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深處,鏡湖宮裡。
陸機放出五行道兵,將自己護至身後。
晉升元嬰之後,他試著剝離一絲神魂融入其中,那痛苦滋味,至今想來仍心有餘悸。若不是金書適時浮現,恐怕他都已墜入無邊夢靨,再也無法甦醒。
幸好心血沒有白費,五行道兵如今彷佛有了靈性,只需一個念頭,便可自行發動,或攻或守,或單獨作戰,或結陣迎敵,完全不需要他再親自操控,妙用無窮。
穿過大殿,再次來到地宮之中,其內景象如他離去時一般,顯然並沒外人來過。
正琢磨著從哪個石室下手,忽然目光一凝。
原本被他揮袖拂空的血池竟然重新蓄滿了粘稠的精血。
周身瞬間泛起各色寶光,密不透風,又以道兵護在四周,這才小心放出無邊神識,向大殿四周探去。
靜立原地半晌,一無所獲。
陸機眉頭緊皺,將目光又轉向血池中央那杆陣旗之上。
「這精血顯然不是從周圍散落的白骨中汲取而來的,都成這般模樣了,還能榨出汁來不成?那也太不人道了。」
如此說來,玄機就在這竊靈化神大陣之上了。
「自家好好一座洞天福地,豈能容這等邪祟存在?」
陸機目光一凝,伸指點在眉心,一道金色光線自眉間迸射而出,化成一道禁制,正好覆蓋在竊靈化神大陣上空。
雙手不斷結印,禁制不斷運轉,無數雷霆憑空落下,轟擊在竊靈化神大陣之上。
「雷火本就是陰邪之物的克星,又有宗門秘傳的禁制加持,看你還能翻起什麼風浪!」
但就在這時,就在第一道雷霆落下的瞬間,下方法陣突然噴出一道血色光柱,瞬間突破雷霆封鎖,直射穹頂仍不停歇,彷佛要把地宮洞穿一般。
陸機神色大變,連忙變幻法訣,想要加強禁制。
就在此時,血色光柱毫無徵兆地突然潰散,把陸機晃的呆立當場,法訣還未打出,便在手中悄然消散。
「特娘的,虛驚一場!這要是被它炸出地宮,豈不是要被湖水淹了,老子好不容易得來的地宮找誰賠去?」
血色光柱散去後,陣旗沒了支撐,在禁制磨蝕以及無數雷霆的轟擊下,陣紋終於漸漸失去了光芒。
直至徹底碎裂,陸機指尖凝出一縷無色火苗。
食指輕輕一彈,火苗飄向前方,不斷變大,又分散成無數火焰,落在大陣上,嗤嗤作響。
眨眼間,血池連同陣旗陣紋,包括周邊散落的皚皚白骨,盡數化為飛灰。
「這回看你還怎麼搞鬼!」
陸機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漏出的那處洞口,沉吟片刻,隨後打出一道禁制,洞口消失不見。
不再停留,向著內里石室走去。
……
時間這東西在元嬰修士眼裡快要失去了意義。
陸機站在甬道盡頭前,沉默不語。
當初暴力破解石室費去將近月余,如今雖然實力大漲,可石室數量太多,又因石室禁制有強有弱,全部破解完成,竟花費了數年之久。
誰知到頭來所獲遠不如自己所想。
可能鏡湖宮所存年代太過久遠,許多靈丹妙藥都已失了功效,只有寥寥幾本功法秘籍還有些價值。
可他自身修行之路早已定下,又從宗門得了許多傳承,這些功法於他而言最多是個借鑑而已。
幸好還有幾本法術不錯,總比空手而歸要好得多。
揮散心中煩悶,轉身看向漣漪後方的洞天福地。
罷了,這才是真正的寶藏所在。
來日收個天驕當弟子,好好培養一番,興許還能讓他開宗立派,到時就把此處傳下去,當成宗門基業也是不錯。
至於自己……
陸機搖了搖頭,當宗主什麼的是不可能當的。
抱大腿不香嗎,何必自討苦吃?
況且總不能什麼事都自己操勞,也要給後人留點發揮餘地才是。
嗯,沒錯,就是這樣。
念及此處,漣漪微微蕩漾,陸機身形隱沒其中。
再次見到群山起伏,靈田環繞,陸機不由得心曠神怡,鋪開神識,身形一閃即逝。
晉級元嬰後,神識範圍大幅提升,如今已可覆蓋方圓千里,可即便如此,還是探不到此處邊際。
數日過後,陸機停了下來,望著不遠處朦朧薄霧,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曾試著把神識探入薄霧之中,感應到的只有一片虛無,沒敢親身涉險,只好沿著薄霧邊緣不斷探索,卻其中沒找到出口。
此方小世界到底是何人開闢,怎會如此之大?
猶豫半晌,終於按下冒險的念頭,轉身向著群山飛去。
陸機放著神識,穿梭了不知多久,最後落在洞天中央的湖面上。
這一路上,見了許多破舊的洞府遺蹟,甚至還發現數處寬闊平台,看那遺留的痕跡,大概曾經有宮殿樓閣矗立在此。
可無一例外,全都沒有任何生命氣息存在的痕跡,顯然荒廢已久。
僅剩尚未探索之地,惟有眼前的鏡湖了。
想想外面地宮,陸機心中對鏡湖水底愈發充滿期待。
觀察許久,深吸口氣,運起避水訣,縱身躍入湖中。
鏡湖水清澈無比,偶有靈魚在身旁游弋,陸機不斷向著深處潛行,不知不覺便到了湖底。
閉目凝神,神識不斷感知湖底每一寸土地。
驀地,他睜開雙眸,眼底掠過一絲驚喜。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湖底中央,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若隱若現。
迅速靠近靈力源頭,一點星光閃爍,赫然是處陣眼。
「布陣之人實在大意,竟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就連這陣法也並沒多麼高深,雖然不識其名,破解卻並非難事。」
「不過也對,那位開闢此界的前輩實力不知高到何處,自然不會想到有人敢來覬覦此地。如此正好,給自己省了不少麻煩。」
著手破陣,陸機很快發現異常。
陣法並無攻防之力,只是簡單的阻隔和困禁而已,雖說簡單,可其精妙之處似與宗門所學有異曲同工之處,想來也是上古流傳下來的手段。
有了破解石室的經驗,陸機如今已是熟能生巧,很快便穿陣而入。
進了陣中,陸機大失所望。
內里平平無奇,別無他物,只有一處類似神廟的建築孤零零地高聳在那裡。
緩步上前,推門而入,陸機更是大跌眼鏡。
這麼大個地方,居然只有一套巨大無比的八仙桌和寶座,好歹掛福先輩畫像,讓他瞻仰一番也好。
檢視一番,無功而返,陸機嘆了口氣就要離開。
正在此時,寶座上和八仙桌前同時有磅礴氣息涌動,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兩道龐大的身影浮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