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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誰都別想好過!

2026-10-28 11:44:35 作者: 雕凶黃藥師

  轉眼又過去兩天。

  午後風和日麗,天清氣爽。

  院牆上幾株老藤蔓在微風裡輕輕搖晃,將細碎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像一幅變幻的水墨畫。

  齊雲溪買來一張竹躺椅,鋪上厚厚的軟墊,將蘇牧轉移到院子裡曬太陽。

  換藥從計劃的三天一次改成了每天一換,一日三餐各種滋補營養湯食,在齊雲溪的精心照顧下,短短不到十天,蘇牧的傷勢便有了明顯的好轉。

  雖然還無法下床行動自如,卻可以初步活動手腳,比如端杯喝個茶,自己完全可以做到,無需再由他人代勞餵到嘴邊。

  此刻,蘇牧心情明朗,躺在懶人椅上,悠閒地品著香茗,看天空雲捲雲舒,賞庭院一草一木。

  日光從桑樹的枝葉間漏下來,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風也是軟的,裹著花草和泥土的清氣,一陣一陣地拂過臉頰。

  齊雲溪從屋裡抱出一床全新的被褥搭在晾衣繩上,展開,撫平,隔著被子輕輕拍了兩下,動作利落而專注。

  隨後,她去到水井旁,挽起袖子打水,提著木桶、拿著抹布去擦洗連廊的欄杆和門框,水聲嘩嘩,夾著她偶爾哼起的小調,聽不清詞,但調子輕快悅耳。

  打掃完衛生,她又去到廚房,端著菜籃返回水井旁坐下擇菜清洗,玉指翻飛間,枯葉和根蒂落入腳邊的竹簍里……

  每次從躺椅旁經過,齊雲溪都朝男人投去笑臉,眉眼彎彎,弧度正適,讓人如沐春風。

  蘇牧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在庭院裡來回穿梭,滿懷愜意,腦海里不禁冒出念頭,只覺得這樣的日子挺好,即便今後不修行了,這般安享餘生似乎也不錯。

  只是,念頭剛起,便被按了下去。

  

  蘇牧很清楚,實力才是根本,弱肉強食在遠比凡俗社會複雜的修行界,體現得更為明顯。

  眼前的這份安寧是短暫的,也有運氣和僥倖。

  李構的命,執法殿的鞭子,聶無極的人情,林語山的倉皇遠遁……一步踏錯,今天頭頂這片樹蔭就得易主。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遠處青雲山脈層疊的峰巒上,山還是那座山,雲還是那片雲,自己只是暫時在樹蔭下歇腳,歇夠了還得往前走,一路向前。

  不知不覺間,夕陽斜照,晚霞為院子披上了一層碎金紗衣,桑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直伸到連廊的台階。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現在長廊上。

  蘇牧偏頭瞧去,嘴角浮現一絲笑意,招呼道:「來了。」

  楚陽掃視一圈沒見到齊雲溪,身型一晃兩個起落便到了面前。

  他揮手將水井旁的小木凳拘禁到躺椅旁坐下,隨口問:「齊師妹出門了?」

  蘇牧偏頭示意了下道:「在裡邊。」

  楚陽微微頷首,自己從案几上的盤子裡翻了個空杯,倒了杯靈茶,端在手裡卻不喝,只是慢悠悠地轉著杯子。

  蘇牧對他何其了解,眨眨眼問:「吞吞吐吐的,什麼事?」

  楚陽朝裡屋瞥去一眼,揮手布了個隔絕護罩,才道:「南初姐明早走。」

  蘇牧微怔,輕輕點頭道:「她跟我說過離宗的事,讓你來當說客?」

  楚陽在對方臉上瞧了瞧,猶豫斟酌了下措辭,說道:「大哥,南初姐對你的心意無需我多說,你又對她知根知底,絕對信得過,你二人最是般配,為何不留下她?」

  不等回應,他接著又道:「眼下形勢一片大好,這宅子足夠大,多個人住也無妨,南初姐那邊我去說,做個妾室,想來,她生生氣,發發牢騷也能接受,至於齊師妹,性子比較軟,對你又上心,應該不會拒絕的。」

  蘇牧盯著看去,正色道:「什麼形勢大好?齊長老壽元無多,估計就這一兩年的事,他將雲溪終生託付給我,我轉頭卻納個妾室回來,各方面都還比雲溪優秀,你讓別人怎麼想?」

  「面子我可以不在乎,旁人的議論,雲溪自己的想法也都是次要,但你能保證齊長老沒留有後手?你能確定齊長老的朋友不會主動為雲溪出頭?」

  蘇牧微微抬手指了指四周:「這宅子產權就足夠牽動心神,為了利益,甚至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楚陽臉色變了又變,確實沒往這方面想。

  蘇牧端起杯子將喝未喝,又道:「齊長老同道朋友的後代中,也有與雲溪般配合適的人,之所以選我,便是信得過我,覺得我靠得住,不會辜負雲溪。」


  楚陽不自覺蹙了下眉,道:「那南初姐呢?為了等你,她在內門承受了多大的壓力?為了避開那些追求者,不是躲在寢室,就是一個人出任務!還有這些年我給你的靈石丹藥,有一半都是她給的!如今你這般回應她,就不是辜負了?」

  蘇牧面色平靜沒有絲毫意外之色,似乎對這些事早就心知肚明。

  他捏著杯子懸在半空,默不作聲,目光飄忽望著天邊雲霞,心中暗道:人生哪有完滿……

  楚陽等了一會,問:「大哥沒話想說了嗎?」

  蘇牧收回視線,語氣變冷道:「陳旭飛的前車之鑑歷歷在目!南初長得那麼扎眼,你也知道追求她的人多,我根本護不住她!」

  他緩緩吐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單身尚可以周旋,若是和我在一起,以她的性格,只會死在我前邊。」

  楚陽嘴巴張了張,無言以對,卻是感受到了對方深深的無力感。

  兩人各自端起杯子默默喝茶,暮色從院牆上緩緩滑落,桑樹影子融進青石地面的暗色里,連廊盡頭最後一縷霞光也斂去了。

  安靜良久,楚陽開口問:「那,明天去送她嗎?」

  蘇牧故作灑脫一笑,說道:「我這幅樣子怎麼送?」

  楚陽又問:「她還不知你受傷的事?」

  蘇牧輕輕搖頭道:「你也不必告訴她,走便輕輕鬆鬆的走,乾乾脆脆地走,離開青雲宗,對她來說或許有更好的去處。」

  ……

  ……

  次日清晨,天剛放亮。

  晨霧尚未散盡,雲航鎮的青石板路面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露水,遠處山脊上浮著一線魚肚白,林間的鳥鳴稀稀落落,像是還沒徹底醒透。

  沈南初走出雲航鎮,沿著山道緩步下山,不時扭頭朝後方看一眼。

  楚陽默默跟在一旁,心情頗為複雜。

  許是覺得場面過於冷清,他拉起話題問:「你其他朋友呢,沒來送行?」

  沈南初隨口回道:「有什麼可送的,昨日在寢室都告別完了。」

  她穿了一身青衣勁裝,輕裝簡行沒帶什麼包袱,重要的東西都在隨身儲物袋裡。

  一張臉蛋化妝修飾過,咋一看平平無奇,卻難掩精緻的五官輪廓,再搭配上修長勻稱的完美身型,氣質一出,依舊吸人眼球。

  山道兩旁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晨風一吹便翻起層層碧浪,沙沙的聲響從近處一直傳到山腳下。

  遠處山谷里靈鶴排成一列掠過霧靄,鳴聲清越,漸飛漸遠,最後化成幾個灰點融進了晨光中。

  行至一處,沈南初忽然偏離大路,拐上一條碎石小徑,最終爬上一處荒草叢生的山包。

  她隨手扯了根狗尾巴草,便往地上一蹲,捏著草根隨意扒拉著面前的泥土。

  楚陽心中一嘆,跟著蹲在旁邊,開口道:「南初姐,不如留下來吧,雲航鎮也可以落戶安家,比別處安全得多,互相也有個照應。」

  沈南初低著頭沒有回話,只是將手裡的狗尾巴草一截一截地掐斷。

  楚陽猶豫片刻道:「其實大哥心裡有你,你也能感覺得出來,只是他有諸多顧慮,你生得這般貌美……」

  沈南初氣笑一聲,扭頭看去打斷道:「我為他做了這麼多,他就不能遷就我一點點?遠離宗門,找個無人認識的凡城安家,就不會有亂七八糟的是非!」

  楚陽對視看去,猶豫少許道:「要不……你再等等?先在雲航鎮找個住處安頓下來,眼下大哥發展前景不錯,有齊子濯支援,很快能進入內門,又得到望月峰峰主賞識,很可能加入望月峰,屆時大哥有了底氣,無需你說,他自己都會主動要求娶你。」

  聞言,沈南初心中一動,美眸中閃過詫異,盯著問:「等多久?」

  楚陽喉嚨滾了滾,眨眼試著道:「十年?最多二十年!」

  沈南初鳳眉一豎,拔高聲音道:「十年?還二十年?老娘今年四十了,再過十年人老珠黃,孩子都生不出來了!」

  楚陽嘴角微微抽搐,面露一絲尷尬,訕訕一笑道:「不至於,你好歹也是個鍊氣八層修士,氣血比凡人旺盛許多,六十歲前生孩子完全沒問題,至於容貌,你不是服過一枚駐顏丹麼,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青春靚麗,咱們湊點錢,買一枚定顏丹,可保容顏永駐!」


  沈南初嗤笑道:「定顏丹幾千塊一枚,有這個錢,我還不如留著買賭命丹!」

  頓了頓,她嘴角勾起譏笑之意,接著道:「便如你所說,我繼續等他,然後呢?到時候他能休了齊雲溪再娶我?」

  楚陽直感腦殼疼,伸手抓了抓腦門。

  沈南初冷笑一聲道:「讓我做妾室,他臉可真大!我三靈根上品資質,正常修煉築基根本不成問題,論容貌姿色,放眼整個涼州我都能排得上號,他除了一副皮囊配得上我,還有什麼底氣讓我做小?!」

  楚陽啞口無言,心中卻嘀咕:不是你上趕著主動追求的麼……

  沈南初猛地拔高聲音問:「你到底跟沒跟他說我今早要走?」

  楚陽難以啟齒,語氣弱弱道:「說了……」

  沈南初站起身,連連點著頭道:「好,好,好,夫妻做不成,作為朋友,他都不願來送我一程嗎?你回去吧,認識你們哥倆,算我倒了八輩子霉!」

  說罷,她憤然甩袖,頭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野草被她的靴子踢得東倒西歪,露珠濺了一路。

  楚陽張了張嘴,想說蘇牧受傷來不了,又將話噎了回去,目送對方背影漸行漸遠。

  沈南初隨著前行,一下一下扯著路邊的野草,體內火氣騰騰亂冒。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她將手中野草用力砸在地上,突然頓步轉身往回走,邊低聲罵道:「瑪德,誰都別想好過!」

  楚陽聽在耳中,臉色微變,叫道:「南初姐,你幹嘛去?」

  沈南初沒有理會,施展身法往山上狂奔,聲影轉眼消失在蜿蜒山道盡頭。

  楚陽呆了呆,連忙取出符籙給蘇牧發訊息提醒:大哥,南初姐去找你了,情緒不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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