞬即逝,已是承熙四年。
這一年,承熙帝十五了。
過去幾年,承熙帝的存在感一直不高,甚至有百姓以為是女皇臨朝。
不過這兩年,藉著昭訓帝打下的底子。
胡氏和內閣確實幹了不少實事。
整頓鹽引,重築河堤,整肅吏治……
邊關安定,國運承平,早前政局混亂所導致的凋敝民生也慢慢復甦。
但現在,還差半年,承熙帝要親政了。
自古天無二日,國無二主。
許多人和事,都會有新的考量。
但不管願或不願,人們終被歷史的車輪裹挾著,滾滾向前。
近來街上已有傳言,說是牝雞司晨,惟家之索。
聽聽,這詞用的,多有文化,都沒聽說過。
不過據說胡氏聽了大怒,不經內閣,直下中旨,欲封心腹勛貴子弟恩蔭世職。
內閣當朝封還詔書,稱其不合祖制。
一時間波濤暗涌。
陸機並不關心這些。
如今先天進度還未及半,宗師破境尚遠,回京後也沒什麼感悟。
可是不知為何,進境一直不大。
每次兩股真氣匯在一處,還是互相盤旋,始終不能徹底相融。
他也沒什麼辦法。
都說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他覺得拳法大概也可以。
那就練唄。
就是有些枯燥,讓他想起初入武道時的德行。
只好默默勸自己。
熟能生巧,量變引發質變,堅持……
行吧。
其實就是不知道怎麼辦了。
於是,他又把目光轉向了他處。
比如,地宮。
他當初晉級先天的時候,曾引發傀儡圍攻,自那時就惦記上了。
他如今對地宮已是熟門熟路。
滿地的機關暗器,碎裂的青石,都證明並沒人發現他來過。
心下稍安,又有點唏噓。
堂堂武帝,生前煊赫,身後一樣無人在意。
徑直走向兩尊完好的傀儡,仔細觀察,腦中回想著《赤霄紀要》的記載。
傀儡術分屬修仙百藝,早期可是被稱為旁門左道的。
是由一個不知多久前的修士,因天資不足,另闢蹊徑,在大限到來前,將神魂置入一具傀儡,以期後事。
這位前輩是否成功不得而知,但傀儡術卻被傳了下來,又經後人不斷完善,也曾有過一時輝煌。
可這東西是要靈氣驅動的,他可沒那玩意兒。
陸機將手掌按在傀儡胸口,試著將真氣灌入其中,只覺泥牛入海,和當初沒甚區別。
之前金書顯靈,會了傀儡術,本以為好事可期,可熟練度到現在還是原地不動。
也是,又沒親手造過,不動也是應該。
可這不成了死迴圈?
他沉吟半晌,身形一閃,縱向來路。
片刻回返,手裡還拿著畫符材料。
這還是前些日子,他從一個遊方道士手裡勻來的,據說開過光,應該比街邊攤販賣的靠譜吧。
《赤霄紀要》里記載了幾種基礎符籙,只畫了符文樣式,旁邊注著幾句口訣。
其中有種控靈符,說是用來驅策低階靈物的,不知對這東西是否管用。
反正時間多的是,嘗試一下。
就算失敗也沒什麼損失,權當消遣罷了。
他把控靈符的紋路翻來覆去想了幾遍,又不斷拆解。
有點複雜。
好在他之前閒著沒事的時候學過繪畫,那就照貓畫虎吧。
他開始小心臨摹,可每到紋路轉折處,稍不留神,便出了錯。
又要保持紋路原本的路徑,又要勾畫出符文的韻味,實在難了點。
一連幾次,全部失敗。
陸機擦擦額頭汗水,轉頭看向傻站著的傀儡。
看來,登高一呼,萬千傀儡大軍相隨的念想,只能先放放了。
轉念他又拿過一張符紙。
控靈符不成,那就先拿簡單的練練手。
火球符,這個簡單多了。
再次聚精會神,開始新一輪的嘗試。
又經過無數次失敗,就在他想要徹底放棄的時候,終於,一張完整的符籙擺在眼前。
他有些驚喜,還真搗騰出來了。
可畫是畫出來了。
這玩意兒有沒有用,他自己都懷疑。
緩緩注入真氣,沒有反應。
再加大點,依舊紋絲不動,連個火星子都沒見著。
陸機有些泄氣。
坐在地上定定地看著,突然靈光乍現。
體內無名功法運轉,兩股盤旋的真氣自指尖緩緩流出,送入符紙。
符紙上的火焰紋路先是微微一閃,符紙邊緣竟有了焦灼跡象。
陸機大喜,趕緊加大真氣輸入。
突然,火焰紋路像活了似的,符紙瞬間紅光大放。
「嘭!」
符紙化作一團尺許火球,陸機手忙腳亂地,趕緊丟了出去。
「轟!」
火球砸在棺床上,在通明棺壁上留下一片焦黑。
嚯!
咱家成了!
陸機滿心歡喜,沒想到這無名功法還有這用途。
這還成獨門絕技了!
火球威力還小,起碼離自己所知相差甚遠。
畢竟仙凡有別,靈氣這玩意,沒有就是沒有。
可咱家有時間啊!
這火球符雖然威力有限,但搞搞偷襲,裝裝逼,還是很不錯的。
學有所成,陸機志得意滿。
收拾東西,原路返回。
剛出地宮,他就停下了,側耳傾聽。
「嗯?又有人挖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