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凌薇載著蘇牧化作長虹，御空乘風遠去。
聶無極手中把玩著兩枚棋子，問道：「你怎麼看？」
楊依依收回望向天邊的視線，坐去一旁道：「有古怪，多少人想做夫君的親傳弟子都求而無門，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
聶無極沉吟低語：「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楊依依好笑道：「那得是多大的秘密，抵得過做夫君的親傳弟子，拒絕築基乃至成就金丹的機會？難不成是什麼逆天異寶？生怕夫君覬覦啊，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聶無極輕笑一聲：「別人不是不了解我嘛，可以理解，從他隱瞞身世拜宗就可看出，這小子想法比較多。」
楊依依提壺續了半杯茶遞去，轉而問：「先前老五過來，是查到眉目了？」
聶無極微微搖頭示意不喝：「查實了，李構與曾倩不相識，從未有過接觸。」
楊依依怔了怔，美眸閃爍道：「涉及血魂丹應該是極其隱秘的事，既然李構與曾倩無來往，蘇牧又是怎麼發現二人之間有關聯的？總不至於是胡亂攀咬吧？還是說，蘇牧自己就有問題，為了轉移注意？」
聶無極沉默少許，道：「根據他的檔案履歷來看，應該是被迫牽扯其中，不然不會在鍊氣五層停留十五年之久，多半是其它途徑得來的情報，仗著李構已死，死無對證，硬要說李構知道曾倩的身份，也能解釋得通。」
楊依依心中一動，眨眨眼問：「血魂丹當真如此厲害？可以無視資質與根基，強行提升修為？」
聶無極瞥去一眼：「你說呢？一枚一道紋的血魂丹集數百上千份完整的魂血本源，那都是生靈最精華的能量。」
楊依依不自覺咽了下口水：「歪門邪道遭天譴，所以才有副作用，否則的話，底層修士哪還有活路！」
聶無極將手中棋子丟進棋罐，輕嘆道：「原本我是挺欣賞這小子的，親手打造一個五靈根金丹修士，也不失為一件樂事，頗具挑戰與成就，可惜……人不可貌相。」
楊依依聽得狐疑：「夫君的意思是？」
聶無極目光落向棋盤：「棋如其人，一個人下棋的風格習慣往往反應其性格。」
楊依依跟著看向桌上棋局，顫著睫毛若有所思，片刻後道：「開始還算中規中矩，夫君許諾五萬靈石後，這蘇牧的棋風突變，劍走偏鋒，兵行險招，步步殺機凌厲，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果決。」
聶無極微微頷首道：「此人只是表面看著溫和謙遜，循規蹈矩，骨子裡卻是個不受約束的投機分子，這也是他選擇替馮遠清做事的原因，若是他資質夠好，將來成長起來說不定會是個危險人物。」
楊依依目光一閃，唇角動了動欲言又止。
聶無極看去道：「但說無妨。」
楊依依抿唇遲疑片刻，對視道：「不知為何，妾身莫名有種直覺，這蘇牧將來會成為一方人物，成就多半不會低於黎尚元。」
她挪了挪坐姿，湊近些許分析道：「夫君想想他身上的那些事，李構法體同修，戰力如何夫君是清楚的，卻被他反殺，郭元傑三人伏擊，也被他反殺，面對郭耀東的報復，輕鬆化解，全身而退。」
「再有，齊子濯一個活了兩百多歲的築基修士，其生存處世智慧毋庸置疑，存了半輩子的家底，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卻選了蘇牧做孫女婿，其中定然有說道。」
聶無極眉毛一揚，捏起杯子抿了口茶。
楊依依注意著丈夫的臉色：「此外，因為李構案，他得到夫君的賞識，又被馮遠清招攬到麾下重用，不管外因如何，只在蘇牧的角度，這運氣簡直好到爆！」
「哦，對了，他還和何懼來那樣的人物相識，算得上是髮小。」
「還有他的修為境界，自從李構案發，半年多的時間，連破兩階。」
「這樁樁件件，全堆在一個人身上了，擱在話本小說里，妥妥是主角才有的待遇！」
聽到這，聶無極臉色古怪起來，好笑道：「我怎不知你還看話本小說？」
「以前無聊時打發時間翻過一些。」楊依依隨口回了句，又補充道：「而這所有的前提，蘇牧只是一個五靈根的外門弟子，夫君不覺得，冥冥之中，預示著什麼嗎？」
聶無極認真想了想道：「聽你這麼一說，還真像那麼回事。」
「反正妾身是這麼覺得。」楊依依連連點頭，視線落向棋盤：「再看這局棋，蘇牧顯然不是個甘於平庸的人，所以妾身非常贊同夫君對他進行投資。」
頓了頓，她意有所指道：「方才夫君說到蘇牧可能成長為危險的人，若是不能收為己用或者做朋友，最好……」
話說一半，她俯身去整理茶几，改了話頭狀若隨意道：「妾身瞧著小薇與蘇牧挺般配的。」
聶無極皺了下眉：「你什麼時候開始琢磨這些歪門邪道了？便是為敵，我聶無極懼過何人？」
楊依依動作微頓，擠出笑容忙道：「夫君一生光明磊落，自然不屑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伎倆，更不會將一個初出茅廬嶄露頭角的小子放在眼裡！」
跟著她又解釋道：「妾身就那麼隨口一說，小薇是夫君故人之後，又是您親傳弟子，如今她也到了婚嫁年紀，她的人生大事，你我自當代勞操心。
平日裡小薇冷冰冰的不與男子親近，難得有個人與她相處的來，方才夫君也看到了，他倆當著我們的面傳音說悄悄話，小薇嘴角那抹笑意可少見的很。」
聶無極對視盯著審視片刻，氣笑道：「要嫁也不嫁他蘇牧，一個天靈根，一個五靈根，怎就般配了！」
楊依依暗自鬆了口氣，抿唇一笑道：「妾身可是順著夫君的話說的，您自己都說欣賞他，至於那不確定的潛在危險苗頭，年輕人嘛，誰還沒點毛病，好好教育引導便是，夫君今次再次開出條件，給他機會，不正是有此意麼。」
她美眸微嗔，埋怨似道：「夫君平素教導弟子不要輕視任何人，不要以靈根資質區別待人，怎的到了自己跟前，標準就變了？蘇牧除了靈根資質差些，其它各方面都算得上優秀吧，境界嘛，咱們費心幫襯一下，自然就跟上了，最重要的是小薇過得幸福，不是麼？」
聶無極無言以對，默了默道：「看小薇自己的意願，你回頭問問她。」
楊依依展露笑顏：「好！妾身心裡有數！」
另一邊。
曹凌薇駕馭飛劍一路朝外門飛去。
蘇牧追問燕國誰人擁有特殊體質無果，便細問請教特殊體質的諸多細節知識。
勉強稱得上朋友的二人，關係涇渭分明，殊不知，背後已被人安排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