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十三，你說夠了沒有？」
紫霄龍王的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深紫龍瞳中翻湧著一層冰冷的光。
「你說得都對，可那又怎樣？」
「我在龍宮裡困了兩千年，連走出結界的資格都沒有。」
「我妹妹被關在囚龍嶺幾百年，我女兒也是自斬修為，才離開龍宮跟你來了大陸。大陸的規矩，龍族的詛咒，壓了我們龍族一輩又一輩子人，這公平嗎？」
「天外之人給了我們龍族一個機會，讓我們打破詛咒，讓我們真正活著，你說我該不該答應？」
他雙腳猛地一蹬地面。
整個人如同一道灰白色的閃電，朝著林十三暴射而去。
右手探出，五指成爪，指尖裹著翻湧的深紫龍息，直取林十三咽喉。
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爪風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出五道漆黑的細痕。
林十三七星步踩出七道星光，身形向後橫移三尺。
紫霄龍王的爪風，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帶出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
他還沒來得及還手，紫霄龍王的第二爪已經到了，比第一爪更快更狠，直取他的胸口。
「砰……」
林十三倉促格擋，雙臂交叉橫在身前。
紫霄龍王那一爪拍在他雙臂上，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他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後倒飛出去。
後背撞上一根暗色石柱，石柱碎成粉末，他摔在碎石堆中翻滾了數圈。
高台上的青凌煙，在這一刻也動了。
她右手一翻，掌心中凝聚出一團銀白光球。
裹著翻湧的金色符文和暗紅法則碎片，朝著林十三的後背轟去。
光球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前後夾擊。
林十三側身閃避銀白光球，紫霄龍王的又一道龍息，已經到了面門。
他倉促格擋，龍息撞在星雲劍上炸開漫天碎光，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整個人被那股衝擊力震得倒飛出去，摔在坑底石板上翻滾了數圈。
「林十三，你還在留手？」
紫霄龍王站在十步之外。
深紫龍瞳中翻湧著一層冰冷的光，以及被輕視不被尊重的怒火。
「你怕傷了芸兒的心，所以一直沒出全力。」
「你三花境一重的根基比我的三重還沉重，你手中有天鼎有角龍，你還有靈溪本源經和星雲劍法。你若要殺我，十招之內就能取我性命。」
「可你一直在躲，一直在擋，一直在跟我說芸兒的事。」
「你在等什麼？等我自己放下屠刀？還是從心裡就壓根看不起我這個老龍王？」
林十三撐著地面站起來，嘴角掛著一道未乾的血跡。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枚金色蓮花圖案，又抬頭看著紫霄龍王那張被暗紅霧氣映得明滅不定的面容。
「我在等你回頭。」
「回頭？」
紫霄龍王笑了一聲，那笑聲在暗紅色的霧氣中，迴蕩不休。
「我回不了頭了，天外之人給我重塑靈體的那一刻，我就回不了頭了。我答應了他們，拿你的命換我族人的命。你現在只有兩條路，要麼殺了我，要麼被我殺了，只能二選一。」
他右手一翻，掌心中凝聚出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壯的龍息光柱。
光柱長達數丈，裹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和深紫色的電弧，如同一頭盤踞了千年的巨龍終於掙脫了所有束縛。
這一擊，他用上了全力。
三花境三重的全部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龍息光柱所過之處，坑底的石板一層接一層碎裂，碎石被氣浪掀上半空，又碾成粉末灑落。
整座天坑都在那一擊之下劇烈震顫，坑壁上的銀白符文一片接一片炸裂，碎光四濺如雨。
林十三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龍息光柱，看著紫霄龍王那張，被暗紅霧氣映得明滅不定的面容，腦海中翻湧著無數畫面。
紫芸兒在還願嶺上守著那座空墳，紫芸兒在龍脈核心替他擋住劍陣。
紫芸兒在幽冥宮老祖師祠堂前，抱著那片乾枯的花瓣，肩膀一聳一聳地哭。
「林十三……」
蓋九幽的聲音從戰圈邊緣傳來，瞳孔中翻湧著一層銳利的光。
「你再留手就別想去天外，更不要想復活顧念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林十三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林十三的瞳孔猛地一縮。
低頭看一眼胸口那枚金色蓮花圖案，又抬頭看著那道正在撲來的龍息光柱。
「紫霄龍王，該做的我已經做了……」
他右手一翻，掌心那枚金色印記猛然亮起，攝靈之力傾瀉而出。
左手青溪劍脫手甩出，劍身上水光炸開成數十道細線，將高台上那四道正在包抄的銀白身影同時逼退。右手星雲劍高舉過頭頂，劍身上的星光紋路亮到極致。
角龍真靈從丹田中沖天而起，近百丈長的龍身，盤踞在坑底上空。
暗金與銀白交織的鱗甲，在暗紅色的光芒中，泛著金屬光澤。
五爪張開，龍首高昂，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將坑壁上那些銀白符文震得明滅不定。
龍吟聲在整座天坑中迴蕩不休，撞上坑壁又彈回來，層層疊疊，震得那四道銀白身影同時向後滑退數步。
「九天真龍訣——龍御九天。」
林十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坑底石板上。
角龍張開大口，金色龍息從喉中噴涌而出。如同一道倒懸的金色瀑布，裹著密密麻麻的暗金符文和銀白電弧，與紫霄龍王那道龍息光柱，正面撞在一起。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坑底炸開。
金色龍息與深紫龍息絞纏在一起，將整片坑底都映成一片翻湧的光海。
碎石飛濺如雨，在半空中被氣浪碾成粉末，坑壁上的銀白符文一片接一片炸裂。
餘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坑底的石板犁出一道道深溝，將那些散落的碎石全部掀飛出去。
紫霄龍王被那股衝擊力，推得向後滑退三步，腳跟在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溝。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道被灼出的焦痕，又抬頭看著面前那個渾身翻湧著暗金光芒的林十三，深紫龍瞳中翻湧著一層不可置信的光。
「你的根基果然非同一般，芸兒眼光獨特，沒有選錯龍君……」
「你方才說得對，我若要殺你，十招之內就能取你性命。我一直在躲，一直在擋，一直在跟你說芸兒的事，我真的在等你回頭。我不想看到芸兒傷心，不想看到你迷途而不知返。」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
「可你非要拿我的命換你的命。那我告訴你，我這條命，要留著去天外復活顧念，你擋不住我的，你背後的主子也擋不住，任何人都擋不住我。」
角龍再次張開大口，第二道龍息從喉中噴涌而出。
比方才更粗更沉，裹著密密麻麻的暗金符文和銀白電弧，如同一道金色的洪流，朝著紫霄龍王碾壓而去。
龍息所過之處，坑底的石板被整片掀起，碎石在半空中被氣浪碾成齏粉。
紫霄龍王雙掌合攏，深紫龍息在身前，凝成一面厚實的光盾。
龍息撞在光盾上，光盾從正中間裂開一道縫。
緊跟著整面光盾碎裂成漫天碎光，紫霄龍王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後倒飛出去，後背撞上坑壁，碎石紛飛。他悶哼一聲，嘴裡湧出一口暗紫色的血。
「你……」
「第三道……」
林十三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星雲劍斬下，劍芒長達十丈，裹著翻湧的暗金符文和銀白電弧，如同一道被拉直的閃電，直取紫霄龍王的咽喉。
劍芒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痕，裂痕邊緣翻湧著密密麻麻的法則碎片。
紫霄龍王側身閃避，劍芒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將他左臂從肩頭到肘部整條削斷。
暗紫色的血從斷口噴涌而出，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那股衝擊力震得向後翻滾。
「噗……」
他單膝跪在地上，右手撐著石板，抬頭看著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
、龍瞳中翻湧著一層複雜的光，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極淡的釋然。
「林十三，你殺了我吧，但請答應我一個條件，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她……」
他的聲音在天坑底部迴蕩，每一個字都裹著一層沙啞的疲憊。
斷臂處的暗紫色血還在往外涌，將黑紫龍袍染透了半邊。
林十三的劍尖停在半空中，離他咽喉只有三寸又下不了手了。
就在這時，一道深紫色的劍光，從側面天坑入口處，暴射而至。
那道劍光長達數丈，裹著翻湧的金色符文和深紫色電弧，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巨龍，精準地貫穿了紫霄龍王的胸口。
「噗嗤……」
劍光從後心貫入，從前胸透出，帶出一蓬暗紫色的血霧。
紫霄龍王的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個拳頭大的窟窿，又緩緩轉過頭去，看向天坑入口的方向，一道深紫色身影站在那裡。
紫芸兒。
她深紫長發散落在肩頭，衣袍上沾滿了碎石和灰塵。
額頭上那粒暗紫圓點泛著溫潤的光，深紫瞳孔中翻湧著一層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