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不記年。
陸機也沒想到，只是修煉一門法術，竟耗去了數年光陰。
如若修成也就罷了，誰知這十方歸元術入門容易，精進極難，以他目前的修為，根本無法顯現出此法的全部威能。
陸機看著身前那幾道一尺來高的身影，趕緊揮手結出一道屏障，生怕被人看去，損了自己赫赫威名。
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憑這幾個玩意兒，還想縱橫三界？
簡直是痴人說夢！
又試著注入神識，幾道細小的法術波動隨之湧出，瞬間擊打在屏障之上。
屏障猛然一陣晃動，居然有裂紋浮現，陸機大吃一驚，趕緊補上一道法力，這才穩定下來。
好傢夥，沒想到這小玩意還挺利害！
只是這損耗也太大了些，僅僅這麼一擊，神識和法力同時消耗不小，竟如和同階修士大戰一場一般。
「這要是想列成大陣，那還不得累死道爺？」
陸機盯著幾個猶在手舞足蹈的小人看了半晌，意猶未盡地揮手打散。
罷了，貧道最是看重因果定數，想來這是老天覺得時機未到，怕貧道過於倚重外物走上歧路。
那就等到將來修成正果，再完成道兵大軍的夢想吧。
只是……
都修成正果了，貧道還要他幹嘛？
陸機在胡思亂想中，不知不覺地又開始修煉起來。
……
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陸機閒來無事，悠哉悠哉地在山間閒逛。
前些日子才知道，當日虛雲打退靈州邪修後，元辰宗很快就達成一致意見，隨著明珏向著中州而去，而蕭燁和厲元天君等人馬不停蹄，轉頭奔向越州天工峰。
陸機這才知道為何厲元天君此行又帶著一眾弟子，原來是這般打算。
只是如此一來，他先前的想法就落了空。
本想著元辰宗事了，蕭燁等人必定回返寧州山門，自己也可順便抱著大腿一起出行。
可現在看來，外面如此危險，哪有待在虛雲老頭身邊來的安全。
只是這碑文一事，卻需要再好生思量了。
不知不覺間，他踱著四方步來到了傳法堂。
自打宗門遷徙之後，宗門中不復往日人頭攢動的景象，有些死氣沉沉。
除了偶有天賦出眾的弟子被推薦入門，宗門如今已不再廣開山門，大舉招新。
就連宗門大比也擱置下來，僅有的檢驗也是傳法堂自發舉行的各級弟子比法，再難見到昔日校場上人山人海的熱鬧場景。
陸機到了傳法堂時，正趕上此次比試。
葉峰等人一字排開，端坐高台，下方鍊氣兩兩成對，正在切磋。
「呦，今日好生熱鬧啊！」
「先生！」
聽見陸機聲音，葉峰等人連忙起身相迎，就連場中弟子也紛紛停手，好奇地看向這位極少見面卻久聞大名的長老。
葉峰如今已經金丹中期修為，在這輩弟子中也算出類拔萃，如今更是接掌宗門大權，前途無量。
與蕭燁雷厲風行的作風不同，葉峰行事穩重，思慮周全，讓弟子們信服的同時也心生敬畏，倒真有幾分大宗之主的風範。
陸機笑著回禮，轉頭發現許久不見的李長安也在其中。
「你小子怎麼想起來傳法堂了？」
當初陸機為躲避麻煩，特意把傳法堂的事務甩給了沈知意等人打理，本想讓李長安也參與其中，也好歷練一番，興許能有所感悟，彌補自身根基上的不足。
誰知自己悄悄渡過甘霖之後，這小子竟又陷入了苦修之中。
「弟子修行不見成效，不如幫各位師兄分憂，以報宗門和長老栽培之恩。」
陸機點點頭，神識掃過李長安體內，心下暗嘆。
這小子雖然資質平平，可心性堅韌，若是機緣巧合，說不定還真能有所成就，可惜之前突破損傷太重，就連甘霖也未能幫其盡復如初，實在可惜。
將來如何，只能聽天由命了。
「行了，都別停啊，我就是來看熱鬧的，打起來，打起來！」
葉峰等人聞言頓時哭笑不得，好在習慣了他的性子，倒也沒太在意。
倒是場中弟子臉色古怪，卻又不敢顯露出來，只能憋著笑意繼續比試。
陸機居於上座，看著場中各色光芒交錯，一會兒點頭讚許，一會兒搖頭嘆息，時不時地還開口說上兩句。
「呦，北邊那個姑娘不錯，身法靈動，招式精妙，潛力不錯啊！用力，打死虞清風那臭小子！」
「東邊那個小子，對，說你呢，愣著幹嘛，用地刺術攻擊下盤……」
「什麼？對手是女的？女的怎麼了？戰場之上可沒人管你是男是女！快放，快放！」
場中弟子本就因為陸機的到來有些分心，此時更是手忙腳亂，連手中法術都漸漸不穩。
葉峰等人相視苦笑，眼見如此下去，今日比試怕是要草草收場，連忙上前勸阻。
「多日未見先生，弟子甚是掛念，不如咱們換個地方，弟子陪先生好好喝酒聊天可好？」
陸機正看的高興，聞言眼睛一瞪。
「怎麼，嫌我這糟老頭子礙眼了不成？」
葉峰等人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連道不敢，陸機這才冷哼一聲，放了過去。
「也罷，貧道老了，和年輕人有代溝了，你們忙吧，記得有空來看看我這孤老頭子就行了。」
葉峰等人不懂代溝何意，卻也懂陸機話中意思，眼見他之前還的笑臉突然變得落寞，即便心裡嘀咕，也不敢拆穿。
萬一改了主意，豈不左右為難？
陸機等了半天不見動靜，有些尷尬，可又知自己在此確實擾了弟子修行，如今樂子也看了會兒了，該離開了。
擺手起身，向著神秀峰飛去。
剛剛落地，便聽隔壁洞府傳來驚喜的聲音。
「李長老，你出關了？」
「沒有！貧道夢遊，不必在意！」
咣當一聲，房門緊閉，把沈望舒唬的一愣。
「夢遊？元嬰修士也會夢遊嗎？」
隨即看向眼前花園，臉上露出笑意。
「也好，又可以修花園了！」
……
恍惚間十年過去，陸機睜開雙眼。
自打修成金丹之後，陸機有了一定自保之力，本身又已長生，便不像早年那般勤勉，對修為的追求也沒那麼迫切了。
藏經殿萬卷道藏之前只是粗略瀏覽，如今時隔數年再次體悟，竟有常看常新之感。
只是蕭燁這廝始終不見迴轉，莫非要把天元九峰全都走遍，一次通關不成？
隔壁沈望舒修行倒是進展神速，不負她姑祖母當日期許，只是這挖土的動靜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算了，反正一道法術的事，隨她折騰，咱就一逍遙度日的閒人，管不得那許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