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懼來應該是特殊體質，不知具體是哪一種……」
聶無極沉吟低語，聲音雖微弱卻足夠三人聽見。
蘇牧本並未多想，也覺得何懼來異於常人，畢竟這世上本就存在些奇人，生來不凡。
楊依依卻反應誇張，嘶了口氣，不自覺拔高聲音：「特殊體質？！夫君覺得是哪一種？」
連安安靜靜不苟言笑的曹凌薇也目光閃動，屏氣凝神往前走近兩步，顯然是被牽動了心神。
蘇牧這才意識到自己觸及到了知識盲區，聶無極所說的『特殊體質』，並非自己所理解的普遍意義上的體質特殊，而是某種特定的概念，而且是極其罕見的存在。
他心中一動，暗自狐疑，在三人臉上來回掃視。
聶無極沒有回應妾室的問話，而是朝對面問：「何懼來生來就力大無窮？」
「這……」蘇牧眨眨眼道：「峰主這般問，弟子也拿不準了。」
遲疑片刻，他細說道：「小時候我的武道境界一直領先何懼來少許，我和他多次交手比斗，他從沒贏過我，尤其有一次少年武者大賽，我二人都拼到重傷，他也惜敗給我。」
「以那時我二人之間的關係，以及我對他的了解，他恨不得將我踩在腳下狠狠摩擦羞辱，應該不會藏拙留一手。」
「後來聽說他才鍊氣三層，卻以蠻力一拳將鍊氣九層打成血霧，我當時震驚不已，還以為他入了正陽仙門學了什麼高深的武道絕學。」
蘇牧注意著對方的表情變化，繼續道：「不過，聽峰主言語，何懼來似乎是某種特異人士，倘若干系重大，以他的心性，倒也有可能隱藏。」
略作停頓，他又補充道：「何懼來去正陽仙門之前已經踏入仙道，修出了元氣，是正陽門的附屬宗門無極門先發現他的靈根，將其雪藏未公諸於眾，或許也是因為何懼來的特殊？」
聶無極微微頷首，抿唇想了想道：「少年人又能有多少城府，即便有人叮囑，也難免露餡，遺傳的後天覺醒可能性比較大，多半是在入了正陽門之後。」
蘇牧一臉好奇，趁機道：「弟子孤陋寡聞，敢問峰主何為特殊體質？」
聶無極笑了笑，捏著棋子往棋盤落去，抬眸朝弟子看了眼：「小薇，你與他說說。」
曹凌薇頷首稱是，介紹道：「類似靈根，特殊體質是修士資質的一種表現形式，從優到次分為仙體、王體和靈體三類，比如長生仙體，即便不踏入修行，做個凡人，正常也能活五百歲以上。」
蘇牧目光閃爍，心驚不已，不自覺咽了下口水。
楊依依笑著接過話頭：「特殊體質的修行天賦遠勝極品天靈根和異靈根，擁有特殊體質的人具有特殊的本命天賦，比如力大無窮、天生近道等等。」
「特殊體質又稱稀有體質，極其罕見，已經不能簡單以龐大的人口基數來衡量出現的機率，還得加上時間維度，比如多少年才出一個。」
「獲得特殊的體質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血脈傳承，也就是祖上擁有過某一種特殊體質，後人有可能繼承，另一種是後天在某種特定環境下達成的機緣覺醒，是初代特殊體質，更為強大……」
等她說完，曹凌薇又道：「六號藏經閣七樓有詳細的資料介紹，你可以去查閱看看。」
蘇牧疑惑問：「怎麼以前從未聽人說起過？難不成其中有什麼忌諱？」
楊依依笑道：「異靈根夠少見了吧，特殊體質還要稀有得多，測靈台對特殊體質的血脈會有反應，能呈現特殊異象，聲勢浩大，你入修行界也幾十年了，可曾聽說哪個宗門出現過？知道特殊體質這個說法的人有不少，不出現誰會將那罕見到比成仙還夢幻的事掛在嘴邊？」
蘇牧輕輕點頭，又問：「除了尚未確定的何懼來，燕國有這樣的人麼？」
楊依依美眸眨了眨，朝丈夫聶無極看去，不確定道：「沒有吧，據我所知，整個嶺南就兩個，一個在楚國，已臻至元嬰大圓滿，一個在魏國，兩個都是靈體。」
蘇牧不由得一呆，徹底明白了特殊體質的稀有程度，整個嶺南修行界的修士何止億萬萬眾，竟只有區區兩個。
聶無極出聲道：「哪至於這麼少，別人不冒頭顯露，你上哪知道去？燕國也有一個。」
楊依依和曹凌薇皆是一怔，前者忙問：「燕國也有，誰啊？什麼體質？」
聶無極看去一眼，盯著棋盤沒有明說，笑道：「特殊體質豈是平庸之輩，想想燕國修行界那些名人事跡，猜也猜到了。」
楊依依睫毛連連顫動，與曹凌薇對視交換眼神，前者若有所思嘀咕道：「原來是那位啊……」
蘇牧看得心癢難耐，大腦飛速轉動想到幾個人，忍不住朝曹凌薇傳音問：「誰啊？難道是黎尚元？」
曹凌薇見狀，唇角翹起一絲弧度，回道：「知道了對你也沒什麼用。」
聶無極感知著傳音波動，在二人臉上瞧了瞧，打趣道：「你倆傳音打情罵俏呢？蘇牧，該你了！」
曹凌薇頓時臉色不自然，微微垂首，將臉偏向一旁。
蘇牧有些尷尬，連忙看向棋盤，不禁蹙了下眉，局勢堪憂，已顯敗勢，沉思良久，只能垂死掙扎落了一子。
一刻鐘後，聶無極落下最後一子，雙手按在膝蓋上，一臉暢快道：「你輸了！」
蘇牧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悵然若失，自忖自己棋藝尚可，為了五萬塊，使盡渾身解數也未能挽回敗局，無奈起身拱手：「峰主棋技精湛，弟子自愧不如！」
聶無極笑道：「你還不錯，只是失了先手，下回再戰過。」
他接過楊依依遞來的茶抿了一口，問：「想去京都觀賽？」
蘇牧笑回道：「如此盛會，弟子自然想去見見世面，觀精彩鬥法學習經驗。」
聶無極點點頭，將茶杯擱在案上：「關於血魂丹，還有什麼訊息沒透露？別藏著掖著了，都說出來，可以帶你一個，另外有什麼要求條件，你都可以提。」
蘇牧心中一動，暗道果然，所謂的機會原來在這等著，此前的五萬塊賭注和特殊體質的介紹，都是為此作鋪墊，最終還是與血魂丹有關。
楊依依笑盈盈道：「選擇往往大於努力，機會稍縱即逝，出現了就該把握住，你若加入望月做峰主親傳弟子，有峰主指點支援，保證你六十歲前築基成功。」
此等誘惑不可謂不大，蘇牧自然心動，但從魏銘記憶中得來的情報無法與李構結合在一起自圓其說，更關鍵的是，與聶無極接觸頻繁了，識海風陵暴露的可能性大大提升。
心思電轉間，他便有了決斷，面色一緊道：「聶峰主何出此言？血魂丹相關情報，弟子已悉數交代，和盤托出！」
聶無極深深看了眼，盯著道：「你確定？」
蘇牧拱手對視：「絕無隱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