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也來了!」
聞言,齊雲溪用手背擦了下眼角,小嘴一張便道:「聽聞您被執法殿帶走,牧師兄立馬出關趕來,還找了馮長老幫忙呢!」
齊子濯看向蘇牧,點著頭道:「有心了。」
「應該的,好在虛驚一場。」蘇牧暗自好笑,以前確實沒發現,齊雲溪居然還會撒謊,混淆事實。
齊雲溪又問:「祖爺爺,執法殿為何將您帶去啊?」
「陳年舊案,只是問問情況。」
簡單回應,齊子濯拍拍她的肩膀,笑呵呵道:「溪兒,今個高興,去燒兩個小菜,我跟小牧喝幾杯。」
「好!」齊雲溪露出燦爛笑臉,立馬出了客廳去廚房忙碌。
齊子濯邁步朝里去,邊朝蘇牧使了個眼色:「走,咱爺倆先到書房裡聊會。」
蘇牧會意,端上茶几,跟在後邊。
入得書房,齊子濯揮袖布下隔絕屏障,便一臉感慨道:「活了這麼把歲數,還是頭一回離元嬰強者如此之近,就面對面!」
蘇牧目光一閃,只見老者紅光滿面,情緒竟少見的有些激動。
他將茶几輕放在書桌上,眨眨眼附和道:「我還從來沒見過元嬰真君呢!」
二人同時入座,齊子濯笑嘆道:「元嬰期啊,讓人仰望的存在,早年宗門大會時遠遠見過,過了那麼多年,容貌一點變化都沒有,看上去和你一般年輕,丰神如玉,俊逸似仙!」
蘇牧一邊燙洗杯子,一邊看去問:「是大長老還是二長老?」
齊子濯回道:「二長老應百策,我記得……好像有七百歲了吧,正常坐化至少還能再活個三四百年。」
蘇牧內心悠然神往,鍊氣一百二年壽元,築基二百,金丹五百,元嬰一千,若得千年光陰,當可遍覽天地山河,閱盡人間繁華。
他倒好兩杯茶,又試著問:「此番是因為血魂丹?」
齊子濯微微頷首,輕嘆一聲道:「當年服用過血魂丹的,都叫去問話了,也沒幾個人了,要麼如聶無極那般,修為有成,位高權重,要麼便像老夫這樣,只剩一把老骨頭,往事如煙吶!」
蘇牧詫異道:「聶峰主也服用過?」
齊子濯笑了聲道:「那些年吃過血魂丹的修士多了去了,我們同院舍的弟子,有近半服用過,沒服用過的都是湊不夠錢,買不起。
聶無極資質好,無需太過依賴外物來修行,但肯定也服用過,可能就是吃的少,好奇之下,吃個一兩枚,反正量少難有副作用,即便有,也很快能自動緩解消除。」
蘇牧端起靈茶,敬去道:「太上長老親自過問,看來非常重視,要查個徹底。」
齊子濯起杯抿了口茶,緩緩道:「不得不重視啊,攻破血煞門時,丹方直接被毀掉了,一應相關資料也被各大勢力分開封鎖,如今搜出了血魂丹,李構一個鍊氣修士哪有這能力?背後之人肯定身份不低,且有相當實力。」
「您老見到丹藥了?」蘇牧微怔,記得自己並未與對方說起李構藏在梨城那枚血魂丹。
齊子濯頷首道:「見到了,聶無極拿出來的,問我是否識得,我一眼便認出來了,而且是枚三道紋品質。」
抿唇頓了頓,他沉吟道:「我估計,聶無極從你這得知訊息後,便立馬主動匯報給了長老閣,這才驚動太上長老出關,親自過問,也因此聶無極的嫌疑直接被排除,如今由他負責主持調查此事,聽前面被問話的人聊天,好像攬月峰和落星峰兩位峰主已被隔離,重點審查。」
蘇牧不自覺咽了下口水,暗自慶幸自己與聶無極坦白的決定,問:「您老沒事了吧?」
齊子濯笑道:「就我這副腐朽不堪的身體,能有什麼事?交代所知,便放人了,不過有兩個年輕些的,還沒出來……」
說著,他突然起身從後面書架上抽出一本冊子,放在蘇牧面前,「還好,孫懷明突然來找我,我隨手擱這了,沒帶在身上,不然被搜出來,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蘇牧狐疑,翻開冊子來看,卻是本手寫筆記,筆墨很新鮮,顯然是近期總結的,卻是記錄了許多名字和個人資訊,包括愛好、優點、弱點、靈根資質、大致境界等等,詳盡不一,其中就有馮遠清的名字。
齊子濯道:「給你準備的,對你以後混宗門有幫助。」
蘇牧面露喜色,這可比靈石資源珍貴得多,眼露精芒道:「太有用了,謝祖爺爺勞心費神!」
齊子濯端起杯將喝未喝,盯著提醒道:「血魂丹相關尚在暗中秘密調查,你也知道部分內情,切記莫要與人亂說,免得引火燒身,若是傳出去,整個青雲宗都可能被當成靶子。」
蘇牧笑道:「我躲都來不及!」
齊子濯喝了口茶道:「好在你牽扯不深,修為又低,還主動將線索告知了聶無極,後續應該不會再找到你頭上了。」
放下杯子,他渾濁的眸子閃了閃,問:「看你氣色不太好,練功不順利?」
蘇牧心思電轉,回道:「弟子年紀不小了,感覺六十歲前築基時間有些倉促,所以想試試煉體,保持氣血旺盛,所以最近練得有些狠了,消耗了些神識。」
齊子濯輕輕『嗯』了一聲,說道:「手頭有了資源,也不能往死里練,還是要注意勞逸結合,神識是修行之根本,精氣神不足,事倍功半,資源也達不到應有的效果。」
蘇牧點頭應道:「祖爺爺教訓的是,今後一定注意!」
齊子濯抿了抿唇,又道:「至於煉體,也需要天賦,好的功法,充足的資源,缺一不可,相對而言,煉體比道法還難得多,試試無妨,效果好可以繼續,若是差強人意,切不可強求,本木倒置。」
「鍊氣、築基,乃至金丹,都還只是修行的入門階段,資質再差,只要有足夠的資源,堆也能將境界堆上去。」
「你現在的條件還不錯,望月峰算是個靠山,又能與馮遠清說上話,自己也有一定的掙錢能力,老夫給你留了三萬多靈石,已交到溪兒手上了……」
蘇牧聽得心中一動,倒是比預想的多不少,畢竟除了五道紋的築基丹是機緣得來,另外兩枚應該都是花錢買的,還置辦了一座宅院。
「你夫妻二人以後在坊市置個合適的營生,二十年,足夠維持修行到築基期。」
「只要築基成功,兩百年壽元打底,後面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找機會,撞到大機緣,未來結丹也不是沒有可能。」
蘇牧撓撓頭,不好意思道:「結丹是真不敢奢望,小子這輩子的目標只望成功築基。」
其實他心裡很清楚,對方不過是口頭上的鼓勵與期許,內心並不認為自己能築基成功,不然也不會將玄孫女託付給自己,只有無望築基的自己才與資質差的齊雲溪般配,能一直互相扶持走完一生。
齊子濯哈哈大笑,捻須道:「年輕人要有夢想,萬一實現了呢?又不是沒有前例,黎尚元不就是最好的成功案例。」
蘇牧樂道:「整個燕國修行界,近千年內就他一個五靈根結丹成功,那是天選之子,老天追著餵機緣,弟子哪能跟他比?」
齊子濯吹鬍子瞪眼,好笑道:「黎尚元年輕時可比你差遠了,完不成宗門任務,被驅逐離開青雲宗,做了散修走了狗屎運,才一步步爬起來,他築基的時候都六十八歲了。」
蘇牧默默點頭,抓起茶壺替對方添茶,其實受黎尚元影響不小,聽過此人許多傳奇經歷,才堅信別人可以,自己一個穿越客更不在話下。
齊子濯目露追憶又道:「說起來,老夫與黎尚元還是有些交情的,早年在外門的時候,一起做過任務,他還問我借過錢呢,不過那會我瞧不上他,怕他還不起,沒給借……」
說著,老人再次開懷大笑起來,笑得蒼老臉龐滿是褶皺,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蘇牧手上端著靈茶,心中感慨,心情複雜,卻是看出了一個遲暮修士的無奈、悲涼與釋懷。
這時,齊雲溪出現在書房門口,伸手觸碰禁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