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曹凌薇,齊雲溪搬了張凳子返回修煉室,坐到石榻前。
蘇牧微微偏頭看去道:「辛苦了,昨晚等了一夜,擔心壞了吧?」
齊雲溪搖頭笑道:「不辛苦,我不累。」
她將垂在臉頰的一縷髮絲捋到耳後,又無意識地理了理毯子,顫著睫毛猶豫了會,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牧師兄,到底怎麼回事啊,執法殿怎會認為你是兇手,沒有證據,他們就對你用刑嗎?」
蘇牧看著她,遲疑一瞬道:「是陳旭飛,得知你我婚約,心生嫉恨,作偽證污衊我。」
齊雲溪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忙道:「對不起牧師兄,我…我…他怎麼能這樣?都是我的錯,是我連累了你……」
見她滿臉自責,蘇牧對視道:「你有什麼錯,如實告訴你,是要你知道,人心險惡,此番遭遇,也不過是你開始真正了解我的冰山一角,因為,李構確實是我殺的。」
齊雲溪呆住,隨即俏臉一緊,連忙起身跑出去關門,返回又將修煉室的石門也關了,並接連打下三道隔絕禁制。
蘇牧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笑道:「不必驚慌,此事徹底過去了。」
齊雲溪暗自鬆了口氣,坐回凳子上道:「我聽溫師弟說,那李構不是鍊氣九層的內門核心弟子嗎?還是望月峰峰主的親傳弟子,師兄如何殺的了他?」
蘇牧默了默道:「過程就不說了,類似的事情在我身上發生不少,今後跟了我,你要有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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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雲溪用力點頭,眼神堅定道:「我做好準備了!」
蘇牧想挪動身子,不小心牽動傷口,劍眉蹙了下。
齊雲溪連忙躬身站起,關切道:「很疼吧?」
蘇牧咧嘴笑道:「確實有點。」
齊雲溪掖了掖毯子道:「那不說話了,師兄先休息,睡著就不覺得疼了。」
蘇牧便閉上了眼睛,卻並未馬上睡覺休息,而是在腦海里覆盤,從那晚在廢丹房外遭遇李構和林語山的私會開始……
其實,他並非一個墨守成規、安分守己的人,所謂的低調穩健,也不過是在人前偽裝的一層迷惑性外衣。
活到現在四十歲,他一路走來的經歷也算得上豐富精彩、驚心動魄,一次次頻繁出任務涉險境,為了資源幹過殺人越貨的勾當,為了珍貴靈藥,敢於冒險豁得出去……
但這一次,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雖然曲折險象環生,卻給他帶來了無以輪比的創收,為接下來的修行之路奠定了大好的基礎。
首先,觸發了金手指,識海空間多了一片墳墓,可以吞噬屍體轉化能量提高修為。
其二,邁過鍊氣五層的瓶頸,境界突破至鍊氣六層。
其三,與齊雲溪相約結為道侶,在不久的將來可以獲得齊子濯一筆不菲的遺產,應該能支撐很長一段時間的修煉所需,可以安穩苟在宗門,不必再做去危險的任務。
再有,收穫瞭望月峰的友誼,相當於以後在宗門有了靠山,不至於輕易被人欺負打壓。
此外,齊雲溪送了一串祖傳的神秘珠鏈……
念及此,蘇牧內視看向識海墳陵,手煉靜靜地躺在灰色大地上。
他無意間發現了手鍊的另一個妙用,可以主動刺激。
先前在執法殿審訊室,經過多番酷刑折磨後,他大腦昏沉,意識越來越模糊,突然想到手煉有靜心凝神的功效,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以神識之力凝聚成筷子去敲擊手煉上的珠子,想以此讓手煉發揮更大的效用。
結果還真有用,敲擊珠子後,手煉散發肉眼可見的淡淡烏光,在識海空間蕩滌出陣陣清涼之意,讓大腦更加清醒,效果遠勝自然狀態。
這也是他能硬熬七個多時辰不昏迷的關鍵原因。
蘇牧估計齊雲溪和齊子濯都沒發現這個用途,因為他們只能將手煉帶在身上,無法存放進識海空間。
眼下李構案子了結,徹底塵埃落定,再無後顧之憂。
此前在審訊室,驚魂未定,面對林語山的眼神威脅,他著實憂心。
可如今,思前想後細細計較後,蘇牧意識到,那不過是表面功夫,想要暫時穩住自己。
與聶無極坦白了真相,林語山沒有了牽制把柄,已然構不成威脅。
反而林語山要擔心被揭發,多半會遠遁離開青雲宗。
至於來自林語山的滅口可能……
蘇牧並不懼怕,只要待在宗門,林語山便難以付諸行動,時間越長,自己越安全,而林語山卻越容易暴露,直至對方遠走高飛,自己高枕無憂。
想著這些,蘇牧彷佛看到了未來一片大好光明,內心暢快無比,嘴角浮現久違的釋懷笑意。
長時間的酷刑和審訊,他本就身心俱疲,此刻心情鬆懈,困意瞬間襲來,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漸漸傳出平穩的呼吸聲。
齊雲溪坐在一旁,一直盯著他的臉龐看,注意到他嘴角掛著的弧度,不禁美眸眨動,暗自狐疑,這種發自內心的釋懷笑容,以前從未在對方臉上見過。
時間飛逝。
當蘇牧再次睜開雙眼,已是兩天之後。
映入眼帘的依舊是坐在榻前的齊雲溪,似乎沒離開過,倒是換了身碎花連衣裙,正雙手托腮發呆出神,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不知在想些什麼好事。
蘇牧默默打量看去,一張精緻的鵝蛋臉五官搭配正好,不是那種端莊大氣的長相,而是小家碧玉般的清純,天然給人一種溫婉恬靜氣質,正如其人。
一時間,蘇牧生出歲月靜好,溫馨唯美之感。
過了好一會,齊雲溪依舊魂游天外。
蘇牧便出聲道:「想什麼呢?」
「啊?」齊雲溪回過神,連忙起身道:「牧師兄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蘇牧笑道:「非常好,好長時間沒睡過這麼安穩的覺了,我睡了多久?現在什麼時辰?」
「得有五十多個時辰了,現在下午未時左右吧。」
齊雲溪邊應著,邊跑去客廳倒了杯水回來,小心餵到蘇牧嘴裡。
蘇牧喝了幾口,問:「你一直守在這?」
齊雲溪搖搖頭道:「沒呢,我回了趟寢室,還去了祖爺爺洞府。」
她重新坐下,美眸眨了眨道:「牧師兄,要不要搬到外邊去養傷?我可以給你煲湯喝,這樣傷好得快些,你們男院舍這邊的公共廚房連個鍋都沒有,祖爺爺說,等你醒來,問問你的意見。」
蘇牧怔了怔問:「搬去外面?宗門坊市?」
齊雲溪俏臉泛起一絲羞紅,說道:「祖爺爺在西街置辦了一處宅子,今後我們可以在那住。」
蘇牧心中一動,眨眨眼又問:「就這兩天就辦好手續了?我記得西街的宅院都有陣法修煉室吧?」
齊雲溪點頭道:「有的,二階聚靈陣,祖爺爺幾年前就置辦好了,我也是才知道,說是留給我成親後安頓用。」
蘇牧微微頷首,沉吟片刻便有了決斷,笑道:「去!」
齊雲溪內心歡喜,卻努力抑制著嘴角的弧度,翻手取出符籙給齊子濯發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