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金丹真君,本應古井無波,可三山訣的真容讓陸機垂涎已久,如今終於有機會得償所願,心裡撓痒痒一般,不能安生。
誰知蕭燁等人如此不靠譜,一句將要回來竟讓他生生等了十來年還不見人影,等的沈望舒都鍊氣圓滿了。
陸機檢查了一番,叮囑沈望舒打牢根基再做突破,轉身走進洞府,再次開始閉關。
既然等不到蕭燁,那就努力修煉吧。
沈辭淵還想長輩分?
如此邪惡目的,休想得逞!
清晨。
神秀峰上晨霧裊裊,一派仙家氣象。
陸機結束一夜修行,走出洞府,伸了個懶腰。
不多久,一個滿頭白髮,身著素衣,但眼睛炯炯有神的老者來到門前。
動作有些遲緩,但禮數一絲不苟,語氣恭敬的開口。
「李長安拜見長老。」
陸機神色複雜地看著他,輕嘆一聲。
「不必多禮。」
拜入宗門百年有餘,李長安自知資質平平,自打進入宗門便放棄了拜師之想,將希望全寄托在築基之上。
靠著大毅力勉強修到鍊氣圓滿,可惜根骨實在不佳,遲遲無法築基。
近些年,得益於陸機安分了些,又態度和善,李長安倒是沒少前來尋求指點,可惜收效甚微,不知他是有自知之明,還是心灰意冷,始終面色平靜,似乎從不在意生死。
「可是想清楚了?」
李長安堅定的點了點頭。
「弟子此番前來,便是為向長老辭行,不日將閉死關,不成功便成仁!」
陸機回想當日破例讓他參與觀心鏡試煉的情景,心中感慨萬千。
昔日少年如今已是白髮蒼蒼,再不突破,只怕時日無多了。
「築基丹可有準備?」
李長安搖了搖頭。
「弟子聽聞長老昔日苦修事跡,又自知資質愚鈍,是以將時間大都用在修煉上了,日常對宗門並無貢獻,此等丹藥,豈是弟子可以奢求。」
陸機沉默以對。
這裡居然還有自己的原因。
只是這小子也夠實誠的,學誰不好,偏偏學自己。
想想也是,世間庸者芸芸,又有幾人能如自己一般有諸多機緣。
一介俗家子,沒資源,沒師承,獨自摸索修到今日已是不易,結果到頭來連築基丹都沒有準備。
罷了,畢竟當初是自己給了他希望,如今便再做一次他的背景吧。
一隻綠色小瓶出現手中,在李長安茫然的目光中拋了過去。
「這是本座昔日閒暇煉製所剩,你拿去吧!」
李長安聞言終於不再平靜,雙眼驟然亮起光采,剛想伸手接過,又縮了回去,神色一正搖頭說道。
「弟子親近長老並非貪圖好處,只是念著長老恩情,故而想要多多侍奉而已。」
「你這傢伙倒是執拗的很,這玩意兒對我無用,留著也是浪費,正好便宜你了!」
李長安堅辭不受,推脫半晌,讓陸機心生不耐,皺眉開口。
「本座雖不收徒,但終究是你長輩,些許丹藥不足掛齒,來日築基再提報答不遲。」
李長安還欲再說,陸機揮手打斷,光芒一閃,藥瓶已塞入李長安懷中,又打出一道靈光進入對方識海,開口催促。
「莫要在此囉嗦,耽擱本座修行,拿了丹藥速速離去,快走!快走!」
李長安只覺一股磅礴資訊湧入,其中竟是完整的築基感悟。
怔立片刻,無奈苦笑,當即雙膝著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未發一言,轉身離去,只是那腳步比來時更輕快了幾分。
陸機看看天邊朝陽,無限生機冉冉升起,微微一笑,躺了下去。
……
景雲峰,青木門裡不起眼的一角,眾多鍊氣弟子居於其中。
李長安端坐洞府之中,握著藥瓶,不停摩挲,心中思緒萬千。
半晌之後,終於下定決心,深吸口氣,將百年積累的法力緩緩調動,不斷調整狀態。
直至三月過後,精氣神達到巔峰狀態,毅然決然地開啟藥瓶,伴著撲鼻藥香,將整瓶築基丹一口吞下。
「長老於我恩重如山,定不能辜負他老人家期望,成敗在此一舉,拼了!」
轟……
陸機並不知道李長安所作所為,若是知道,非要氣吐血不可。
這丹藥是這麼用的嗎?
小小鍊氣,也不怕爆體而亡,真真是蠢到家了。
……
這日,陸機正在閉目養神,袁興在一旁對著煉丹的沈望舒指指點點。
沈知意突然落在院內,無視兩人,滿臉興奮地來到陸機面前。
「啟稟師叔,宗子回來了!」
嗯?
陸機猛然睜眼。
「人在何處?」
「弟子剛剛從劉振那得來訊息,宗子帶著客人在守拙峰與諸位長老敘話,想來……」
話音未完,陸機突然起身,一道清朗聲音遠遠傳來。
「先生,弟子回來了!」
話音剛落,蕭燁帶著數人化虹而來。
「先生,弟子幸不辱命,將三山訣補全歸來,還望先生斧正!」
蕭燁笑著遞過一枚玉簡,把陸機唬了一跳,隨即又心安理得的收了下來。
弟子孝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稍一打量眼前仍舊少年模樣的蕭燁,頓時一愣。
「你小子金丹圓滿了?」
蕭燁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一笑。
「弟子在外事務繁多,疏於修行,還望先生莫怪。」
陸機這回真想吐血了。
聽聽,這是人話嗎?
疏於修行就能金丹圓滿,那自己這麼多年辛辛苦苦豈不是白忙活了?
懶得搭理這廝,還有客人在呢,隨意擺擺手,將目光移向一旁笑看兩人談話的陌生面孔。
「你這傢伙忒不知禮,有客人到,也不介紹一番。」
蕭燁恍然大悟,連聲道歉。
「先生,這幾位是弟子在天元宗結識的好友,明玄,明珏……
本來厲元前輩也要來的,只是諸位長老盛情難卻,尚在守拙峰做客。」
陸機聞言大驚,眼前眾人看著都是年紀輕輕,卻皆是金丹修士,就這還只是隨行弟子,可想而知天玄宗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大,不愧是中州主宗。
「貧道李木見過諸位道友。」
明玄爽朗一笑。
「李先生不必客氣,我等與蕭兄弟一見如故,該同樣稱您先生才是。」
陸機連連推辭,議定道友相稱,一時氣氛融洽。
一旁明珏道人忽然開口。
「早聽蕭兄弟等人提起大賢良師大名,今日得見,果然風採過人!」
大賢良師?
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