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航鎮,寶昌街。
長虹飛落在六號院大門口,顯露出一藍一青兩道倩影。
身穿藍色長裙的楊依依看著緊閉的大門,門上沒有禁止波動,卻掛著一把大鎖,問道:「不在家?」
曹凌薇收起飛劍豎在身側,視線落向門牌下方的位置,原先那裡張貼著房屋招租告示,此刻不見了,遂道:「應該是出遠門了,多半是做積分任務去了。」
「出任務……」楊依依睫毛輕顫了兩下,面有詫異道:「能帶著他那個柔弱妻子一起去?」
曹凌薇取出傳訊符發了個訊息詢問,等了一會,搖頭道:「沒回應,應該不在雲航了,師娘尋他是有什麼要緊事?」
楊依依笑道:「還不就邀他加入望月的事,你師尊本就極其欣賞看重他,如今又得知他與何懼來有不錯的私交,便叫我出面遊說一二,再爭取一下。」
曹凌薇點點頭,收了符籙,轉身朝斜對面走去,邊道:「找人問問。」
楊依依環顧四周冷清的街道,暗生狐疑,邁步跟上。
二人去到街對面,進入巷子,轉到一處宅院正門,敲響大門。
少頃,一個婦人裝扮的年輕女子拉開門戶,在二人臉上掃視,神色警惕問:「兩位找誰?」
曹凌薇面無表情反問:「蘇牧去哪了?」
「蘇牧?」年輕婦人一臉疑惑,「不認識,你們找錯門了。」
曹凌薇盯著對方,直接釋放神識往院子裡掃去:「你問問方一隆。」
話音落下,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方一隆快步走來,滿臉堆笑拱手見禮:「曹師姐,楊夫人。」
楊依依見狀,目光閃了閃若有所思。
方一隆訕訕一笑,看向曹凌薇道:「蘇師弟領了任務去雲夢山採藥,前天一早走的,他夫人齊雲溪一起跟著去了,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來。」
楊依依一臉意外,眨眼出聲道:「恆州雲夢山脈?他一個鍊氣期去那做任務?」
方一隆對視看去,想了想道:「是,蘇師弟老家在恆州雙河郡,應該是帶妻子回去認祖親,順道做個任務。」
楊依依恍然,想起蘇牧與何懼來發小的關係,卻是聽說過何懼來出自恆州雙河。
曹凌薇微微頷首,沒再多問,與楊依依交換了下眼神,一同轉身離開。
方一隆看著兩人遠去,皺起眉頭。
一旁的年輕婦人也盯著兩道背影,小心傳音:「方大人,被發現了,還要在這盯嗎?」
方一隆抿唇沉吟片刻,回道:「回頭我請示一下白長老。」
另一邊,曹、楊二人返回寶昌主街,楊依依傳音問:「我記得那姓方的是執法殿的吧,這是在監視蘇牧?為何?」
曹凌薇取出飛劍道:「可能懷疑他跟血魂丹有關吧。」
楊依依瞥了眼對方手裡的長劍,笑著道:「有幾年沒到西街區這邊了,變化還挺大,小薇陪師娘四處逛逛?」
正要催動飛行法器的曹凌薇動作一頓,心中意外,意識到對方有話跟自己說,應道:「好。」
二人漫步前行,楊依依繼續說起此前的話題:「蘇牧知道執法殿在盯著他?」
曹凌薇回道:「以他的機警,肯定會有所察覺,不過方才那裡,他可能還不知道,我也是偶然間發現的。」
楊依依詫異道:「你倆關係這麼好,你沒提醒一下他?」
曹凌薇腳步微頓,目視前方道:「我只是聽從師尊吩咐給予他一些關照,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若沒有問題,被盯梢又何妨,堂堂正正反而能消除疑慮,確認無疑了,執法殿的人自然不在他身上耽誤工夫。」
「這倒也是。」楊依依回了句,似自說自話:「我與蘇牧接觸了兩回,感覺這人確實不錯,行事沉穩有分寸,樣貌出眾,算得上才俊,他若真拜在你師尊門下,將來前途無量。」
曹凌薇不置可否,只輕輕點頭算作附和回應。
楊依依偏頭瞧去一眼,嘴角翹起打趣的弧度:「難得你也與他相處得來,我瞧著你倆也甚是般配,適合一起過日子。」
曹凌薇睫毛一顫,停下腳步問:「師娘何意?」
楊依依跟著停步,輕嘆一聲感慨道:「修仙修仙,便是如你我這般旁人眼中的天靈根天才,到頭也不過金丹境、元嬰期,終是要回歸世俗現實的。」
說著,她拉過對方的手輕輕拍了拍,一副為對方著想的樣子:「小薇,你也到年紀了,該找個人談婚論嫁了。」
「蘇牧長相品性各方面都很優秀,雖然靈根資質一般,眼下修為落後,但以後有你師尊幫襯,他肯定能趕上境界,便是弱你些許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女強男弱反而對你更有利,遇到事你能做主說了算,而且,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過好日子,你說呢?」
曹凌薇秀眉微蹙,正待說話。
楊依依又一臉鄭重,意味深長道:「你可知你師尊為何如此重視蘇牧?可曾想過,其他人夢寐以求想要入我望月,而蘇牧卻再三拒絕?」
「在得知真相之前,你能想像得到,蘇牧他一個鍊氣五層小修士,能殺得了李構?」
「郭元傑三個鍊氣後期伏擊偷襲,你親眼見到結果了。」
「馮遠清又為何招攬重用他,派他到風陵渡執行秘密任務?」
「還有何懼來,此前你可曾想過,蘇牧會和大名鼎鼎的冷麵殺神牽扯到一起?」
「對於蘇牧,你所了解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他遠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普通和簡單。」
曹凌薇聽得目光閃爍不定,回想與蘇牧相識以來的種種,對方身上確實有許多出乎意料的事情。
頓了頓,楊依依無中生有補充道:「你師尊察覺到,蘇牧身上有非比尋常的異寶氣息,非同小可,甚至,你師尊懷疑蘇牧和何懼來是一類人。」
曹凌薇一怔,目露驚疑:「什麼意思?蘇牧擁有特殊體質?」
楊依依故作認真沉思狀,搖頭低語:「不清楚,可能尚未覺醒吧。」
曹凌薇壓下腦海中紛亂的思緒,抿了抿唇道:「我對他沒感覺,暫時也不想找道侶。」
楊依依嘴角浮現笑意:「感情可以慢慢培養的嘛,日久生情,你倆又不是聊不來。小薇,師娘也是為了你好,難不成還會把你往火坑裡呀?你師尊更不可能害你,相信我,蘇牧會是一個好的歸宿,這也是你師尊的意思。」
說著,她又握了握對方的手,直接一錘定音:「這事就這麼說定了,等他從恆州回來,師娘替你去說,想來蘇牧也沒理由拒絕。」
曹凌薇心中一動,不自覺眉頭緊皺,抽回手,盯著對方的眼睛審視:「是師尊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楊依依對視看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直至一臉淡漠,繼而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所言非虛,不過是順水推舟,怎麼回事你心裡清楚,你的心思很危險,不宜待在你師尊身邊了!」
聞言,曹凌薇一瞬間紅了臉,面色有些難堪,滾了滾喉嚨:「師尊他知道了?」
楊依依答非所問:「感情的事最是難以把握,你可以控制,卻也有情難自禁,你師尊正直偉岸,受人尊敬,你也不想鬧出什麼笑柄壞你師尊一世英名吧?你該嫁人了。」
曹凌薇雙肩微塌,面如死灰。
楊依依深深看了眼,騰空飛走,留下一句話道:「你自己好好想想。」
與此同時。
蘇牧等人在黑水城停留半日後,再次啟程。
宋時運、周緒和張春梅仨人輪流駕馭飛劍。
一路順風順水,走走停停,歷時四十二天,一行六人順利抵達雲夢山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