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買6090。還要熬多久才發工資?」下班路上暈倒後,失去意識前腦里最後的念頭。葉破天剛高中畢業,在姑蘇市一機械廠打暑假工。
失去意識,一閉眼就是萬年。
他在無我仙界摸爬滾打的萬年,終至化神九層,能煉萬種丹藥,可治千般仙疾。然遭仇家圍攻,三丹田碎其二,一身修為十不存一,死裡逃生之際,竟又跌回地球。
…………
樸素古裝,長發飄飄,衣袍多處撕裂,沾滿塵土與暗紅血跡的男子和一黃色背包,伴隨爆炸聲,從姑蘇市郊區一江中孤島憑空出現。
此人正是葉破天,還有和他的包,不過這裡不是他當年暈倒的地方。
萬年了,包還在,和它一起回來了。裡面的手機……也沒壞?
打開手機,上面顯示2027年8月19日,一切有了答案。無我仙界萬年光陰,這裡竟才過去半個月?若不能感知到身體裡的靈力,他真會以為這是一場夢。
還有41格電呢,一萬毫安時電池手機續航就是好。
手機彈窗上有幾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是簡訊,機械廠的暑假工辭退通知,理由是曠工超十天。
第二條也是簡訊,轉入江南省銀行卡的錢,10129元,是之前機械廠的工資。
第三條還是簡訊,梁溪市的錫城大學錄取通知。
第四條是微信。
他點開,聽筒里的聲音:「小破,在姑蘇市廠里上班上的怎麼樣?累不累?吃住好不好?咱家條件雖不強,但也不是困難戶。非得為了買電腦打工?次點也不是不能用。」
葉破天聽完,沒有立刻回,他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很久。
然後他按住了說話鍵:「媽,沒事我很好,不累。」鬆開手指,語音發出去。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媽」字,忽然覺得有些陌生。這個字,他有一萬年沒叫過了。
手機震了一下,母親直接打了過來。
「小兔崽子,怎麼現在才回消息。」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帶著埋怨。
「有些事,所以沒看到。」葉破天本想繼續解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總不能說自己在無我仙界待了一萬年吧?他可不想進精神病院。
「行了,不說這些了。」母親那邊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響,似乎在做飯。「你爺爺當年給你留了半套房產在梁溪市,你大學也在那邊,剛好過去住,地址發你。」
「半套房產?」葉破天愣了一下。「那另一半房產是誰的?我可不想隨便和陌生人住一起。」
「另一半在你爺爺老戰友的孫女,程知意手裡。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你忘了?就那個扎兩個小辮子、老跟在你後面跑的小姑娘。」母親說著,語氣裡帶了些笑意。「住一起剛好培養培養感情基礎,你爺爺和她爺爺是希望你們能結婚的。」
「這是要包辦婚姻嗎?」葉破天皺了皺眉。
「不完全是,只是有意向撮合,還是講究自由戀愛的,這是你爺爺說的。他封建但也不是特別封建。」母親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不過你和她確實不算太合適,就咱家那條件,和人家差距太大了。」
葉破天沒接話。
「還有個事。」母親接著說:「你們先一起吃頓飯,你爺爺和她爺爺的安排,就明天中午。程知意微信發你了,她到時候會直接去潤州市火車站開車接你。不管你廠里辭職請假什麼的,趕緊滾回潤州市。」
「媽——」
「不說了,媽要去買菜了。」
電話掛斷了。
葉破天放下手機,站在原地,很久沒動。最新一條消息,是母親發來的地址。
他打開和程知意的聊天框。對方發來一條消息:「葉破天?我是程知意。後天中午十一點,潤州市火車站出站口,車牌尾號37。你到了聯繫我。」
語氣客氣,像公事公辦的通知一個不太熟的客戶。
葉破天回了一個字:「好。」
他收起手機,抬頭看了看天,姑蘇市的天灰濛濛的。
地球上靈氣稀薄,想要補充點靈力都困難。修復丹田,恢復修為,更是幾乎不可能,除非找到什麼天材地寶。
為了節省靈力,除了飛出島的必要部分,他全部選擇用肉身力量跑步。
拿起包,驅動少量靈力,只是輕輕一躍,葉破天便整個人漂浮在了半空之中。短短兩秒的時間,他就飛了整整2公里距離,落到了江邊陸地上,後背傳來音爆聲。
太慢了,這就是丹田破碎,身負重傷,空氣中靈氣稀薄的感覺嗎?
從這裡,姑蘇市郊區到潤州市火車站,還有205公里的距離。身負重傷,葉破天肉身素質也下降了,目前純肉身跑步速度只能做到平均一分鐘七公里,全盛時期他是純肉身平均一分鐘十公里。
只是才連續跑了70公里啊,他居然就沒力氣了,肚子還餓的叫了起來,現在的身體真是太廢物太虛弱了。剩下來的路程,還是老老實實坐高鐵吧。
葉破天今天剩下的時間都在梁溪市休息,他在酒店開了房,洗去身上污漬血跡,換上地攤上隨便新買的現代服飾,飯是外賣解決的。
第二天早上了,葉破天走進一家麵館,名字叫小曉麵館。這家麵館離東鄭大學城很近,葉破天考上的錫城大學,就在東鄭大學城裡面。錫城大學和小曉麵館兩者直線距離,不超過2公里。當然,那個一半房產房子的地址,也是在這附近不遠。
「春阿姨,你看那人,都吃第五碗了。」一個年輕姑娘,一邊擦桌子,一邊小聲對櫃檯後的老闆娘說。
她叫林晚晴,鵝蛋臉,杏眼,唇色天生粉潤,皮膚白得透光。粉紅色短袖裹著中等的胸,黑色短裙下兩條腿又長又直。圍裙系在腰上,勒出好看的弧度。干起活來的樣子,看上去十分乖巧。
老闆娘叫春小曉,三十大幾左右,臉被灶火熏得泛紅,藏不住的操勞細紋。圍裙上沾著油漬和麵粉,手指關節粗大,是常年揉面洗碗的手。
「別管人家,能吃是福。」春小曉頭也不抬,正低頭揉面。
「五碗了春阿姨,咱家一碗陽春麵十五塊,這都七十五了,他一個人頂我好幾天了。」林晚晴壓低聲音,杏眼偷偷往葉破天那邊瞟。
「晚晴,你管人家吃幾碗呢,開門做生意,還怕大肚漢?」春小曉笑了笑,把揉好的麵團摔在案板上。
「哦……」林晚晴應了一聲,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葉破天確實在吃第五碗。
他吃得不快,但很專注,一口一口,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這地球食物提供的能量真的極其有限,他需要儘可能多吃一些。多吃一點,還能多轉化點成靈力,儘管都是極其微乎其微的。
「春阿姨,你說他是不是……」林晚晴欲言又止。
「是不是什麼?」
「沒什麼。」林晚晴搖了搖頭,繼續擦桌子。
她其實想說,這人怎麼看起來好像很久沒吃過飯似的。但轉念一想,人家吃得起就行,管那麼多幹嘛。
麵館里還有其他幾個客人,稀稀拉拉坐著,有的低頭看手機,有的呼嚕呼嚕地吸麵條,有的在吸小籠包湯汁。
葉破天放下空碗,喊了一聲:「再來一碗。」
春小曉愣了一下,和林晚晴對視一眼,然後笑著應道:「好嘞!」
林晚晴端著第六碗面走過去的時候,麵館門口忽然暗了一下。
四個看起來不像善類的人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