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他被人叫做神童,卻處處被我壓一頭。」
蘇牧回了句,笑容滿面地轉身往回走,不由得暗自鬆了口氣,繼而心情舒暢起來。
今次遇到何懼來,他內心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些緊張和忐忑,畢竟彼此小時候關係不算好,甚至有矛盾舊怨,尤其是離鄉最後一次見面,鬧得非常不愉快。
而這些年何懼來在修行界所行之事令人聞風喪膽,不能排除一言不合直接打殺的情況。
不過,方才何懼來的臨別之言雖然難聽透著輕視打擊,卻是出於好心的忠告提醒。
蘇牧心知,這意味著何懼來對少年時期的事情釋懷了。
齊雲溪和吳今瓶對視一眼,快步跟上,後者一臉古怪道:「那也不至於吧,如今他實力高絕,聲名顯赫,而你卻是個鍊氣底層修士,你倆猶如雲泥之別,根本不在一個級別,犯得著與你較勁?」
蘇牧抿唇遲疑一瞬,低語道:「大概是執念吧……」
吳今瓶一臉八卦,興致勃勃道:「具體怎麼回事,快說說!」
齊雲溪也滿臉好奇,看向自己丈夫。
蘇牧卻沒有應聲,腦海中掠過年少時與何懼來相關的一幅幅畫面,嘴角不禁勾起一絲笑意。
他自己早熟是因為覺醒宿慧,擁有前世的記憶,何懼來也打小成熟,有遠超同齡人的思維。
他曾懷疑對方和自己一樣體內有成年人的記憶和靈魂,諸如穿越、奪舍之類,不過後來接觸多了就打消了疑慮,因為何懼來很多言行舉止都是少年人心性,純純就一個小屁孩,尤其中二。
返回客廳入座,吳今瓶美眸閃爍著睿智光芒,沉吟著道:「蘇牧,字循之,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取表字,何懼來說你被土匪擄走,還有跟班狗腿子……來頭不小喔!」
「讓我來猜猜,你出身武道世家?不會是修仙家族吧?因為資質差被嫌棄,自己跑外面拜宗,又或者是妾室庶出,被嫡系兄弟排擠打壓,流走在外?」
蘇牧喝著茶抬眸瞧去,放下杯子樂道:「你話本小說看多了吧!」
吳今瓶不耐煩道:「那你倒是說啊!還擔心我和雲溪妹妹在外邊說三道四啊!」
蘇牧想著何懼來當街點破,曹凌薇又在場,只要有心,循著何懼來的老家便可一探究竟,自己的來歷已經瞞不住了,便道:「就是個武道小家族。」
吳今瓶和齊雲溪見狀,皆是神色微動,一左一右坐下。
蘇牧此刻心情不錯,在二女臉上看了看,隨即將身世和老家大致情況說出。
吳今瓶又好奇問:「那你和何懼來是怎麼回事?」
蘇牧目露追憶,娓娓道來。
「我七歲前住在村里祖宅,七歲搬到雙河鎮住武館,才認識了何懼來……」
「在雙河鎮,何懼來所在的何家是首屈一指的名門望族,武道傳承超過五百年,據傳,在何懼來之前,何家先後出過六個靈根修士,拜入無極門,但資質都一般,一直未能繁衍成修仙家族……」
「蘇家則是後起之秀,綜合實力比何家差一截,也是背靠無極門,兩家關係還不錯,經常合作,也彼此互為競爭對手……」
介紹了些基本情況,蘇牧抿了口茶繼續道:「何懼來是雙河遠近聞名的神童,五歲能作詩,七歲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讓有名的成年學士都汗顏,武道天賦更是絕倫,九歲達到鍛體境巔峰……」
吳今瓶目露驚異,雖然沒修煉武道,但卻了解常識,不由得打斷道:「九歲,身體還沒長全,骨骼那麼脆,能練到鍛體巔峰,簡直是武學奇才,你呢,還能比他更快?」
「你說呢?」蘇牧看去一眼,輕台下巴,故作傲嬌得意道:「天賦異稟的少年天才豈是浪得虛名?我三歲識字,四歲開始練武,不到八歲鍛體巔峰,十三歲凝骨境巔峰,何懼來十三歲去正陽仙門時,才凝骨境七重天,至於什麼琴棋書畫,我哪樣也不比他差。」
吳今瓶一臉不可思議,輕聲嘀咕:「你倆都是怪物……」
齊雲溪則抿著唇,眉開眼笑,猶有自豪。
蘇牧笑了笑道:「我去雙河鎮之前,何懼來萬眾矚目,眾星捧月般的存在,我去了之後,奪走了他的各種光環,就連跟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鄰家妹妹,也追著我屁股後面跑,別說少年人了,成年人都氣不過。」
吳今瓶睫毛顫動,問:「鄰家妹妹?你們之前說到的蕭晴?」
蘇牧默默頷首,心中輕嘆一聲,不想多談,轉而道:「我自己也說不清與何懼來的關係,小時候動不動爭鋒相對,甚至紅臉大打出手,鬧到兩家長輩出面,主要是他對我有敵意,不過,他也經常湊上來跟我們玩,比如聚會或者狩獵,尤其是對上其他鎮的小武者,都是一致對外。」
齊雲溪突然想起一事,眨眨眼道:「夫君,莫非何……前輩就是老四?」
蘇牧偏頭瞧去,搖頭笑道:「不是,當時我們五人結拜的時候,何懼來就在一旁看著,滿眼鄙視,說『烏合之眾』、『與下人一起結拜成何體統』言言,其實看得出來,他也想一起,就是抹不開面。」
齊雲溪腦海中浮現畫面,抿唇一笑。
吳今瓶伸手扯蘇牧的手臂:「結拜?什麼結拜?跟誰結拜?」
蘇牧便又說了大致前因後果。
吳今瓶瞭然道:「所以,何懼來說的蘇陽就是楚陽?你的跟班僕從?」
蘇牧點點頭道:「鎮上祠院堂的孤兒,算是我父親收養回來的義子,陪我讀書練武。」
「我說呢,他一個真靈根築基修士對你言聽計從。」
嘀咕一句,吳今瓶顫著睫毛又道:「聽你說這些,你和何懼來是亦敵亦友的存在啊,也算有交情,而今時過境遷,今天見面,看他神色語氣,小時候的事應該都過去了,有點子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味,有這同鄉之誼,好好維護一下,這層關係可以更進一步,對你將來大有幫助。」
蘇牧不置可否,沉吟低語:「現在回想起來,期間何安之應該花了一部分時間修仙,武道境界才落後於我。」
吳今瓶目光一閃道:「是哦,他資質這麼好,怎麼那麼晚十三歲才去拜宗?」
蘇牧捏起杯子又放下:「剛不是說了麼,何家有人在無極門修行,自然會給族裡的適齡孩童檢測,然後何懼來這個極品天靈根就先被無極門發現了,無極門顯然是想將來靠何懼來帶著宗門起飛,私下雪藏,甚至,怕訊息泄露,都不帶去宗門,讓何懼來偷偷在凡俗家裡修煉。」
「後來是正陽仙門到雙河鎮例行檢測,何懼來旁觀湊熱鬧,給人發現了,這才去了正陽仙門,不過正陽仙門也沒虧待無極門,給了一條三階靈脈。」
頓了頓,蘇牧笑道:「何懼來就是故意的,想有更好的去處,當眾跟人動手泄露元氣,畢竟無極門只是一個三流小宗門,宗內連金丹強者都沒有。」
吳今瓶忽然想起提到的嶺南仙會,起身道:「他們切磋交流應該是在宗門演法場吧,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