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收容融合體

  遠處，一隻巨鯨的輪廓緩緩浮現。它的脊背上，一座若隱若現的世界亮起，那是星鯨的背甲上承載的半位面，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七色光芒。王輝的身前，梅瑩虛幻的身影憑空出現。她的身形半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強大氣息，彷佛整片虛空都在她的精神力壓迫下微微震顫。她快步走到王輝面前，單膝跪地，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也有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她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了。從招瑤聯盟覆滅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等王輝下達這道命令。

  王輝低頭看著她，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梅瑩那張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他輕聲說道：「來的剛好，稍後龍靈會發給你們座標，你們與她一起將意識融合體收容。記住，我要的是完整的技術資料，不是一堆殘破的碎片。如果過程中有任何異常，立刻向我匯報，不要擅自行動。「

  這是王輝反覆權衡後想到的最佳解決方案。梅瑩的精神力強大，在所有的下屬中幾乎無人能及，她曾經僅憑一己之力便鎮壓過一座中型位面內的所有反抗者。龍靈則掌控著地星內所有的高階技術，從艦隊指揮到資料分析，從能量矩陣到意識工程，她無所不精。她們兩人合力，一攻一守，一明一暗，才能在王輝不出面的時候，將意識融合體完整收容。梅瑩與龍靈立刻領命。在出發前，龍靈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王輝。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串複雜的資料流，那是她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了數千萬次推演後留下的運算痕跡。

  「我做了數千萬次推演，並沒有找到徹底收容意識融合體的方案。「龍靈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凝重，「如今的收容方案只有不到一半的成功率。一旦失敗，融合體可能會失控暴走，屆時數億億人的意識將化作純粹的破壞力，席捲方圓數千個位面。那股力量足以將整片星域撕成碎片，連地星位面也無法倖免。我只能向你求助，以絕對的力量將他們鎮壓。可這樣一來，他們就再也沒有恢復過來的希望。所有的意識殘片都會被碾碎，化為最原始的能量散逸在虛空中，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那可是數億億條生命。即便他們的個體意識已經融合，即便他們中的每一個人在某種意義上都已經「死亡「，但那數億億份意識殘片匯聚而成的存在，依然承載著某種模糊的、混沌的「意志「。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集體意識，如同無數個聲音在同時吶喊，又如同整片海洋在同時嗚咽。王輝看向那艘黑金戰艦的方向，好一會才輕聲開口：「盡力去做即可。說到底，那些人不過是聚集在一起，企圖反抗地星，反對我的暴亂者。他們的下場縱然悽慘，可一切都是他們的選擇。沒有人逼他們加入招瑤聯盟，沒有人逼他們將自己的意識融合進那個怪物里。他們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承擔這條路帶來的後果。「




  隨著熔岩軍團降臨，龍靈也調集大量的艦隊前去配合梅瑩。龍靈的方案是，梅瑩用絕強的精神力在意識層面鎮壓融合體，將那數億億份混亂的意識殘片強行梳理、歸類、壓縮，使其暫時進入一種休眠狀態。再派遣大量戰鬥人員前往各處，將這片區域整體封鎖，布下九重能量屏障，每一重屏障都由不同屬性的靈力構成，互相交織，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他們不需要將融合體搬到地星，龍靈需要的，也只是這項技術。若不是招瑤聯盟內部的資料庫里並沒有找到技術資料，龍靈也不至於費這麼大的功夫。那些高層將核心技術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甚至在戰敗前試圖銷毀所有資料，若非龍靈提前植入了意識病毒，恐怕連一絲線索都找不到。

  而招瑤聯盟徹底落敗的訊息，也在極短的時間裡傳遍了星界各處位面。那些曾經依附於招瑤聯盟的中小勢力，此刻如同驚弓之鳥，有的連夜轉移資產，將數百年的積累打包帶走；有的主動派遣使者前往地星遞送投名狀，帶著厚禮和誠意，恨不得當場跪下宣誓效忠；有的則選擇了自我了斷，寧可一死也不願落入王輝手中。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招瑤聯盟的覆滅意味著什麼。曾經不可一世的四大出竅期老祖灰飛煙滅，曾經令整個星界顫抖的意識聚合裝置落入王輝手中。那些依附於聯盟的勢力，不是被清算，就是主動投降，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王輝就像是忘了一樣，並沒有吩咐龍靈去處理招瑤聯盟的殘餘勢力。而招瑤聯盟，在確定幾個派系的領導者已經被王輝消滅後，便瞬間分崩離析。當天夜裡，商渡位面內，爆發了多起衝突。那座曾經俯瞰整座位面的高塔上，燃起了沖天的火光。有些人急著處理自己與招瑤聯盟的聯絡，拼命銷毀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文書和印記，甚至不惜放火燒毀自己的府邸；也有一些人忙著收集各種資料與技術，打算投降，投其所好，他們翻箱倒櫃，將壓箱底的寶貝全部翻出來，只求能在新主人面前換一個好價錢。商渡位面內的混亂，只是招瑤聯盟內部勢力分崩離析的一處縮影。在星界的各個角落，類似的場景正在同步上演。有的位面已經陷入了全面內戰，有的位面則在一夜之間換了主人，有的位面乾脆選擇了自封，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絡，妄圖躲過這場風暴。

  安置好六面體裝置後，王輝也返回地星位面的控制室，看著龍靈送上來的各類報告。控制室內燈火通明，光屏上不斷跳動的資料如同星海中的繁星。王輝坐在主控台前，金色的瞳孔倒映著那些數字，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每一下都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如此看來，星界大勢已定。「龍靈的聲音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她的投影站在王輝身側，銀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控制室中顯得格外醒目。「剩下的只是一些零碎的清理工作，不需要你親自出手。熔岩軍團和艦隊足以應付。「

  王輝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光屏最下方的一行小字上，那是龍靈標註的關於融合體收容進度的最新資料。進度條停留在百分之三十七，紅色的字型在螢幕上微微閃爍，如同某種不祥的預兆。王輝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告訴梅瑩，如果三天內進度無法突破百分之五十，就啟動備用方案。我不希望這件事拖太久。「龍靈微微頷首：「備用方案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二，而且一旦啟動，融合體內至少三成意識殘片會永久損毀。「王輝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那就毀。總比讓數億億人的意識徹底暴走要好。「龍靈沒有再勸，她知道王輝的決定從來不會更改。銀色的身影微微一閃，便從控制室內消失，去傳達命令了。王輝獨自坐在主控台前，目光穿過透明的穹頂，望向那片被七色光芒籠罩的天空。世界本源的氣息正在逐漸濃郁，地星位面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知道，離開星界的日子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