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入夜的雲航鎮格外熱鬧,大街小巷充斥著歡樂喧囂,盡顯繁華之盛況。
蘇牧突破帶來的喜悅,餘韻未消,閒庭信步,遊逛前行,一邊在腦海中憧憬著未來修行生活。
行至如意街一處人少的巷道。
前方一個中年男子擋住去路,以傳音道:「我家主君尋你,隨我來!」
蘇牧目露警惕,看了看對方身上代表築基期的內門青衫,拱手道:「敢問這位師兄,你家主君是?」
「去了便知!」
青衣男子回了句,不由分說直接將人捲起,騰上高空,踩著飛劍疾馳。
雲航鎮並不禁空,鎮上鋪設的主幹道上空被稱為『行空道』,築基修士可以沿著行空道趕路,只要不翻越建築即可,不過有緊急情況或者大人物通行,也有越建築御空的情況出現,沒有嚴格的制度約束,而有的坊市則徹底禁空,不准飛行。
蘇牧看著腳下飛快掠過的萬家燈火,目光閃爍不定,第一反應是與劉玉軒有關,自己才出關,並未與過多人接觸,實在想不到還有別的原因。
他看著站在前方的背影,大腦飛速轉動,思前想後,推測可能是那個名叫百里尋江的小男孩比較特殊,才招來劉玉軒背後的人。
念及此,蘇牧不由得心中暗罵:「瑪德,怎麼總給我遇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不多時,長虹落在一處僻靜小院。
青衣男修朝後瞥了眼,朝前引領,一路去到一處閣樓門前,輕輕叩門然後推開,示意往裡去。
蘇牧邁過門檻進屋,扭頭便見對方將門關了,燈光映照出模糊的身影,束手守在門口。
他心中有些惴惴,暗自吸了口氣,掃視大廳環境布置,然後邁步朝左側一道門戶走去,待轉入一間書房模樣的房間,視窗一道藍袍背影映入眼帘。
背影負手而立,轉過身露出一張面白無須、丰神如玉的臉龐。
瞧見長相,蘇牧一怔,連忙行禮:「弟子蘇牧,見過霍長老!」
此人卻是青雲宗陣閣首席長老霍之道,以前遠遠見過幾次,前不久還聽齊子濯介紹說起,是吳今瓶的親叔父。
霍之道面無表情,盯著看了片刻,邁步往前,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感情:「五靈根修到鍊氣七層,也是不容易。」
蘇牧保持躬身姿勢,眼帘低垂:「弟子慚愧,苦苦掙扎而已。」
霍之道走到一丈位置頓住腳步,問:「你和霍今瓶關係不錯?」
蘇牧抬眸瞧去一眼,滿臉狐疑道:「霍今瓶?弟子倒是認識一個名叫吳今瓶的外門女弟子,不知是否與長老說的是同一人。」
霍之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飛笑的弧度:「齊老頭沒跟你說?」
蘇牧繼續裝糊塗,一本正經解釋道:「弟子與吳今瓶是私交不錯的朋友,不知吳今瓶、霍今瓶與長老您之間有何關聯,曾好奇齊老對吳今瓶的態度,不解詢問,齊老只笑而不語。」
「姑且如此吧。」霍之道轉身走到書桌後坐下,輕點下巴:「不必拘著。」
蘇牧這才收了禮,直起身來。
霍之道打量著道:「霍…吳今瓶那般壞名聲,你還與她交朋友?據我了解,你行事低調謹慎,不願沾惹是非,該避之不及才對。」
蘇牧心中無語,又一個在背後調查自己的,試著道:「吳今瓶的臭名聲緣自感情與生活,弟子又不與她處物件,沒多大關係吧?而且,以前我與吳今瓶都是私下接觸,因為她是往生堂的成員,歪門邪道多,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罷了。」
霍之道微微頷首:「說得倒是坦誠。」
蘇牧恭敬道:「長老問話,弟子不敢欺瞞,皆是出自肺腑。」
霍之道又問:「她似乎很聽你的話,對你有意?」
蘇牧心中一動,意識到對方多半一直有派人暗中盯著吳今瓶,看到了上午那一幕衝突場面。
他佯裝一愣,好笑似道:「吳今瓶感情閱歷如此之豐富,我自己都不信她會真心喜歡我,無非是瞧著我皮囊賣相不錯,貪圖一時激情,逢場作戲罷了,至於聽話,我手上捏著她的把柄,她敢拿我怎樣?」
霍之道眼睛微眯:「什麼把柄?」
一瞬間,蘇牧如芒在背,不自覺咽了下口水,理所當然道:「往生堂啊,身為青雲宗弟子,居然與殺手組織勾結在一起,而且還是組織頭目……」
說著,他頓了下,語氣遲疑道:「不過,我感覺,她好像也不是很怕我把這事說出去。」
霍之道臉色緩和,似笑非笑道:「你不也與往生堂接觸,還接任務。」
蘇牧神色一僵,面露尷尬,隨即義正詞嚴道:「霍長老明鑑!您資質絕頂,未必能真正體會外門弟子修行的艱難,尤其是我這種資質低劣的,為了維持正常修煉,實在迫於無奈,才沾上歪門邪道,但弟子只偶爾接些護送、採藥之類的小任務,從不干殺人越貨的勾當!」
霍之道氣笑出聲:「這話你自己信嗎?」
蘇牧訕訕陪笑。
霍之道正色又問:「知道今次為何找你過來?」
蘇牧猶豫了下道:「所有猜測,方才聽長老將吳今瓶喚作霍今瓶,與您同姓,想來吳師妹與長老關係匪淺,弟子知道該怎麼做,您放心,吳師妹只是府里的租客,一年三百塊下品靈石,與弟子並無男女關係,回去弟子便與她結束租房合約,從此斷絕來往。」
霍之道對視一眼:「那倒不必,就讓她住你那,你也能幫我盯著點。」
「這……」蘇牧一臉糾結。
霍之道輕挑了下眉:「怎麼?有問題?」
蘇牧對視看去,小心道:「實不相瞞,弟子恨不得早點趕走這惹禍精,不是,請吳師妹另尋好去處,您有所不知,今日……」
跟著他將上午發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末了道:「弟子已下逐客令趕她走,方才正鬆一口氣,想著若吳師妹還死皮賴臉賴著不走,長老您能將她帶走,別說一年三百塊,就是三千塊,我都不想租給她了,弟子只是個底層平凡小修士,實力低微,實在扛不住了。」
霍之道深深看了眼,臉色略微古怪:「我算是明白了,齊老頭為何挑你作孫女婿。」
不等回應,他語氣嚴肅道:「能娶到齊雲溪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運,藉此在修行路上往前邁了一大步,但人貴有自知之明,切莫貪戀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別對霍今瓶動歪心思。」
「暫且住你那,一年五百,我替她出。」
「回去知道該怎麼做吧?」
蘇牧拱手道:「弟子聽從長老安排,今日與長老見面交談,隻字不提,守口如瓶。」
他心中腹謗,暗道小氣。
好歹一閣首席長老,三千塊直接砍成五百,比聶無極和馮遠清差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