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恐怖的想法在袁師的腦中一閃而過,像是有一股奇怪的力量突然占據了袁師的大腦。那個奇怪的感覺轉瞬即逝,在袁師腦海中留下了一陣恍惚。
袁師晃了晃腦袋讓自己變得清醒,他並沒有重視方才那個偏激的想法,只是轉念想到,有求於人,還需看對方的意願,若是不願意,自是不能強迫對方幫忙的。
所以袁師沒有行動,而是呆立在原地左右為難,時而微微將手抬起,緊接著「哎呀」地嘆口氣,頹然放下。
官謙譯將袁師和阿玲的所有反應和表情都看在了眼裡,官謙譯恍然驚覺,似乎眼前二人都對藥淵升起了不好的打算。
官謙譯始終是擔憂藥淵的,再加上藥淵身份特殊,在帝落城中又無熟人,孤立無援,若被人利用,自己實在是於心不忍。
最重要的一點是,藥淵是官謙譯主動要帶回帝落城的,他要對藥淵負責,不能讓藥淵在帝落城遇到危險。
一想到這,官謙譯便對袁師和阿玲起了猜疑。而此時,袁師和阿玲早已轉過了身,朝雲霄殿的入口看去。
官謙譯知道,他們看的,其實是身處雲霄殿中的藥淵。
此時的三人各有預謀,官謙譯想要保護藥淵,讓他不會遇到危險;袁師是想尋求藥淵的幫助,能為聖后療傷;而阿玲,眼神中卻藏著一半的不可捉摸,似乎是想要不計代價地達成目的一般。
袁師二人看著雲霄殿的入口,官謙譯看著袁師二人的背影,便在這時,官謙譯心一急,關心則亂,誤以為袁師與阿玲達成了共識,都想要利用藥淵,這便拔腿朝雲霄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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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霄殿中,一把泛著暗紅色血光的扇子正繞著一個纖細的身影飄動,那是藥淵的身影。
「陛下恕罪,藥淵冒犯了。」
藥淵拾級而上,離話竹越來越近。官謙譯在這時疾奔入宮,袁師緊追其後,只見藥淵已立於話竹面前了。
雲霄殿中有六尊石像守衛,這時,它們身上已經長出了幾朵妖艷的彼岸花,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袁師掃過眼前畫面,頓時一驚,又因近日繁雜之事擾神,一時間痴念攻心,擾亂心緒,誤以為藥淵欲對聖后不利,厲喝道:「你要做什麼!」
說罷,袁師大喊了一聲「護駕」,卻驚覺此處的六尊石像守衛不為所動,真如沒有生命的石頭一般。
袁師瞬間感到一陣詫異,隨後,便聽到了一句讓他意料之外的話。
「快跑啊!發什麼呆!」官謙譯飛奔至短階下,朝藥淵急喊。
聽到這句話,袁師面色瞬間變得鐵青,怒目圓睜,衝上前一把攥住官謙譯的衣領,罵道:「都這時候了,你居然護著外人!陛下待你不薄,莫非你都忘了?」
說罷,袁師一把將官謙譯推開,硬要衝向龍位。官謙譯迅速穩住身形,眼疾手快,將袁師拉了回來。
「不是你想的這樣!」官謙譯急切地想要解釋,剛說出後半句開頭的「阿玲」二字,袁師就注意到了龍位前藥淵的動作,將官謙譯推開,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袁師再一次要往龍位上衝去,卻見藥淵並沒有做出什麼偏激的事,反而半蹲在了話竹身前。
藥淵停頓了片刻,方才袁師的話在他心中縱橫激盪,輕不至無風自起,重不至穩壓山川。
幾息之後,藥淵輕輕撩起話竹的一隻衣袖,以指尖抵在話竹腕間,閉目凝神,細診脈象,眉頭很快便蹙了起來。
袁師怔在了原地,沒有繼續上前衝去,官謙譯這便也不再阻攔了。
話竹在這時緩緩醒了過來,睜開朦朧睡眼,望著眼前的少年:「細看之下,竟生得這般絕色。天下女子,果真無人能及。」
話竹微微側首,看向自己的手腕:「沒想到你還懂醫術。」
藥淵睜開眼,欠身道:「若有冒犯,還請聖后陛下海涵。」
「無妨,無妨。」
台下,官謙譯二人僵在原地,袁師更是羞赧交加,心虛地微微側頭避開藥淵和官謙譯,卻又用餘光偷偷看著他們二人,生怕被發現。
「探出什麼了?」話竹面色蒼白如紙,語氣卻依舊中氣十足,不失威嚴。
「是毒。」
在場眾人面帶困惑,重複著反問了一句:「毒?」
藥淵點了點頭:「此毒性陰,外柔內剛,需靜養,不可動氣,更不可勞神。反之……」
「但說無妨。」
「反之易觸動經脈中的毒性,嗜睡日頻,終至徹底昏迷,陷入幻境,墮入邪道。」
「墮入邪道?」袁師頓時一驚,全然將方才之事忘之腦後,「你說的這些,可都是真的?」
藥淵遲疑了短短几秒:「我曾在書中見過,此毒名為『夢芳華』。」
「中毒之人經脈微弱,血流遲緩,成日嗜睡。若以靜制動,便是嗜睡日頻,陷入夢境難以甦醒,此為善局。若動氣勞神,最終便會引毒氣入心脈,走火入魔,為惡局。」
「你有什麼解法嗎?」袁師急問。
「嗯……」藥淵遲疑了片刻,搖了搖頭,很快又因話竹遭此不測,於心不忍,「此毒詭譎,但我可想想辦法,盡力一試。」
「溫信,常思。」話竹喚道,聽見二人應和了一聲,繼續說道,「帝落城需要時間恢復生計,朕與三聖人身有重傷,一切便交由你們處理。」
「藥淵身份特殊,你二人務必護他周全,行事低調。」話竹思索一番,續道,「切記,藥淵身份特殊,真名不可輕用,恐惹禍端,帶他去尋國師求字,既可遮掩命格,亦方便行走世間。」
「臣遵旨!」
話竹再次看向藥淵,微微一笑:「那便有勞你了,此行務必全力以赴,帝落城便託付給你們了!」
藥淵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但他的神色卻仍然是有些疲憊的,這般重任突然壓在他的肩頭,讓他一時間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話竹目色昏沉,再次陷入了昏迷。見狀,藥淵三人也就不再逗留,一起離開了雲霄殿。
路過碧芳亭之時,阿玲也已經離開了,袁師看著那空蕩蕩的亭子,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個疑問。
這阿玲分明只是宮中的一個平平無奇的侍女,為何總感覺她行動自如,神出鬼沒?
袁師將自己回到帝落城之後經歷的所有事逐一回想了一番,這些時日,他唯見阿玲兩次。
第一次是剛回帝落城後,與藥淵和官謙譯一同在雲霄殿見到的;第二次,便是方才等待官謙譯的時候,於碧芳亭之中遇見。
除開這兩回,袁師就再也沒有見過阿玲,就如同她從來不存在一般。袁師將這個疑惑沉在心底,想要找個合適的時間跟官謙譯說,但眼下,袁師也不知道該怎麼向官謙譯開口了。
這時,藥淵和官謙譯走在一起,袁師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們,便下意識與他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自己一個人默默走在一邊。
「小狐狸。」官謙譯關心道,「方才沒嚇著你吧?」
官謙譯突然的關心讓藥淵有些受寵若驚,他先前只覺得官謙譯冷若冰霜,是一隻鐵公雞,難以親近,沒成想他原來是如此重情重義之人。
藥淵莞爾一笑,可萬般感觸浮在心頭,到頭來遲遲開口也只是說了句:「藥淵。」
對方聽出了藥淵的言外之意,輕笑道:「近些日先委屈你一下吧。」
藥淵遲疑了片刻,最近這些日總聽別人對他說,藥家人身份特殊,不可輕易暴露身份。他既是知曉,卻也並不是很清楚暴露身份的後果是什麼,可事到如今,他也只好接受現狀,默默點了點頭。
「解毒之事你可有頭緒?」
「我可能需要點時間好好想想。」
「天色已晚,先休息一夜,明天我們一起想辦法。」
藥淵乖乖點頭,想起方才官謙譯和袁師爭執了一番,不知此時官謙譯所說的「我們」是否包括袁師。
而在一旁,袁師的畫風自與藥淵二人大不相同了。
袁師自始至終都走在最邊上,似乎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無所適從,以至於自亂陣腳,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都回歸於沉默,獨自在一旁苦笑。
夜色已深,空曠的長街上渺無人煙,唯有幾隻黑鴉游離於夜空之中,時不時發出幾聲啼叫。
三人就此分別,官謙譯帶藥淵回到了懸明司,這是目前為止官謙譯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推開大門,院落方正,四角各有一閣樓,以逢春檀木築成的迴廊相連。院中有一棵羅漢松,直穿而行便能來到臥房。
一直等到藥淵和官謙譯來到臥房,官謙譯這才開口說道:「這幾日便住在懸明司,這裡安全的緊,需要什麼就給我說便是。」
藥淵默默點了點頭,面色依舊沉重。他並非對此處不滿意,而是還沉浸在壓力中無法自拔。
夜色如墨,靜謐深沉,懸明司中幾盞燈火搖曳。藥淵並沒有去熟悉這裡的環境,而是站在臥室窗前,望著天上的寒星出神。
官謙譯抱了床棉被與軟枕走進臥室,便看見藥淵獨自站在窗前,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孤獨淒涼。他將東西擱在了床榻之上,然後也到窗邊,抬眼望向夜空。
不知何時開始,夜幕中綴滿星辰,星輝璀璨,時有流星曳著長尾,將夜空劃開一道又一道銀色的痕跡。
「今夜星空,倒與先前在暮香谷那晚一般漂亮。」話音剛落,官謙譯心頭便咯噔一沉,頓時一陣後悔,連忙扭頭向藥淵看去。
這還是官謙譯頭一次這麼看著藥淵,只見藥淵這副模樣,果真就像傳說中的狐妖一樣,即使什麼也不做,也能勾人心神,盡顯魅惑。
這時,藥淵忽然扭過頭看向官謙譯,二人四目相對,夜深人靜,卻不知此時的靜究竟是寧靜,還是死寂。
藥淵回想起袁師在雲霄殿時說的話,心中不免有些委屈,他知道自己當時很唐突,心中卻仍然泛起了些許漣漪。
「溫信大哥他……」藥淵的語氣有些沮喪,他那雙欲眠似醉的眼眸中就如同漾著一泓春水。
官謙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起來:「別擔心,他只是太過焦急,亂了方寸,早些歇息吧。」
藥淵心中安定了一些,他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望了一眼窗外的明月後便上床休息了。他化作白狐之身,用尾巴將自己圍了起來,然後窩在了軟枕與牆壁之間狹窄的空間之中。
清輝圓月漸漸沉下,一層稀薄的晨霧悄然漫起。晨曦穿透霧靄,變得愈發明亮,不知從何處傳開了幾聲雞鳴,街巷中便逐漸有了人煙喧囂。
陽光穿透窗欞,藥淵打開窗戶,伸了個懶腰,一夜過去,氣色明顯好了不少。
「常思哥,外面起霧了。」
藥淵坐回床沿,目光落在了熟睡的官謙譯身上,不同於藥淵的清秀漂亮,官謙譯生得英氣逼人,劍眉星目,即便掩去半張臉,也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他輕輕推了推官謙譯,見其還未有反應,便加大了力度,一直到手臂發酸,指腹磨得也有些疼了,官謙譯這才慢悠悠睜開了眼,艱難地靠在床頭,睡眼惺忪。
「溫信方才找了你兩次,兩次你都在睡覺,他便離去了。」
官謙譯倦容滿面,瞧著像是心情不好的樣子,實則這便是官謙譯情緒毫無波瀾時最自然的表情。
「他不睡覺,跑過來找我又是搞什麼么蛾子。」官謙譯艱難地開口道。
藥淵搖了搖頭,說道:「看樣子是有急事,但也只是說,日落前他會一直在碧芳亭等你。」
官謙譯重重卸了口氣,只覺得身上萬般疲憊,就又躺了下去:「還早,再睡會。」
「沒想到你還挺能睡的,現在都已經中午了。」藥淵側身朝窗外指去,日頭正懸掛天空中央,溫暖的陽光灑了藥淵滿身,倒像是藥淵自己在發光一樣。
看到這,官謙譯這才驚覺是自己睡過了頭,連忙穿上鞋,從衣架上取下外衣,等穿好衣服後,便叫著藥淵隨他一起去找袁師。
他正要開口,又看見桌上擺著的琳琅滿目的飯菜,頓時有些訝異,轉念問道:「這些是你做的?」
「是溫信帶來的。」
「真是瘋了。」官謙譯小聲嘟囔了一句,他這時也無心享用,一把抄起藥淵就往屋外衝去。
一人風風火火,一人被迫風風火火,這般樣子在大街上顯得格外扎眼。在踏出懸明司大門後官謙譯就將藥淵放了下來,但這也只是放下,並不是放過。
官謙譯那張結實有力的大手拽著藥淵往朝廷跑去,藥淵被拽得踉蹌,老不情願地抱怨:「怎麼又帶上我?」
「哎!怎麼就沒個瞬間移動的功法啊!」
二人自始至終保持著這樣窘迫倉促的姿勢,一路跑到了雲霄殿外。
朝廷中的霧氣比街上淡了不少,只有在一些特定的角度才能看清空中飄著的霧氣,這倒像是零星有幾縷霧氣在空中飄動,絲毫無礙於視線。
袁師正立於碧芳亭之中,藥淵和官謙譯一路疾馳,直到靠近碧芳亭,這才剎住雙腳。
遠遠聽見動靜,袁師便知是藥淵他們來了,可卻絲毫沒料到是這般出場的方式,瞬間沒忍住,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看見藥淵氣喘吁吁,袁師倒沒什麼意外,可官謙譯對袁師來說,分明是一個能赤手空拳打死牛的男人,居然也能累成這樣。
「官謙譯這是怎麼了?扛了座山嗎?」
放眼觀察,官謙譯的氣色明顯變差了一些,反之,藥淵原先毫無血色的蒼白臉龐終於看見了些紅潤,氣色好了不止一點。
「許是……昨夜沒睡好?」藥淵扶著氣喘吁吁的官謙譯,遲疑道。
「我昨夜睡得很好。」官謙譯大喘著氣,轉念心想,若不是袁師這個犟種非要在碧芳亭等他,他和藥淵何必要著急忙慌地跑出來。
「你們昨夜背著我出去打獵了?」袁師又猜測道。
官謙譯頓時詫異了一下,一皺眉,連忙搖了搖頭:「昨夜回去之後,倒頭就睡了。」
「是……是嗎?」袁師忽然有些結巴,很顯然,昨天的事他仍記在心裡,此時也只是強作鎮定,再加上早上為官謙譯準備了大餐,而又有些僥倖心理,完全沒想到那些飯菜放了半天,動也沒動。
藥淵站在一旁默默盯著袁師,此時終於是忍不住拆穿:「有話直說,等得人心急。」
官謙譯有些不解地看了藥淵一眼,隨後視線又在藥淵與袁師二人之間來迴轉換。
見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袁師便也沒有再隱瞞了,小臉憋得通紅:「那個……昨天的事,實在對不住!是我錯怪你們了!」
他連連鞠躬道歉,每次鞠躬都帶起一陣微弱的風,拂動了藥淵的發梢。官謙譯看著袁師這般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藥淵察覺到了官謙譯的動靜,於是眉眼相傳,裝腔作勢,同官謙譯一起捂著嘴打了一個噴嚏。
「別道歉了,我們又沒怪你。」
「對,你再道歉,我們就要感冒了。」
官謙譯附和著,走上前拍了拍袁師的肩膀,二人也就默契地冰釋前嫌,可袁師卻推開官謙譯的胳膊,仿佛下一秒整張臉就會皺作一團。
「沒生氣你不早說,害得我花了那麼多錢給你準備早餐,結果你還睡到中午!」
袁師抱頭痛苦地原地蹲了下來,官謙譯見狀非但沒上前安慰,反而用膝蓋輕輕頂了袁師一下:「快起來吧,既然我們都聚齊了,正好帶小狐狸去求字。」
見官謙譯絲毫沒有安慰自己的意思,袁師這便尷尬地獨自站起了身,一聲不吭地和身邊二人一起走出碧芳亭,朝街外走去。可縱使走在街上,袁師也絲毫停不下來,又問了起來。
「話說,你們昨天到底去哪了?」
「哪也沒去。」官謙譯如實地說,反問起了袁師,「你一直問這個做什麼?」
「你的面相可是出賣了你。」袁師眯著眼,死死盯著官謙譯,「你修煉的可是獅子的內丹,身板又壯得跟牛一樣,怎麼可能什麼也沒幹就一頭睡到正午?你總不能是憋著氣睡的吧?」
二人邊走邊鬥嘴,可官謙譯還沒解釋,袁師便頓住了腳步。
「哦,我曉得了。」另一個想法在袁師的腦海中升了起來,他繼續向前走去,追上了官謙譯。
「你這又是在瞎琢磨什麼?」
「哼哼!」袁師壞笑道,歪頭看向默默走著的藥淵,故意賣起了關子。
「你這麼盯著他做什麼?」官謙譯問道。
袁師清了清嗓子,故意壓低嗓音,裝出陰森的調子:「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神秘的種族,全族上下皆是修煉成人的狐妖,男俊女艷,個頂個的魅惑,就愛以人的陽氣為食。」
官謙譯順著袁師的話頭說道:「你的意思是,藥淵吸了我的陽氣,這才讓我整天無精打采?」
袁師點了點頭。
官謙譯回想起了昨日的情形,又道:「可昨日小狐狸比我先睡,按這順序,不應該是我吸他的陽氣才對?」
「那我就不曉得了。」袁師擺了擺手,又朝藥淵看了兩眼,「陽氣不好說,但他身上的陰氣確實重得不得了。」
「此話怎講?」官謙譯似乎比藥淵更關心此事,見藥淵聽到這話仍是心無波瀾,便緊追著問道。
「自打在暮香谷見了小狐狸那一身法術之後,我便無比好奇。這麼多年我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聞過那樣的功法,竟能直接對敵人的生命之力和神識下手,就連他的血滴在地上都能開出花來。」
幾人就這麼在街上走著,說到這裡,袁師再次停下了腳步,默默看著藥淵。
「那朵花偏偏是陰氣極重的彼岸花,實在詭異。正因如此,我總覺得小狐狸身上藏著什麼秘密,甚至是一個很大的秘密,大到會讓任何人忌憚,所以昨日我才會那般失態。」
官謙譯看著袁師,自己也陷入了回憶,他也一樣好奇過藥淵所使的功法。
甚至,官謙譯的好奇不比袁師的輕。
袁師轉過了身,欲要繼續走去,誰知剛轉過身便突然僵在了原地,直勾勾盯著前方,一言不發。
藥淵和官謙譯註意到袁師的反應之後,連忙也朝前方看去,這時街上空無一人,三人卻隱隱覺得背後一陣發涼。
因為,他們三人的視線全然只剩下頭頂的天空和如今身處的街道。濃霧從每個路口、岔道湧出,全然聚在三人所處的街道之上。
濃霧中,黑影幢幢,時隱時現,如鬼魅般穿梭。藥淵恍然覺得,這濃霧和黑影為何有些似曾相識。但,藥淵怎麼也想不起來這種熟悉的感覺是來自何處。
「現在這個情形……正常嗎?」藥淵呆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打著顫。
官謙譯和袁師異口同聲道:「正常。」
「正常!」
一張面具倏然出現在藥淵眼前,那個聲音尖細刺耳,又隱隱能聽見些雷聲轟鳴。
氣氛驟然凝重了下來,那張面具只浮在藥淵身前,就像嵌進了藥淵身前的虛空一般,一動不動。
藥淵見那張面具通體暗沉,還刻著些扭曲尖銳的花紋,有股說不出的詭異。
「常思、溫信見過國師大人。」
藥淵死死地盯著那張被稱之為「國師」的面具,先前見到這面具的剎那,藥淵差點一爪子撓上去,沒料到官謙譯二人竟稱其「國師」,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
「隨我來。」面具再次傳來說話聲。
那聲音似是低語,卻又震耳欲聾。時而隱隱有雷鳴咆哮,時而有嬰兒哭啼。
話音剛落,這面具便向後轉身飄去。藥淵細細打量,發現這面具之下拖著一張長長的黑影,看著像是個斗篷。
此時周遭濃霧翻滾,似乎仍有數隻鬼魅在濃霧中穿梭。濃霧如網,遮天蔽日,整條街道暗如黑夜。不過,面具前那幾點幽火卻是清晰可見、閃爍不定。
三人壓縮著呼吸,緊跟面具之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忽聞面具前方傳來木門發出的「吱呀」聲。
那是一道木門被打開的聲音,一股砭骨寒氣撲面而來,穿透濃重迷霧。聲音傳來的方向,似乎還有幾點幽幽藍光。
「進來吧!」那張面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