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地洞府。
陸機的神識再一次來到了死寂虛空,入目景色與上次並無不同。
有了經驗,他不像當初那般慌亂,飄蕩一會兒,又來到了那處古樸的黑色大門前。
神識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卻沒有前次那般吞噬之感。
門後的聲音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清晰可聞,還夾雜著鐵鏈拖地的磨擦聲漸行漸遠,陣陣鬼哭狼嚎響起,令人毛骨悚然。
下意識向門上看去,三個大字幽光流轉,一道訊息傳入識海。
鬼門關!
「嘎吱……」
一陣刺耳的聲音響起,大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隱約可見無數陰兵拖著陰魂正向深處走去,先前所聽聲響正是由此而來。
一頭異獸盤踞在深處,隱約可見身形,卻看不清面上模樣,忽然兩道神光一閃而過,刺的陸機神魂震顫。
陸機頓時嚇得倒退數步,臉色慘白。
什麼情況?
老子還未成仙,這便死了?
不可能,都是假的,都是幻覺!
陸機雙手急速結印,想要破境而出,可無論如何努力,一絲法力波動也無。
就在他絕望之際,彷佛聽見一聲輕嘆響起,眼前景象寸寸碎裂。
天旋地轉之後,陸機睜開雙眼,看著熟悉的洞府,終於緩過神來。
腦海中又閃過之前景象,心中一凜,趕緊驅散雜念,生怕再次墜入其中。
收斂心神,運轉法力,默默感應丹田中三山印記。
……
躍龍峰,化龍洞。
傻狍子趴在寶座上,睡得正香。
一聲呼嚕剛息,下一聲未起之時,刺棱一下坐起身來,把身旁捶腿的狐女嚇了一跳。
蠢萌的大眼睛茫然四顧,繼而看向靈州邊境方向。
「莫不是陸爺想念小哈了?嘿嘿……」
笑到中途,戛然而止,一股磅礴意念湧入腦海之中。
渾渾噩噩間,彷佛看見一頭似虎非虎,似鹿非鹿的龐然大物緩緩走來。
那凶獸看著有些面善,好像和自身血脈相連,陣陣低語直入識海,卻讓它不得要領。
隨即凶獸身周光芒大盛,猛然撞來,轟然消散。
傻狍子嚇得四蹄騰空,不停亂蹬,口中嗷嗚連連,剛一落地,猛然轉頭欲跑。
「咣……」
傻狍子捂著鼻子,眼淚橫流,凶獸身影已然不見,失神的大眼又恢復清澈之色,怔怔地看著身前柱子,愣在當地。
「嗚嗚,陸爺……小哈被人欺負了……」
哭嚎半晌,只有狐女輕聲安慰。
傻狍子倚在狐女懷中,四處張望半晌,確定凶獸不在,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
紅塵仙居。
夜幕降臨。
一群年輕修士聚集在水脈結界上空,望著腳下平靜湖面,一名弟子低聲開口。
「烈哥,我等雖知靈地就在此處,可卻不得進入之法,這可如何是好?」
林烈淡然一笑,顯然胸有成竹,手上靈光閃過,一柄飛梭浮現眼前。
「此物據說是那靈地主人留給靈兒老祖之物,老祖離開時交給了族中以作信物,被我偷出來了。」
林棟不解,開口問道。
「不過是一尋常飛行法器,有何稀奇?」
林烈不賣關子,繼續解釋。
「飛梭有靈地主人留下的印記,可引動靈地結界,只需尋到入口位置,我等自可再想辦法。
況且這靈地主人當初來到此地同樣是築基修為,所布陣法自然不會太強,如今時日已久,其中陣法想必早就鬆動了。」
眾人聽了半信半疑,可事已至此,只能一試。
林烈不再廢話,法力催動,飛梭騰空而起,隨即彷佛受到指引,徑直向著湖面飛去。
甫一接觸,湖面在月光下盪起陣陣漣漪,漸漸形成一個漩渦,與上方滴溜溜轉個不停的飛梭遙相呼應。
片刻後,水脈結界顯露眼前。
眾人見狀大喜,可笑容轉瞬即逝。
結界雖然現形,卻並未如願開啟入口。
「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好在我這些年也不是全無打算,早就做了兩手準備。」
林烈話音落下,雙臂一張,無數流光自腰間飛出,轉瞬形成一座座陣法,轟然落下。
「一齊動手,是成是敗,就在此一舉了!」
說罷率先出手,眾人緊隨其後,鋪天蓋地的法術傾瀉而下。
半晌過後,眾人收手,面面相覷,結界在月光下熠熠生輝,未損分毫。
就在這時,結界忽然漏出一個缺口。
眾人面色一喜,忽見一道黑影在缺口下方浮現,正是前來檢視的蘇婉怡。
「何方鼠輩,竟敢來此放肆?」
她本來無事可做,又不需睡眠,故而正在靈地中飄蕩著觀看夜景,誰知竟有人如此膽大妄為,居然敢攻擊守護大陣。
想她曾經也是天才少女,成了如今鬼模樣本就心有不甘,幸好長老給了她希望。
可如今竟有人搗亂,若是長老因此怪罪下來,她有何臉面再面對長老,又有何機會等待機緣?
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林烈等人先是一驚,可見來者僅僅是道陰魂,總算放下心來。
「區區陰魂,不去投胎轉世,竟敢在凡間作祟,還跑到了我家靈地,當真不知死活。」
蘇婉怡聞言被氣的七竅生煙,來人竟說這是他家地盤,當真豈有此理。
「此地乃是真君道場,竟敢口出狂言,定教爾等魂飛魄散!」
怒喝一聲,數道烏光脫體而出,直奔林烈而去。
林烈見狀絲毫不懼,面露不屑之色,負手而立,眼看烏光襲至近前,尚未及體,便轟然炸散。
「小小陰魂,也敢在陽間撒野,簡直笑話。」
蘇婉怡心頭一慌,連忙用神念呼喚薛氏眾人,手上動作不停,繼續不斷催動烏光。
可惜她生前也不過鍊氣後期修為,成了陰魂,更是大不如前,根本無法撼動眼前之人半分。
靈地中濃郁靈氣從缺口處逸散而出,林烈深吸口氣,渾身舒暢。
「不愧是洞天福地,果然不同凡響。」
隨即臉色一正,收了戲耍心思,裝模作樣地對著虛空作揖。
「天地間機緣無數,自有有緣人得之,前輩既已得道登仙,此地自然歸我所用!」
話音剛落,便欲痛下殺手,忽然聽見一聲嘆息響起,渾身一僵。
「本座怎麼不知道自己何時已經飛升仙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