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深處,昏暗的空間裡翻湧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連空氣都彷佛凝成了鉛塊。王輝盤膝坐在混天盞的核心區域,周身金光流轉,與盞中法則緩緩交融。他的意識已經在這片空間中沉浸了不知多久,時間的概念在這裡變得模糊而遙遠。他甚至記不清自己上一次呼吸是什麼時候,因為在這片法則之海中,呼吸已經變成了一種多餘的動作。
他的本體被困在混天盞中已經有一段時日了。自從上次探索秘境深處遭遇法則亂流之後,他的肉身便被封印在了這盞燈中,唯有一縷意識還在法則的絞磨中頑強地燃燒著。每一天每一夜,他都在和混天盞中的法則之力博弈,試圖將這盞上古神器的力量據為己有。這個過程極其痛苦,如同將靈魂一寸一寸地撕裂再重新縫合,但他硬是咬牙撐了下來。
忽然,一陣劇烈的震盪從秘境外圍傳來,整座混天盞都跟著微微顫抖。王輝猛然睜開雙眼,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寒芒。怎麼回事?他的神念瞬間穿透秘境壁壘,掃向外界。下一刻,他的臉色驟然沉得像是結了冰——四道本該盤桓在秘境中的出竅期氣息,竟然徹徹底底全部消失了。
那四道氣息他再熟悉不過了,那是地星位面僅有的四位出竅期老祖,也是他最倚重的左膀右臂。其中大長老玄機子跟隨他三百年,二長老青木道人與他同生共死過七次,三長老血手人魔雖然名聲不好但忠誠度無可挑剔,四長老白眉真人更是他的啟蒙恩師的師弟。這四位老祖是地星位面的定海神針,如今竟然全部隕落。
王輝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他猛地站起身來,金光在身後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虛影,那是他的法相,此刻正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威壓。整座秘境在這股威壓下都在微微顫抖。他立刻催動秘境中的傳送陣,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了秘境外圍的一座高台上。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四具殘破的屍體橫陳在地面上,每一具都還飄著出竅期修士特有的道韻,可那道韻正飛快散去,像風中殘燭般,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他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仔細檢查第一具屍體——那是玄機子大長老,胸口開著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傷口邊緣凝著一層詭異的黑,那是劇毒法則侵蝕留下的痕跡。
「是誰動的手?」王輝的聲音不高,卻像滾滾驚雷一般,在整個秘境的天地間炸響。周圍的弟子們紛紛跪伏在地,沒有人敢抬頭。他們從未見過星主如此震怒的模樣,那股鋪面而來的滔天威壓,逼得距離他最近的幾個弟子當場口吐鮮血,昏死了過去。
「回稟星主……據探查,是招瑤聯盟的人趁秘境開啟之際暗中布置了陷阱,四位老祖在探索秘境深處時誤入了他們預設的殺陣。」一名弟子顫聲開口,聲音抖得如同秋風裡打旋的落葉。
王輝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刺骨的寒意。他蹲下身仔細檢查第二具屍體——青木道人的脖子被某種鋒利的武器斬斷,傷口平整得如同打磨過的鏡面,這絕不是陷阱能造成的,是有人正面斬殺。他檢查第三具屍體——血手人魔全身骨骼盡碎,像是被千斤巨力硬生生碾成了肉泥。而第四具屍體白眉真人的情況最為詭異,他的天靈蓋被人掀開,腦髓被掏空了一部分,顯然是被人取走了某種東西。
「這不是臨時布置的陷阱,這是精心策劃的伏擊。」王輝緩緩站起身來,拳頭握得咯咯作響。傷口中的殘留法則之力他太熟悉了,那是招瑤聯盟太上長老枯木道人的本命功法——枯木神功的特徵。那老傢伙竟然親自出手了,還帶了至少三名出竅期幫手,才能同時擊殺我方四位老祖。
「傳令!立刻召集所有元嬰期以上修士,十息之內全部到中央廣場集合!另外,封鎖所有通往地星位面的傳送陣,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王輝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裡滾出來,每一個字都裹著森森寒氣。弟子們連滾帶爬地匆匆領命而去。
王輝獨自站在高台上,望著遠處那四具冰冷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憤怒、痛惜,還有一絲深深的自責。是我大意了。他低聲自語,拳頭緩緩攥緊,指節爆出一聲聲咯咯脆響,連周遭的空氣都彷佛跟著震顫起來。我以為有四位出竅期坐鎮秘境萬無一失,還特意留他們在此鎮守本體進入混天盞融合法則,沒想到這恰恰給了敵人可乘之機。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弄清招瑤聯盟的下一步動作,然後復仇。他閉上雙眼,將神念擴散出去,覆蓋了整個地星位面和周邊十三個小位面。透過龍靈留下的感知網路,他很快發現了異常——招瑤聯盟的艦隊正在大規模調動,至少兩百艘戰艦已經從他們的母星出發,分三路向著地星位面的外圍位面逼近。同時,各中立勢力都收到了招瑤聯盟發出的最後通牒,要求他們在三日內宣布站隊,否則後果自負。更陰毒的是,招瑤聯盟還派人四處散布謠言,說地星位面四位老祖已死、星主失蹤、內部大亂。各勢力聽到這些謠言之後人心惶惶,有些牆頭草已經開始暗中向招瑤聯盟遞投名狀,甚至有個別小勢力已經主動獻出了自己的位面。
王輝的瞳孔里驟然翻起一絲血色。他猛地抬起頭,望向秘境外那片沉凝的無盡星空。在遙遠的星穹彼端,招瑤聯盟的星域正浮著一片冰冷的刺眼光澤。「十日之內,我要讓招瑤聯盟從星界版圖上徹底消失。」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金色的法相在他身後如融雪般緩緩消散,那股壓得人魂魄都要顫慄的窒息威壓,卻仍在天地間滾滾不散。中央廣場上,一道道劃破長空的流光正從四面八方飛速匯聚,地星位面的最強戰力,正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此處集結。戰爭,已經開始了。
王輝回到中央指揮殿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殿中懸掛的星圖上,密密麻麻的光點標記著地星位面掌控的所有疆域,可此刻,至少有三成光點正閃爍著刺眼的危險紅光。他立在星圖前,指尖摩挲著星圖邊緣,久久沒有出聲。龍靈從虛空中浮現,她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星主,根據我的探查,招瑤聯盟這次行動的總指揮是枯木道人的親傳弟子,名叫血影。此人擅長暗殺和情報戰,四位老祖的死和他脫不開干係。而且他們在動手之前已經滲透了我們的情報系統,所以才能精準地掌握四位老祖的行蹤。」
王輝冷哼一聲:「血影?這個名字我記下了。讓他多活幾日,我要親自去取他的頭顱。」梅瑩也趕到了,熔岩軍團已經全員集結完畢,所有戰艦完成靈能充能,隨時可以出戰。她的眼中燃燒著戰意:「星主,下令吧!」
王輝緩緩搖頭:「不急。招瑤聯盟這次是有備而來,他們敢在暗殺四位老祖之後立刻全面開戰,說明他們手裡一定還有底牌。貿然出擊只會中他們的圈套。我們需要先搞清楚他們的底牌是什麼,然後一擊斃命。」
「那我們下一步?」龍靈問道。
「先救人。」王輝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招瑤聯盟扣押了三千多名各勢力的人質,這些人質是他們的籌碼,也是他們的弱點。只要我們成功救人,他們的陰謀就會不攻自破。」
梅瑩領命:「我這就安排精銳小隊執行營救任務。」
「另外,主力艦隊暫時按兵不動,但要做好隨時出擊的準備。我要讓招瑤聯盟以為我們被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讓他們放鬆警惕。」
「是!」
龍靈和梅瑩同時領命而去。王輝獨自立在空曠的指揮殿中,冷銳的目光釘在星圖上那片被黑霧籠罩的招瑤聯盟核心星域上,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枯木老兒,你以為殺了我的四個老祖就能拿捏我?你太天真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一簇金色火焰在掌心靜靜燃燒——那是混天盞核心火種的力量。縱然本體仍被困在秘境之中,這具神念分身的戰力,也足以碾壓絕大多數出竅期以下的修士。「三日。三日後我將徹底掌控混天盞,屆時便是招瑤聯盟的末日。」
王輝閉上雙眼,開始靜修,等待混天盞融合完成的最後時刻。而在招瑤聯盟的核心星域中,枯木道人正端坐在一座高塔的頂端,他的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鏡中顯示著地星位面的星圖。他看著那些閃爍的紅光,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王輝啊王輝,你以為躲進秘境就能逃過一劫?四位老祖已死,你的分身撐不了多久。等我們拿下所有小位面,切斷你的資源供應,你就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飛。」
他緩緩起身,向塔下走去:「該去驗收成果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王輝早已透過龍靈的滲透網路看到了他的一舉一動——那面水鏡本身就是龍靈留下的後門。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從一開始就不是他以為的那樣。王輝在秘境中緩緩睜開了雙眼,金色瞳孔里掠過一縷冷嘲:「枯木老兒,你以為你在第五層?其實你連第一層都沒摸到。」
混天盞的融合進度已經達到了九成三,再有三日便是大功告成之時。屆時他將擁有出竅期巔峰的戰力,配合地星艦隊的火力,足以橫掃這整片星界。招瑤聯盟,不過是他登頂路上一塊微不足道的絆腳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