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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前去昭陽

2026-10-28 11:58:27 作者: 離鴉

  林清瀾話音落下,幾人靜了一瞬。

  高個青年臉色變了變,到底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駁她。

  他把玉簡往懷裡一揣,轉身便走,袍角帶風。

  「『陳鋒』。」林清瀾忽然開口。

  高個青年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林清瀾沒再說話,只站在那裡。

  陳鋒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悶頭出了考功堂,那個清瘦少年也跟了出去,腳步匆匆。

  陸銘看了方達一眼:「陳師兄性子急,兩位見諒,差事還是一起做。」

  道罷,他看了雲弈一眼,點了點頭,轉身跟了上去。

  顧鈞從頭到尾沒說話,手按在腰間方寸袋上,轉身時目光在雲弈臉上停了一停,隨即大步走了。

  林清瀾也沒多留,只看了雲弈一眼,便出了考功堂。

  方達衝著陳鋒的背影啐了一口,低聲罵道:「搶了差事還有理了?」

  而後,他轉頭沖雲弈道:「雲師弟,林師姐居然幫咱們說話,你這面子可真大。」

  「方師兄認識她?」雲弈蹙眉。

  「生得那張臉,誰能不認識她?」方達帶笑。

  雲弈沒接話。

  他雖不知林清瀾何意,但他也並無在意。

  七人在考功堂門口聚齊。

  陳鋒雖不情願,到底還是拿著玉簡去後頭的「御駒監」租了車駕。

  他掏了租金,牽出一輛烏篷大車,兩匹深棕靈駒拉著,臉色卻黑得像鍋底。

  方達在旁邊抱著胳膊看熱鬧:「姓陳的,記得留好租據,回程還駒要用,別到時候弄丟了。」

  「我用你教?」陳鋒頭也不回。

  「這不是怕你頭回領遠差,不熟規矩嘛。」方達笑道。

  

  陳鋒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方達也不躲,回瞪過去,嘴裡還嘟囔了一句什麼。

  七個人擠在車廂里,陳鋒和那清瘦少年坐在一頭,陸銘和顧鈞坐另一頭,方達拉著雲弈坐中間,還特意往陳鋒那邊擠了擠。

  林清瀾最後上來,在靠車門的位置坐下。

  靈駒腳程不慢,出了山門,沿官道往西南走。

  「雲師弟,你去過昭陽鎮沒有?」方達忽問。

  「沒有。」雲弈答道。

  「我也沒去過,不過十日往返,路上走快些,到了鎮上交接完藥材,還能在鎮上逛逛。」

  「你當是去玩的?」陳鋒冷不丁插了一句。

  「礙著你了?」方達扭頭。

  陳鋒臉色一沉,但未說話。

  走了一陣,林清瀾忽然對著雲弈開口:「那天,你說顧鈞會輸。」

  車廂里靜了一瞬,顧鈞睜開眼,看向雲弈。

  「嗯。」雲弈並未否認。

  「怎麼看出?」林清瀾再問。

  「顧師兄的刀勢太滿,每一刀都往前壓,壓得太急,後面就沒餘地了,」雲弈低聲解釋,「陸師兄的槍不硬拼,專找空處,顧師兄越壓,空處越多。」

  陸銘挑了挑眉,沒說話。

  顧鈞沉默片刻,忽道:「你懂刀?」

  「不懂。」雲弈搖頭。

  林清瀾看了他一眼,隨後目光移向窗外。

  顧鈞看了林清瀾一眼,也未再開口。

  走了半日,日頭偏西,官道兩側的林子漸漸密了起來。

  方達探頭出去看了看天,回頭道:「照這個走法,明日午後便能到昭陽鎮。」

  「你不是沒有去過?」陳鋒嗆道。

  「看過地圖,怎麼?」方達回懟。

  「二位。」陸銘開口。

  二人不再爭執。

  午後,車駕行到一處山道拐彎,前面忽然堵了一串車馬。

  方達探出頭去看了一眼,回頭道:「前面塌了半邊山道,一時半會兒過不去。」

  七個人下了車。


  塌方的地方在拐彎處,半邊山壁滑下來,碎石泥土堆了半條道,剩下半條勉強能過單人,車駕肯定過不去。

  幾個先到的行商蹲在路邊發愁,看著雲弈一行人道:「清早塌的,得等官府派人來清,少說也得大半日。」

  「不必。」

  雲弈陡然開口,又抬手一指碎石堆靠山壁那一側:「那邊石頭堆得薄,看著高,底下墊著不少浮土,把浮土清一清,石頭能滾下來大半,剩下的夠車駕過去。」

  「你怎麼知道?」陳鋒攢眉。

  「看出來的。」雲弈淡道。

  陳鋒盯著他看了許久,欲言又止。

  此刻,陸銘和方達已經動手去清浮土。

  顧鈞也走過去,取刀挑開幾塊大石。

  陳鋒站了一會兒,也悶頭去搬。

  半時辰後,碎石清了大半,剩下的勉夠車駕過去。

  方達拍著手上的灰,沖雲弈豎了拇指:「雲師弟真棒。」

  說完,他還特意瞥了陳鋒一眼:「比某些人強多了。」

  陳鋒臉色一黑,到底沒接話。

  雲弈微微頷首,後上了車。

  車駕重新上路,過了塌方處,官道漸漸寬了起來,兩側的山壁卻越來越高,路從山腳繞進了一道窄谷。

  谷中只容一車通行,兩側峭壁對峙,壁上藤蔓垂掛,天色被夾成一條窄窄的藍。

  方達趴在車窗邊往外望:「過了這谷,再走兩日就到。」

  車駕進了窄谷,走得慢了。

  靈駒似乎有些不安,打著響鼻,蹄子踏得碎步。

  車夫勒了勒韁繩,回頭道:「各位仙師,這谷里不太對。」

  「什麼不對?」陳鋒掀簾往外看了一眼。

  話沒說完,前頭忽然轟隆一聲。

  幾塊巨石從峭壁上滾下來,砸在谷道上,堵死前路。

  接著,後面也傳來轟響,碎石堵住來路。

  車駕被卡在谷中,進退不得。

  見狀,七人紛紛下車。

  陳鋒一拍腰間方寸袋,一柄長劍落入掌心。

  顧鈞也從袋中取出刀來,緊握刀柄。

  陸銘長槍在手,護住車側。

  觀罷,方達臉都白了:「有人設伏?」

  「廢話,」陳鋒吼了一聲,「拿傢伙!」

  方達手忙腳亂從方寸袋裡取出一柄短劍,握在手裡。

  很快,谷壁兩側的藤蔓後忽然閃出十幾道寒光,齊齊射向谷中。

  顧鈞一刀劈開最先飛來的一道寒光,那東西撞在刀身上,叮的一聲脆響,彈開去,釘進谷壁,竟是一枚巴掌大的柳葉飛刀。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寒光接踵而至,從兩側崖壁上密密麻麻地飛來,不打人,只打靈駒。

  兩匹靈駒慘嘶一聲,前蹄一軟,撲倒在地,車轅猛地一沉,車廂歪向一側。

  「躲車後頭!」

  陳鋒大吼一聲,揮刀撥開幾枚飛刀。

  眾人躲到車駕後面,飛刀打在車廂上,篤篤作響,釘進半寸來深。

  方達縮在車輪旁,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是什麼人,連面都不露?」

  無人答話。

  崖壁上藤蔓晃動,卻連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十數息後,飛刀忽然停了。

  雲弈伏在車後,目光飛快地掃過兩側崖壁。

  藤蔓後頭有人,他看得藤蔓晃動不對,有幾處是被什麼東西壓著的,而且壓得不輕。

  可對方既然停了手,要麼是在等什麼,要麼是在換一種打法。

  雲弈正想著,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陣極輕的嗡鳴。

  雲弈抬頭。

  崖壁上方,不知何時懸起了一圈細如髮絲的銀線,在暮色里幾看不見。

  銀線從兩側崖壁間拉過去,一根接一根,縱橫交錯,像一張網。

  網上每隔數尺便繫著一枚極小的銅片,暮光一照,銅片泛著暗金,風過時微微翻轉,那嗡鳴便是銅片翻動之聲。


  而那張網的正中,懸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銅鈴。

  銅鈴通體漆黑,鈴身上鑄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被谷底的暗光一襯,符文縫裡隱隱透出一點猩紅。

  鈴舌下垂,在風裡輕輕晃著,卻始終不撞鈴壁。

  銅鈴無風自響,叮的一聲。

  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扎進耳朵里。

  谷壁上那些藤蔓,忽然全部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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