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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遭遇

2026-10-28 11:46:13 作者: 藥亦舟

  「呼……」

  眾人齊齊舒了一口氣。

  官謙譯抱著白狐之身的藥淵,雖藥淵毛髮濃密,尾巴也很大,但抱著很輕,柔軟得像是沒有骨頭一樣。

  藥淵這時已經昏睡了過去,像是做著噩夢一樣身體不停地微微發顫,直到官謙譯輕輕撫了撫藥淵的毛髮,那絲顫抖才平息了下來。

  鳳凰和冰龍都消失了,城門需要重新修建,城內也需徹底整頓,城中百姓們想必遭受了不小的驚嚇。

  看來,袁師他們有的忙了。

  官謙譯背對著袁師和劍主,望著不夜湖的方向,方才那些僧人早已悄然離去,星星點點的背影在官謙譯視線的盡頭溶於暮色。

  「看來得找個時間好好謝謝他們。」

  「餵。」袁師看見官謙譯獨自站在一旁便招手喊他過來,「在看什麼呢?」

  官謙譯看著袁師,搖了搖頭。心中卻在想,不知那些僧人的姓名與來歷,道謝也無從說起,便將這事放下,日後再談了。

  官謙譯朝袁師身邊走去,藥淵的尾巴掛在官謙譯胳膊下輕輕搖擺,毛髮被微風吹動,蕩漾起波浪般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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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范老遠就看見官謙譯懷中的白狐,早就想上前摸一摸,偏又拉不下面子,一直裝作毫不在意。等官謙譯走近,程范這才故作為難地伸出雙手。

  「主史大人,我看您有點累了,我來照顧他吧。」

  官謙譯看著程范,愣了幾秒,不解程范為何突然有此一問,片刻後搖了搖頭:「不累啊。」

  程范不知道藥淵這時是陷入了昏睡,只當是官謙譯捨不得放手,便撓了撓後腦勺假裝沒聽清的樣子:「啥?」

  「累?」程范故意聽錯,然後聳了聳肩,「好吧,那老夫便勉為其難替你抱一會兒吧。」

  等程范說完,內心那點心思全然浮在了臉上,嘴角也難以忍耐地向上揚起了些許弧度。

  見狀,袁師忍俊不禁地湊到官謙譯旁邊,緊挨著官謙譯,故作嚴肅地和官謙譯一同盯著程范。

  二人都微微耷拉著眼皮,滿臉無奈。

  正在三人面面相覷之時,劍主緩緩走來,一眼便發現了官謙譯懷中的白狐,問道:「常思啊,你何時養了這麼只白狐?現在年輕人真是隨波逐流,把狐狸當獸寵的真是隨處可見。」

  聞言,官謙譯頓時有一口氣堵在了喉頭,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心中暗忖:「怎麼,纏上我了嗎?」

  「呵,呵呵……」官謙譯尷尬地笑了一下,開玩笑般地勸道,「長老,朝廷好像有人找您。」

  官謙譯原本以為袁師不再拿這事兒打趣,自己便能徹底擺脫。沒成想躲了初一,居然沒躲過這十五。

  劍主伸出手朝藥淵的狐狸腦袋摸去,官謙譯擔心他發現這白狐是藥家的族人,恐惹事端,便連忙後退避開。

  「哎呀長老,您就別問了,好不好?」

  「白狐好見,長得這麼漂亮的白狐可少見啊!」劍主並未理會官謙譯所言,又將手伸了過去。

  也不怪劍主好奇心旺盛,他從未見過如此清冷靈動的白狐,只是這份福氣卻只有官謙譯一人獨享了,那毛髮的觸感有多美妙,也只有官謙譯一個人知道。

  「不公平,主史大人。」程范朝官謙譯湊近一步,有些不滿地抱怨道,「憑什麼不讓我摸,太不公平了!」

  袁師看見好面子的程范這時如此坦然,乾脆也不裝了,慢悠悠說道:「我覺得吧,摸一下也不是不行。」

  「去去去!」官謙譯輕輕擺手,又生怕藥淵會不舒服,趕忙將手收了回來,「少來少來,藥淵是人,又不是獸寵,你們問過他願不願意被摸嗎?」

  「你們這樣,太過失禮!都回去。」官謙譯扭了幾下頭,示意袁師三人入城。

  「還有您,長老。」官謙譯的語氣不再銳利,輕聲勸道,「這白狐可不是我的獸寵,他是我的朋友。咱先回去,好不好?」

  「罷了罷了!你這孩子,唉!」劍主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過身默默朝城內走去,故意將語氣拖得很長,「唉,唉!」

  官謙譯知道方才劍主是故意將聲音拉長的,只是想摸一摸藥淵。不過官謙譯雖然聽出來了劍主的言外之意,卻並沒有多想,因為官謙譯壓根就沒有打算讓別人碰藥淵。


  可是官謙譯並沒有想過自己為什麼要這樣站在藥淵的角度做事,這就像是暗中有什麼力量,悄悄改變了官謙譯的想法,讓他不由自主地照顧起了藥淵。

  袁師和程范見劍主將自己的孩子心切展現出來也未能讓官謙譯讓步,便也沒再糾纏,暫時放棄了摸狐狸的打算。

  上一秒眾人還在相互打趣,而當帝落城的景象鑽進他們的眼前,再是樂觀也不免心生難過。

  那感覺像是一把纏著鐵鏈的長劍吊在眾人身體裡,鏈子就緊緊纏在他們的心臟上,放任長劍直墜而下,惹得痛感貫穿自己的整個身體,卻始終無從言說。

  劍主忽然發覺身邊安靜了下來,便扭頭看向身後的官謙譯三人。他們怔在原地,痴痴看著城門的方向一動不動。

  看到這一幕,劍主心頭也是一緊,緊得仿佛是要擠出血一般。像是沒能給自己的孩子一個家,惋惜,愧疚,無助。

  眾人默默穿過城門,城中,街道上空無一人,百姓們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門,每一處都殘留著防禦法陣的氣息,一道道冰痕交織在青石路面上,仿佛是要將地面凍裂開來。

  看著帝落城如今模樣,幾人如鯁在喉,滿心刺痛,卻無從言說,如同連說話的能力都被剝奪了。

  那像是他們對命運的無奈,眾人皆知人妖魔三族與邪種的實力差距,待邪氣侵體,便像失了四肢,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邪氣吞沒。

  「眾聖人布下法陣護佑百姓,沒想到,那傢伙的法術還是滲透進來了。」劍主聲音沙啞,如若口中含沙,嘆了口氣後強作淡然道,「還好滲透不深,城內也算安然無恙。」

  幾人繼續向城中走去,官謙譯和袁師默不作聲,並肩走著。

  袁師看著周遭景象,心中五味雜陳,搖了搖頭:「先去雲霄殿見聖后吧。」

  「嗯。」官謙譯應和道。

  「經此一戰,聖后的神識想必是受損不輕。」

  「化濫修為深不可測,僅憑一條冰蛇便如此難對付,不知化氏其他幾個長老又會掀起何等風浪。」

  官謙譯和袁師仍然心有餘悸,暗自慶幸坐鎮暮香谷與黑齊山莊的不是化濫。否則,自己怕早已是屍骨無存了。

  眾人向朝廷走去,踏上百級長階,眼前景色豁然開朗,帝落城風光盡收眼底。

  朝廷之前是一里長的花崗岩石板路,兩旁種滿了長秋樹。此樹喜溫暖,只要氣溫夠,一年四季都可葉繁枝茂,葉子色澤由綠漸變為黃色,每一處都沾染著秋意。

  繼續前行,踏上漢白玉階,兩扇十多丈高的白玉門嵌在漢白玉牆之上,顯得純潔神聖,一塵不染。

  白玉門旁立著兩尊巨大的仙鴿,眾人走到仙鴿一旁,劍主便停下了腳步。

  「邪徒入侵,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我得在此值守,就不送你們了。」

  說罷,劍主看了一眼官謙譯懷中的白狐,對著白狐抬手示意,算是告別。

  「謝長老!」官謙譯三人齊聲道,隨後便與劍主分道揚鑣,繼續朝朝廷內走去。

  進入宮中,此處寂靜無聲,一排排白玉石柱散發著清冷白色,映在眾人眼中,隱隱散發著寒意。

  穿過道道石柱與迴廊,眾人便來到雲霄殿前,門口立著兩個鷹頭巨人守衛,袁師朝兩個守衛輕輕點頭,他們便弓身行禮,將大門打開。

  三人向內走去,雲霄殿龍位上坐著一位女子,氣勢威嚴,服飾華貴,身著大大小小的銀玉佩飾,熠熠生輝。

  「參見聖后!」眾人齊聲行禮道。

  話竹高坐龍位,雖氣色很差,但仍難掩其絕色的容顏,氣度雍容依舊。縱然沉默不語,亦有一股無形的威壓充斥在整個雲霄殿之中。

  話竹微微點頭示意免禮,有些鬆散的眼神中仍藏有銳利,瞳孔深邃,像是能洞察人心一般,目光在官謙譯三人身上逐一掃過。

  最終,停留在了藥淵身上。

  「這白狐是何來歷?為何帶入宮中?」話竹的聲音中氣十足,滿含威嚴,只是有些虛弱疲憊,沒說幾個字便有些氣喘吁吁。

  不過,話竹這句話是對官謙譯而說,眼神卻直勾勾地看著袁師。

  袁師很快便想起了那塊繡著白狐的白布,以及出發黑齊山之前聖后單獨召見時說過的話。只不過,袁師此時無比糾結,他不清楚話竹要拿藥淵做什麼,便也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如實交待。


  官謙譯並不知道那塊白布的存在,也就不知道有單獨召見袁師這件事,當話竹問完這句話後官謙譯便弓身行禮,娓娓道來。

  「陛下,請允許臣向您稟報『黑白玄鐵令』一案。」

  「准!」

  「我等三人此行黑齊山莊,得知山莊內的藥販實則為化氏長老化濫的手下。」

  「他們抓走藥家族人,以藥家精血煉製丹藥。只是化濫不知自己的手下為牟取暴利,竟將那些仙丹肆意販賣,這才給了我等可乘之機。」

  「在我等與藥販交手之時得一前輩相助,合力將其殲滅。藥家人經此一難,便也僅剩他一人倖存。」

  官謙譯的目光轉向白狐,話竹便也知道了,官謙譯手中的白狐正是藥家之子。

  「方才在城外合力抵擋冰蛇的,也正是他。」

  聞言,話竹身子一顫,坐直了腰板,目光緊盯著藥淵。

  而話竹卻未注意到一旁的袁師,此時正默默低著頭不發一言,心事重重。

  「你是說,方才那位姑娘便是這隻白狐?」話竹的語氣中暗暗多了些陰沉,神色也不如方才清澈。

  官謙譯頓了頓,聽到這,腦海中尷尬的回憶又浮現了出來。

  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藥淵並非女子這件事,糾結了片刻便作罷了,還是等藥淵醒來之後再解釋。

  「正是此人,只是他經脈受損,昏睡過去了。」

  「也罷,此行辛苦,你們先去休息吧。無論如何,治好此人,待她醒來之後帶來見我,屆時詳談近日之事。」

  「是!陛下!」三人齊聲道。

  聲音漸淡,袁師忽然想起暮香谷中那個手持金光葫蘆之人。此行袁師一直有兩件讓其煩惱與困惑的事,一是藥淵,另一個便是那個手持金光之人。

  「陛下,在下有一事想請教。」袁師躬身道。

  袁師躬身等候良久,卻始終不見龍位上有何動靜,於是抬頭望去,只見龍位上的身影紋絲不動,像是靜止了一般。

  「陛下?」袁師試著輕喚了一聲,可話竹仍然靜無聲息,一動不動。

  原本準備離開的官謙譯和程范這時也呆在了原地,一時間竟不知該看向何處。也就在這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由弱漸強,正朝官謙譯三人靠近。

  而那種輕盈,像是害怕驚擾到什麼一樣。

  官謙譯三人循聲看去,原來是雲霄殿中的一名侍女,阿玲。

  阿玲走到官謙譯三人身前,雙手交疊於自己身前,抿著唇,像是要說些什麼,卻遲遲未開口。

  阿玲的下唇有幾道牙印,紅紅的,應是被自己咬爛的。她先是默默望了一眼話竹,又看向官謙譯三人,躬身行了個禮。

  「見過三位大人。」

  「阿玲?」袁師看見了阿玲眼角淡淡的淚花,心中頓時有股不安,「你這急匆匆的,是有什麼急事嗎?」

  阿玲的眼瞼有些痙攣,時不時會抽搐幾下,像是已經哭了好久的樣子,整個眼球都像是被沾滿血的細線包裹住了,一片通紅。

  阿玲支支吾吾,似說非說,一番猶豫後這才開口:「大人們請隨我來!」

  說罷阿玲便徑直走出雲霄殿,沿著石板路走向一片河池。河池碧水清澈,池底碧草豐茂,水中央還立著一個小亭。初秋時節炎熱的正午,此處亦格外清涼。故名,碧芳亭。

  「阿玲,你帶我們來碧芳亭做什麼?」袁師問道,層層疑慮與煩惱讓袁師焦躁不已,心中憂急如焚,後槽牙不由自主地發顫,好像有一百個疑問要抖出來。

  官謙譯和程范這時也注意到了袁師的異常,不過沒有言說,只當是袁師有些焦慮,性子變急了。

  「三位大人,你們這麼一走……」阿玲終於開口,可沒說多少便忍不住哽咽了起來,「你們這一走,帝落城便遭到了襲擊,陛下也身負重傷。」

  阿玲泣不成聲,雙肩顫抖,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看阿玲這般模樣,眾人都覺得她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前些日子,有個穿著黑紫色長袍的人帶著一群怪物攻打帝落城,御城嗣不敵,帶著各院弟子奮力抵抗。幾位聖人耗盡一半法力啟動城中法陣保護百姓,最後即使合力親自抵抗,也不敵那個神秘之人。」

  「一時間,城外血流成河,哀鴻遍野,眾聖人因此深受重傷。」


  阿玲的聲音本是溫柔似水,此刻講述帝落城的遭遇,竟覺得這聲音變得鋒利尖銳,字字刺耳。

  官謙譯三人默默聽著,臉色不知不覺變得慘白,身體也跟著僵住了。

  可是,聖后修為深厚,早已是聖玄境圓滿,即便不敵化濫,也不該絲毫未察覺到化濫異常的氣息才對。

  「聖后既有如此修為,又有國師坐鎮,怎會察覺不到帝落城附近異常的氣息?」官謙譯問道。

  說著,官謙譯便回想到暮香谷中那個怪人的邪術,不夜湖前的迷霧與黑影,以及化濫以一敵城的實力,那強橫詭異的力量仿佛化作兇猛巨獸朝官謙譯撲面而來,讓他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陛下他們,的確料到帝落城會有此一劫,只是……劫數難逃。」阿玲忽然欲言又止,因為她正要說的話都是她在聖后與國師交談之時偷聽到的。

  阿玲口中支支吾吾,手指緊張地交纏在一起,眼角的淚水已經流幹了。也就在這時,官謙譯突然注意到阿玲的眼神飄忽不定,心虛地在自己、袁師和程范身上來回跳躍。

  直到阿玲的眼神再次落到官謙譯身上,二人便因此對視了一眼。阿玲因此打了一個冷顫,雖然動作幅度極小,但官謙譯畢竟是懸明司主史,觀察能力自是十分出眾。

  但,官謙譯卻並未做出什麼反應,只是覺得阿玲有些奇怪,除此之外便是默默等待阿玲將後半句話說完。

  「阿玲,你但說無妨。」袁師安慰了一句。

  阿玲緩緩點了點頭,便接著說了下去:「所以陛下便借查案之名將您幾位調離險地,至少……至少能保住帝落城的火種。」

  袁師和程范聽完如遭雷擊,徹底呆立在了原地,心中百感交集,像一團亂麻,縱橫交錯,難以理清。

  只是官謙譯卻從悲傷與震驚中抽離了出來,心中更多的,是對阿玲的困惑與好奇。

  阿玲刻意將頭側下了一點,避開了官謙譯三人的目光:「那身著紫袍之人利用城中地形布陣,御城嗣與各院弟子傷亡慘重,直到埋骨司僧人趕來支援,與我們內外夾擊,這才將那些怪物擊退。陛下也因此身中奇毒,自此無比嗜睡,一旦睡去,便難以叫醒。」

  「又過半日,那神秘人竟親自上陣。好在陛下找到了應對之法,即便嗜睡夢中,亦能凝神識應敵,恰逢各位大人凱旋而歸,這才將那人擊退,否則……」

  阿玲抬起手揉了揉沒有眼淚的眼角,假裝擦淚的樣子,又作勢喘了口氣,繼續說了下去。

  「否則,帝落城怕是早就化成一片廢墟了。」

  阿玲順勢放軟雙腿,癱坐在地上,假裝哭泣。

  阿玲看著陷入情緒深淵的袁師和程范,險些露出得逞的壞笑。阿玲及時想起了官謙譯這人,更不如她意的是,官謙譯這時的注意似乎並不在帝落城上。

  此時陷入情緒最嚴重的便是袁師,對他而言,沒有聖后話竹,他便就只是一個流浪無歸的孤魂野鬼。而如今,自己不過離開帝落城三日,家裡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對他而言,他甚至覺得自己像是無能的逃兵。

  袁師雙拳顫抖,長嘆了一口氣,竭力安撫自己的情緒。

  「阿玲,別擔心,我們既已回來,定會儘快讓帝落城恢復如初的!」

  一直沉浸在情緒里,就是在過往記憶當中無限循環。只有一遍遍在腦中經歷那些讓人傷痛的事,儘管經歷千萬回也無法改變。

  袁師亦是知道這個道理,只好強作鎮定,將情緒壓在心底,不去招惹。

  袁師拍了拍阿玲的肩膀以示安慰,隨後將目光轉向官謙譯懷中的白狐。

  藥淵,仍在昏睡中。

  現如今眾聖人身負重傷,依靠的更多是自己。可官謙譯三人對化氏的了解並不多,想了解這些事情的緣由,似乎還得等藥淵醒來。

  得益於藥淵身上散發的清香,官謙譯最早從情緒中脫離,甚至身上的疲憊感也散盡了,早將注意力放在了藥淵和阿玲身上。

  官謙譯下意識扶了扶藥淵的白狐腦袋,袁師和程范看見後也瞬間從情緒中抽離了出來,瞪大了雙眼,直勾勾盯著官謙譯看。

  「阿玲,陛下就拜託你悉心照顧了,我們還有事,先行告辭!」官謙譯說道。

  阿玲的眼神帶著一些猶豫,卻又像是提前雕刻好的表情,以近乎完美的方式與契機出現在了最合適的時間。

  「大人們,阿玲剛才說的那些……」阿玲眼神一轉,接著上半句話說道,「都是陛下告訴我的,她不允許我給任何人講,否則……」


  袁師立馬腦補出了阿玲的言外之意,連忙點頭:「你放心,不會有別人知道的。」

  聞言,阿玲的表情仍沒有絲毫變化,就像是袁師的回答不如阿玲心意一般。

  「謝大人!」阿玲行禮道,在躬身之時偷偷瞟了一眼官謙譯的眼神,和官謙譯懷中昏睡的白狐。

  官謙譯三人點了點頭,兩行人便各自離開了。

  官謙譯一行人沿著青石板路返回大朝殿,走出去後便看見立於大門外的劍主,三人簡單道別後便徑直走過漢白玉階,直到他們走到廣場,這才有人開口說話。

  「話說,藥家人受傷後都是怎麼醫治自己的?」官謙譯嘆了口氣,心中萬分擔憂藥淵,「除了用藥,還能做什麼?」

  「他們的經脈、靈脈和神識不是與世間中的生命力量有共鳴嗎?」袁師說道。

  「你有什麼法子嗎?」

  「要不,餵點新鮮的草給他吃?」袁師認認真真地說。

  聞言,官謙譯用一種想要殺人的眼神看向袁師。

  而在一旁沉默了良久的程范,壓根沒聽官謙譯二人的對話,這時又動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對官謙譯假模假樣地關心道:「主史大人應該累了吧,老夫替你抱會?」

  官謙譯搖了搖頭,並未感覺到累,甚至藥淵身上的氣味還讓官謙譯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很輕鬆。這一路上,官謙譯只擔心藥淵這一路昏睡,不知這傷勢是輕是重。

  「無妨,這小傢伙還沒半顆木瓜重。」

  「對了,藥家人不是和生命之力有共鳴嗎?」程范像是想到了什麼。

  袁師扭頭用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滑稽眼神默默看著程范:「嗯?」

  「合著你剛才壓根沒聽我們說話?」

  程范搖了搖頭。

  「莫非你是要餵他吃新鮮的花不成?」

  「我哪有那麼蠢。」程范確實沒有聽官謙譯和袁師的對話,亦不懂為什麼官謙譯要這麼說,便毫無顧忌地吐槽道,「這什麼弱智提議。」

  「吃花?老夫雖然四肢發達,但頭腦可一點也不簡單。」

  袁師越聽程范說話,越是覺得尷尬,同時又有一絲惱怒。

  「怎麼,莫非你是想到了什麼法子?」官謙譯急問道。

  程范雙手抱胸,一臉得意:「那是自然!」

  官謙譯和袁師齊刷刷看向程范。

  「走!濫草黃昏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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