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42章 回京

第42章 回京

2026-10-28 11:20:10 作者: 北地星鴉

  時光像個小偷,偷走一天又一天。

  轉眼,承熙三年,九月。

  陸機兩人終於回到了皇陵。

  彭念遠和馬春榮正在灑掃。

  見了陸機,連忙行禮,神情激動,一口一個想死了。

  也不知道激動個什麼勁。

  再怎麼說,也是咱家的人,總不會被人欺負了去?

  陸機笑著聊了兩句,讓他們該幹嘛幹嘛去了。

  陸機四處走走看看,和當初一樣,沒什麼變化,還是死氣沉沉的。

  小院和配殿值房都挺乾淨。

  這倒讓陸機有點遺憾。

  他還想拿個掃把緬懷一下當年呢,連個機會都不給。

  果然啊,人到了高處,連喘口氣都有人替你數著。

  陸機只好又躺在了槐樹下。

  剛躺下,那點遺憾就消失了。

  緬懷個屁。

  還是躺著舒服。

  一則訊息很快就在京城颳起了旋風。

  武道先天。

  劍斬萬軍。

  萬劍歸宗陸公公。

  回京了!

  

  最先來的是彭澤。

  陸機沒注意,還是長寧先看見的。

  「黑臉叔叔,長寧都想你了。」

  彭澤聽了,咧著大嘴,臉上笑容比花還燦爛。

  這糙漢外貌看著沒什麼變化,黑乎乎的,倒是身上氣勢漲了不少。

  陸機仔細瞧了瞧。

  這糙漢居然隱隱摸到了武道一品的門檻。

  畢竟是舊識,陸機也替他高興。

  再說了,這可都是咱家的功勞。

  彭澤依舊提著兩個食盒,德勝樓的,連樣式都沒變。

  挺好,沒忘本。

  陸機和長寧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聽彭澤說著近況。

  這糙漢運道不錯,陸機離京沒多久他就調出了皇陵。

  正三品升從二品,居然成了五軍營右掖副將。

  掌右掖一營,直屬兵丁逾千,實打實的一方小山頭。

  原本的武陵衛指揮使,如今由他的副手紀塵接了手,至於那皇陵供奉行走,仍由他自己兼著。

  「呦,老彭混的不錯,有功夫再把屁股下的墊子挪挪,就趕上孫懷遠了。」

  「還不是託了您的福,可不敢想那麼高。」

  彭澤嘴上謙虛,面上卻很高興,隨即有些欲言又止。

  「怎的,老彭?兩年不見,和咱家見了外?」

  彭澤猶豫半天,還是開了口。

  「陸爺您說,咱老彭要是想辭官,行的通不?」

  「好好的怎麼不想幹了?」

  彭澤想了會,貌似在琢磨措辭。

  「唉,咱也說不上來,升了官,心裡反倒不踏實了呢?」

  「這才幾年功夫,先是兩位先帝沒的不明不白,接著又立了個少年天子。」

  「可眼瞅著,當今也快親政了,這京里,怕是又要變天了。」

  「就連五皇子都被封王送出京了,要不是沾了陸爺您的光,還不定怎麼樣呢。」

  「咱也不求大富大貴,就想過點兒安生日子,可這進了五軍營,哪還由的了咱?還不如在皇陵給您當個跑腿的呢。」

  陸機一怔。

  「陳錚離京了?」

  「是啊,就是當初接連封王那會兒的事兒。」

  陸機沒想到,陳錚也成了某些人的刺。

  若不是因為他的關係,大概也沒人在意那個小透明。

  雖然離京,可封王終歸是好事。

  想來都覺得,咱家總不至為了這點小事計較。

  雖然如此,可怎麼這麼彆扭呢?

  倒是這糙漢,粗中有細,大智若愚,居然是個難得的明白人。


  快比得上咱家了。

  可就咱家這麼多心眼,在朝中那些權貴眼裡,大概也走不過一回合吧?

  這是算準了咱家啊。

  人的欲望越大,手腳就越藏不住。

  可胃口還沒撐破的時候,這些人哪顧得上咱家那點臉面。

  隨手一個名頭,就讓你發作不得,還得說是為你好。

  咱家要是掀桌子,豈不成了無理取鬧,不知好歹了?

  娘的。

  就知道欺負咱家這個老實人。

  彭澤見陸機不出聲,還以為是自己添了堵,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嗨,咱老彭也是,瞎說八道什麼,淨給陸爺添亂。」

  「這可不是瞎說,對著呢。」

  「陸爺你也覺得咱想的沒錯?」

  「沒錯。」

  「那咱老彭就有底了,陸爺都覺得對,定然錯不了。」

  彭澤彷佛一塊石頭落了地,神色舒緩不少,又閒談幾句,告辭離去。

  陸機看看長寧,這丫頭正在練習無相破。

  他看看院中暫時還整齊的花花草草,心中默哀。

  沒事,反正不用自己收拾。

  他躺在躺椅上,想著安靜一會兒,找找感覺。

  可偏偏有人不隨他意。

  宮裡的,楊廷家的,戶部的……

  一波接一波。

  陸機一個沒見,讓彭念遠去打發了事。

  想了想,又把彭念遠叫了過來。

  「去門口立個牌子,寫幾個字。」

  「陸爺,寫什麼?」

  「權貴與狗……算了,你就寫,禮留下,人離去。」

  彭念遠聽完一愣,還是去了。

  原以為這回能消停了,可這些人臉皮也太厚了,就跟看不見似的。

  有的說陸公公身份貴重,豈能如此輕慢?

  又有的說陸公公久別重逢,理噹噹面問安。

  久別重逢?

  咱家和你別過嗎?

  堂堂皇陵重地,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豈能容此等宵小如此張狂?

  走著。

  陸機拍椅而起。

  去上墳!

  皇陵外,亂墳崗。

  陸機本以為,兩年過去,沒準會有人看在自己面上,給蕭公公的墳修上一修。

  不說氣勢恢宏,富麗堂皇吧。

  弄些像樣的石料,規整一下總是可以的。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他的面子沒那麼大。

  死的終歸是個太監罷了。

  好在土包周圍的雜草被人清理過,石碑前還擺著些香火紙錢。

  他猜想大概是彭澤做的,倒是有心了,沒白傳他刀法。

  陸機把祭品一一擺好。

  又拔開酒壺塞子,沿著石碑倒了半壺,看著酒水慢慢滲下去,只留下一灘潮濕的痕跡。

  對著石碑,一屁股坐在墳前,舉起剩下的半壺酒。

  一仰頭,咕嘟咕嘟。

  「公公,小子來看您了,一別兩年,您老可好?」

  「前些日子,小子去了蕭家村,如今了不得,叫大德鎮了。」

  「對了,跟您說個好事兒。」

  「您老有孫子了,挺好的,小子教了他幾手功夫,還說過兩年來給您老磕頭呢……」

  陸機絮絮叨叨。

  一陣風吹過,捲起紙錢打了旋兒,又落在碑前,像是蕭公公在輕聲應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