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未時三刻。
蘇牧去到外門,趕往齊子濯的洞府住所。
經過來路上一番思索,此刻他已經淡定下來,並不認為齊子濯被執法殿帶走有實質性危險。
根據近段時間來發生的事情來看,唯一相關的李構案已經徹底了結,一個行將就木、半截入土的老人還能牽扯什麼要案?
蘇牧基本可以斷定,當與血魂丹有關,齊子濯只是單純被請去問話,涉案其中的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計。
而齊子濯與血魂丹的關聯,距今過去近兩百年,不至於發展到牢獄之災和生命危險。
臨近目標位置,蘇牧遠遠便見到小院裡聚了三道身影:滿面焦慮徘徊走動的齊雲溪,站在棗樹下的溫海生,還有一個中年男子坐在石桌前,與齊子濯一樣同為外門執事長老,名叫孫懷明。
「牧師兄!」
左顧右盼的齊雲溪瞧見人來,立馬拔腿飛奔上前,見男人臉色有些發白,頓時心中一緊,蹙起秀眉關切問道:「師兄怎麼了?」
蘇牧微微搖頭,捉住她的手握了握以示安心,加快步伐進入院中,與中年男子行禮叫『孫長老』,然後又與看來的溫海生點頭致意。
孫懷明直接說起情況道:「當時我正跟齊師兄在院裡喝茶,執法殿從天而降,領頭的是刑事科的白從義,另一個是望月峰聶峰主的四弟子伍崇,說是有案子請齊師兄協助調查,直接將人帶走……」
聽到白從義和望月峰,蘇牧越發篤定心中的猜測。
「看表情,齊師兄也很意外,怔了怔,然後給我使了個眼色,應該是沒什麼事的意思。」
蹙眉頓了頓,孫懷明繼續道:「不過……我與齊師兄相識近百年,從未聽說他與執法殿扯上過關係,眼下我已托人幫忙打聽訊息,但白從義親自出馬,恐怕事情不小,未必會有結果。」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說著,他對視道:「聽雲溪說,你能跟馮長老說上話?找他應該能打聽到具體情況。」
「有勞孫長老。」
蘇牧道了聲謝,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和判斷,心裡並不想主動聯絡馮遠清。
可對上齊雲溪的目光,他遲疑一瞬,還是取出符籙給馮遠清發了個訊息。
孫懷明見狀,眸中閃過意外之色,一個外門低階修士居然有首席長老的聯絡方式,不禁暗暗打量眼前這個以前並未關注過的執事弟子。
少頃,蘇牧手上的高階傳訊符泛起光暈,馮遠清只回復了四個字:【無妨,靜等】。
湊在一旁的齊雲溪瞧見文字內容,微微鬆了口氣,但眉宇間的憂慮難消。
孫懷明則目光一閃,滿面詫異,不由得站起身問:「怎麼說?」
蘇牧卻是心知,多半是馮遠清參與其中,所以才這般快回復過來。
他移步上前,將符籙遞給對方看,邊道:「應該沒什麼事。」
孫懷明看完簡短的回覆,點點頭道:「既然馮長老說沒事,便無需太過擔憂,你們安心等上幾日。」
蘇牧拱手道:「多謝孫長老,長老事務繁忙,不敢多有勞煩。」
「舉手之勞。」孫懷明態度改變顯而易見,嘴角浮現笑意道:「行,有需要隨時找我。」
將人送出院子,直到背影消失在視野,齊雲溪抓著未婚夫的手腕,猶豫了下道:「師兄,馮長老可會是敷衍你?」
蘇牧露出輕鬆笑容,語氣肯定道:「放心,我大概知道怎麼回事。」
溫海生也跟著從旁寬慰道:「是啊,齊師姐無需多想,齊長老是宗門老人,一輩子矜矜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便是牽扯什麼案子,也不至於到用刑的地步,何況馮長老不是說沒事嘛!」
齊雲溪內心稍定,輕輕點頭,臉上擠出一絲牽強笑意,她十歲便離開父母到了宗門,由祖爺爺教育撫養長大,彼此感情深厚,事情沒有落定,又怎能真正放心得下。
蘇牧朝溫海生道:「有勞溫師弟,來喝茶。」
齊雲溪這才反應過來,跟著招呼一句「對,溫師弟喝茶」,便快步朝屋裡走去泡新茶。
溫海生笑道:「蘇師兄言重了,孫長老找人傳話,正好上回我留了齊師姐的傳訊符,就是發個訊息的事……」
說著,他見齊雲溪進了屋,連忙揮手布了個隔絕屏障,改了話頭道:「蘇師兄,有個女弟子一直在打聽你,很面生,以前沒見過,大概十七八歲,生得非常漂亮!」
蘇牧微怔,轉瞬便反應過來,應該是顏友蓉,因為閉關試驗期間,收到過那小姑娘的傳訊,只不過是日常招呼式的問候,便沒回復過去。
此刻聞言,他不禁眉毛一挑,狐疑問:「一直打聽?」
溫海生點點頭道:「算是吧,第一次是三天前,她找來咱們寢室,跟院裡的師兄弟問了些你的情況,很快便走了,當時我在一旁聽著,以為她是九區的,找你這個管事師兄有正事。
然後昨天傍晚我在院舍附近遇到她,很明顯是奔你來的,她認出我跟你同院,便將我叫到一旁,問了你許多事情,什麼年齡、境界、靈根資質、有沒有物件之類的……」
說罷具體,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眨眨眼道:「依我看,她八成是對你有意思,早間我去西街區,想給你提個醒,別給齊師姐撞見了,結果你在閉關。」
話音落下,見齊雲溪從屋裡出來,溫海生便將隔絕禁制散了。
齊雲溪朝這邊叫道:「溫師弟,牧師兄,屋裡喝茶!」
溫海生看去笑道:「不了,我還有點事。」
蘇牧便取出兩張傳訊符,打下烙印遞去道:「以後隨時聯絡。」
之前兩人住同一個院子,不出任務的時候幾乎每天都能見到,而傳訊符在眾多符籙中算比較貴的一種,所以便一直不曾留過傳訊符。
溫海生收好符籙,擺擺手便匆匆離去。
蘇牧目光閃爍,腦子裡浮現顏友蓉的身影,感覺有點不正常,若是單純對自己有意,第一次打聽確認了基本資訊足矣,不至於再有後續追問,一定有原因促使對方第二次舉動。
齊雲溪走到面前,眨眨眼小聲道:「溫師弟什麼事呀?今早來過家裡,聽說你在閉關,便說到附近辦事,順路來打個招呼,然後就走了。」
「積分任務的事。」
蘇牧隨口回了句,拉著她進了石屋客廳。
入座後,齊雲溪在男人臉上仔細瞧了瞧,臉色發白略顯病態,又問:「師兄閉關不順利嗎?受傷了?」
蘇牧笑了下道:「只是消耗了些神識,累的,休息一陣就好了。」
齊雲溪正待說話,扭頭看向門口,見老人一身齊整,頓時面露欣喜,起身衝上前去攙扶,邊紅著眼眶叫道:「祖爺爺!您沒事吧?」
蘇牧跟著站起身,拱手施禮:「祖爺爺。」
齊子濯滿面笑容,揉了揉玄孫女的腦袋,頷首道:「蘇牧也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