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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前兆

2026-10-28 11:44:28 作者: 雕凶黃藥師

  雲航鎮坐落於群峰之間,因山嶺地勢原因,範圍非常廣,即便常駐人口有近十萬,人均占地面積也很大。

  鎮子分十八個區,八十一條正街,外加無數巷道、小徑、青石板路,阡陌縱橫。

  西街並非街道名,而是指『西街區』,為宗門坊市核心區域之一,地下有一條三階靈脈,是後來宗門移栽過來的。

  此區住戶大多是青雲宗門人的親眷家屬,甚至宗門弟子也到此置辦宅院,以作更私密的住所,當然卻以長老級的人物為主。

  像林語山那樣先成為聶無極的妾室、再加入宗門的情況,相對還是比較少。

  畢竟宗門條條框框的規矩多,沒那麼自由,比如積分任務,只要入宗成為弟子,管你是峰主的妻妾,還是長老的兒女,都必須完成規定的積分任務。

  此刻,天空烏雲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齊子濯駕馭長虹落在一處府邸大門前。

  齊雲溪揹著蘇牧,二人抬頭看去,門額上沒有牌匾,只在屋簷牆角刻有『西街區、寶昌街六號』的指示字樣。

  「便是這了。」

  齊子濯道了句,上前開鎖推門而入,朝前引路,邊介紹這宅子的大致情況。

  此處宅院為三進院子,占地面積將近四畝,共四十九間房,包含九間修煉室,布置的都是二階聚靈陣,各處另設有隱匿、隔絕、防禦、攻擊等諸多陣法,也都是二階。

  隨著前行,大樹、灌木、草坪、花圃、水井、池塘、假山、涼亭……一一映入眼帘,環境雅致清幽。

  齊雲溪雙目四顧,美眸閃爍亮光,嘴角噙著笑意,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連蘇牧內心都掀起波瀾,不禁出聲問:「齊老,這宅子租了幾年?」

  作為青雲宗門人,他對坊市各方面的情況多少也有些了解,知道西街區為長住區,至少十年起租。

  齊子濯偏頭瞧去一眼,笑道:「買下來了,獲得永久居住權。」

  聞言,蘇牧嘴角微微抽搐,腦海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卻是:買下這樣一座宅子,還能剩多少家底?

  齊雲溪倒是滿心歡喜,睫毛顫動,暗道:買下來了才算真正的家。

  三人一路去到內院主樓主臥室。

  齊雲溪小心將蘇牧放在寬大的床榻上,掃視屋裡環境,除了桌椅櫥櫃等家俱,暫未添置其它物什用品,窗外一株老桂樹的枝葉探到窗前,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搖曳,在窗台投下細碎的光斑。

  齊子濯跟著環視一圈,道:「需要用到什麼,以後你們自己慢慢置辦。」

  他攝來一把椅子坐在床前,嘴角浮現一絲笑意,似乎猜到蘇牧的心理,說道:

  「不要短見,獲得房產所有權,可以一直住下去,將來生兒育女,繁衍後代皆可在雲航鎮紮根,只要宗門不破,便有足夠的安全保障。」

  這個道理蘇牧自然懂,只是他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未必能在青雲宗一直待下去,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鐵定得跑路。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汗顏道:「齊老說的是。」

  

  齊子濯接著道:「一代一代傳承下去,總會出靈根後代,拜宗門也方便,沒準你蘇家將來能走出一個大修士,繁衍出一方修仙世家,你這老祖宗在九泉之下,說不定能香火成神,哈哈哈哈……」

  說著,他開懷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臥房裡迴蕩,震得窗外桂樹枝頭的葉子簌簌輕響。

  齊雲溪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別過臉去,耳根染上一抹緋紅。

  蘇牧咧嘴笑著附和道:「拖您鴻福,肯定會的。」

  齊子濯收了笑,輕輕點頭又道:「眼下你二人住這宅子綽綽有餘,剩下七間修煉室可以租出去幾間,能有一筆不錯的收入維持日常修行,前提得挑選好租戶人選。」

  「此外,後園墾有一塊良田,前年我便買來沃土靈壤開始養著了,溪兒學的靈植,今後可以栽種些低階草藥,貼補下家用。」

  蘇牧和齊雲溪不約而同看向彼此,交換了下目光,前者狐疑道:「種植靈藥得時刻有人看護,雲溪師妹顧不過來吧?」

  齊子濯抿了下唇道:「待你二人完婚,溪兒便退出宗門吧,她生性柔弱善良,沒什麼閱歷,這些年有我護著還好,他日我走了,人情冷暖,托人關照總歸不是辦法,完不成任務一樣得被驅逐離宗。」


  蘇牧默了默,視線移向齊雲溪道:「我看行。」

  齊雲溪笑著道:「我覺得這樣更好,反正坊市就在宗門邊上,師兄只管修煉,我負責照看好內宅後院。」

  齊子濯露出和藹笑容,輕點下巴示意道:「你去購置些生活用品,晚些時間再給蘇牧換藥。」

  「好的,祖爺爺!」

  齊雲溪施了一禮,朝蘇牧看了眼,轉身邁步離去。

  齊子濯揮手布下隔絕屏障籠罩整個臥房,挪了挪坐姿,俯身盯著道:「望月峰和執法殿正聯合調查近兩年無故失蹤的外門弟子,昨日宗門還下令,凡入宗弟子,皆製作魂牌,可是與那日你和聶無極的密談有關?」

  蘇牧心中一動,這動作不可謂不大,製作魂牌得用特殊玉石或者靈木,價格並不便宜,外門幾萬個弟子,單是這筆開支就不小。

  念頭一閃而過,他微微頷首,概括總結道:「涉及一種叫『血魂丹』的丹藥,以人為藥引,當晚我便是無意撞破李構與人私會密謀,才將其反殺。」

  「血魂丹?」齊子濯白眉一挑,一臉恍然道:「難怪,聶無極倒是承了你一個大人情,你若當眾說出李構與血魂丹有關,聶無極也得被牽連調查,被對手拿住此事針對,由他主動與宗門稟明,情況卻是完全不同。」

  蘇牧透過李構的記憶碎片並未了解到太多,好奇問:「您老知道血魂丹?我以前怎麼從來沒聽人提起過這種丹藥。」

  「血魂丹啊……」齊子濯輕嘆一聲,目露回憶道:「出自一個叫『血煞門』的魔道宗門。」

  「一百八十年前,燕國皇室聯合境內大小宗門和修仙世家,連同為魔道的『幽泉宗』都加入了陣營,舉國修仙勢力傾巢出動,圍剿血煞門……」

  「當年我剛修至鍊氣八層不久,也參戰了,僥倖撿回來一條命。」

  他目光穿過窗戶,望向外邊陰沉的天際,風吹得桂樹枝葉簌簌作響,幾片葉子被卷落下來,貼在窗欞上又滑落下去。

  「那一戰打得真是天崩地裂,一副滅世之狀,隕落四位元嬰真人,戰死一百多個金丹強者,築基、鍊氣修士更是死傷無計,被稱為『燕國之殤』。」

  「此戰過後,在嶺南地界諸國中,燕國綜合實力一下子從排名第二掉到了末尾。」

  「之後關於血煞門與血魂丹成為禁忌,無人願意提及,直至漸漸淡忘,相關資料也被各方勢力封鎖,你們年輕修士沒聽說過也正常。」

  元嬰期都死了四個……蘇牧心頭震動,又問:「這麼多勢力聯合攻打一個宗門,損失這麼慘重?」

  齊子濯輕輕點頭道:「血魂丹以人精血和神魂為主藥煉製而成,服之可快速增長修為,可助築基,可助結丹,乃至凝聚元嬰。」

  蘇牧喉嚨滾了滾道:「這麼霸道?簡直是神丹啊!」

  齊子濯對視一眼,也不禁咽了下口水,說道:「我曾服用過一枚,直接從鍊氣五層提高到鍊氣七層,至此進入內門。」

  「此丹剛被研究出來時,確被譽為神丹,後來燕國人口銳減,服用者頻頻出現副作用,跟著又有人泄露出煉製方法需要以人的精血和神魂為材料,朝廷便聯合各大宗門將此丹列位第一禁藥,嚴禁流通。」

  「但血煞門依舊我行我素,甚至變本加厲繼續擄人煉製,各方勢力的修士也都私下偷偷去買,最終釀成慘禍。」

  蘇牧狐疑,連續發問:「不是說有副作用麼?怎麼還有人去買?具體什麼副作用?」

  齊子濯細說解釋道:「副作用因人而異,有人病痛纏身,有人雙目失明,有人失憶,有人痴傻,有人發瘋……症狀不盡相同,輕重程度不一,最嚴重者化作嗜血魔頭。」

  「其實少量服用沒什麼問題,比如一兩枚,當初我服用後,只是皮膚有些瘙癢,半天症狀便消失了。」

  「而有些人卻不會出現副作用,三五年之內,一路從鍊氣期吃到築基大圓滿。」

  齊子濯嘆了口氣,繼續道:「你想想,修士平時修煉,用凝氣丹、聚氣丹都會上癮,為了提升修為誰忍得住?都認為自己是沒有副作用的那個!」

  他聲音低沉下來,對視又道:「聶無極的師尊就是靠『血魂丹』突破至元嬰期,卻間歇性失去理智成了魔頭,一手將親傳大弟子的腦袋捏爆……」

  「當年那一戰,他一個人獨戰各大勢力四個元嬰真君,還擊殺了皇室一位元嬰老祖。」

  「血煞門的老祖更強,而且沒有副作用,非常清醒,被八個元嬰真君圍攻致死的,正陽門的大長老,那戰重傷之後便閉關了,到現在都沒露過面,可能已經隕落。」


  蘇牧聽得目光閃爍,暗道僥倖,從李構記憶得知了血魂丹的巨大作用,動過念頭拿來服用,眼下聶無極應該派人去了梨城,估計再有兩三天便會有結果。

  齊子濯幽幽一嘆道:「當年血煞門被剷除殆盡,如今血魂丹卻重新出現,不知是誰在暗中搞鬼,有何圖謀,看來,燕國修行界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話音落下,醞釀了大半日的暴雨終於傾盆而下。

  雨水砸在瓦片上,砸在樹枝葉上,砸在池塘里,噼噼啪啪的聲響連成一片,像是無數隻手在敲打這座宅院。

  疾風裹著雨絲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山間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蘇牧靠在床頭,望著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庭院,沒有說話,內心莫名生出一絲不安。

  血魂丹重現世間,魔修滲透宗門,一百八十年前的慘案陰影似乎要再次籠罩燕國。

  而他自己,似乎在撞見廢丹房私會的那一刻開始,便被捲入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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