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臥九重雲,蒲團了道真;天地玄黃外,吾當掌教尊;盤古生太極,兩儀四象循;一道傳三友,二教闡截分;玄門都領袖,一炁化鴻鈞。」
天地之間紫氣升騰,萬物欣榮。那聲音不高,卻如大道初音,一字一字落在洪荒天地之間,但凡有靈智的生靈,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在何處,皆在這一刻沉浸於無盡道之海洋中,心神俱醉,如痴如狂。
鴻鈞以身合道,他代表的,便是道。
六聖齊齊低垂眼眸,執弟子禮稽首。
「吾等見過老師。」
鴻鈞到來,沒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題。
「共工怒撞不周山,導致天塌地陷,爾等還不速速前去尋找撐天之物。」
女媧眉頭緊蹙,上前一步,躬身問道:「老師,不知這撐天之物,當往何處尋?」
鴻鈞目光落在她身上,緩緩開口:「東海之濱,有一洪荒異種,名為玄龜,可取之四肢,重煉撐天之物。」
話音未落,不周山廢墟之上,天穹再次裂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滾滾銀河之水從天外天傾瀉而下,如萬馬奔騰,水聲震耳欲聾。
這銀河之水亦是一先天之水,本在天外天的一條河流中流淌,此刻失了束縛,瞬間將下方大地灌成一片汪洋。
渾濁的洪水裹挾著碎石斷木,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鴻鈞抬手一拋,一尊紫色大鼎自袖中飛出,懸於女媧面前。
鼎身紫氣氤氳,道紋密布,散發著後天返先天的玄妙氣息。
「此乃乾坤鼎,有後天返先天之能。你可收集五彩石,以鼎煉之,煉製天膜,將天補上。」
女媧雙手接過乾坤鼎,躬身應諾:「弟子遵命。」
眾聖望著那尊乾坤鼎,神情各異,眼中皆有艷羨之色。
尤其是元始天尊,目光落在那鼎上,幾乎挪不開眼。
他素來喜好煉器,對這後天返先天的乾坤鼎,簡直眼熱到了骨子裡,後天靈寶返先天,這等手段,對他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其餘幾人倒是看得開些,只是羨慕女媧的好運。
補天之事,乃是有益洪荒天地的大功德,事成之後,天道必有重賞。不過他們也都清楚,這場機緣非女媧不可。
唯有女媧將斡旋造化神通修煉到了極致,更主修造化法則,只有她才能行這補天之事,換個人來,便是拿著乾坤鼎,也煉不出天膜來。
東海。
玄龜,洪荒異種,自天地初開便存在於世,已歷數千會元。
這隻玄龜生性慵懶,不喜修煉,整日沉寂在東海深處睡覺,一睡便是數萬年之久。
當女媧聖人尋到它時,玄龜竟然還在沉睡。
不周山倒塌,天地動盪,整個洪荒生靈人心惶惶,這玄龜竟還能睡得如此安穩。
女媧立於東海之上,神識掃過海底,只見那玄龜趴伏在深海淤泥之中,龜殼上覆著厚厚一層海藻與珊瑚,遠遠看去就像一座海底小山。
「玄龜。」
女媧開口,聲音穿透層層海水,直抵海底,「天地支柱倒塌,洪荒天地即將破碎,唯有取汝之身軀煉製天地支柱,才可避免洪荒生靈塗炭。」
「吼——!」
話音剛落下,無盡東海深淵之中,一道仿若山川般巨大的頭顱從海底猛然衝出。
海水炸裂,浪濤沖天,那顆頭顱至少有著數萬丈之巨,兩隻眼睛如兩輪暗金色的太陽,死死盯著海面上方的女媧。
隨著頭顱露出,數百萬里深海之中陰影浮現,赫然全是玄龜的身軀,大得令人頭皮發麻。
「取吾身軀煉製天地支柱?」玄龜的聲音沉悶如雷,帶著幾分怒意,「女媧聖人,你未免太過分了吧。」
女媧沒有與它爭辯。
「轟隆隆——」
失去天地支柱,天穹裂縫不斷擴大,傾瀉的銀河之水更加磅礴,洪水滔天,萬靈哀嚎。女媧神情一變,素手一揮,乾坤鼎出現在掌中。
「玄龜,為了洪荒,得罪了。」
女媧不再遲疑,素手一揚,道道玄光沖刷而去。
玄龜雖因肉身緣故無法化形,但自出生至今已歷數千會元,一身法力已有準聖后期修為。
可聖人之下,皆為螻蟻。准聖面對威勢全開的聖人,連一絲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一道血線在玄龜巨大的頭顱上閃過,頭顱隨之跌落,如潮水般湧出的鮮血沖天而起,這玄龜體積如此磅礴,蘊含的氣血之力何其恐怖,完全不低於一名祖巫。
澎湃血浪全部被女媧手中的乾坤鼎收納而進。
斬殺玄龜之後,女媧並未停手。玄龜四肢被她一一分離,投入乾坤鼎中。
乾坤鼎有後天返先天之能,玄龜四肢在鼎中返本歸源,同時女媧還加入了一些戊土精華之物,開始煉製。
洪荒天地開闢於混沌之中,失去擎天之柱,洪荒世界將會重合在一起。
按現在的速度,再過百年,洪荒大地便將重歸混沌,億億萬兆生靈無一倖存。
女媧神情迫切,素手一拍乾坤鼎,四根近百萬丈的擎天之柱從鼎中飛出,懸於身側。
她雙手不斷掐動法印,一道道玄妙氣機充沛天地之間,籠罩著四根擎天之柱。天地動盪的氣息在柱身周圍蕩漾不息。
「去!」
女媧素手一揚,四根擎天之柱遁入虛空,分散在天地四極之位,穩穩撐住了合攏的天地。
「轟隆隆——」
洪荒眾生都能感覺到一股凜然的意志威壓四方,不周山廢墟之上那道數百萬丈的漆黑窟窿停止了擴充套件,天地之力開始自主修復那道裂口。
可傾瀉而下的銀河之水攜帶著億億萬鈞的重力,天地之力想修復也沒那麼快。
以如今的速度,等天地自主修復完,整個洪荒的水位都要上升萬丈,億億萬兆生靈定將死亡。
「諸位師兄,吾等合力堵住這銀河之水,再如此泛濫下去,洪荒大地必將生靈塗炭。」
接引聖人面色疾苦,似在嘆息洪荒多災多難,亦或嘆息眾生疾苦。
「善!」
五聖一同出手。
太清老子揚起太極圖,霞光瑞彩湧向上方窟窿,觸及的瞬間,滾滾傾瀉的銀河之水便被硬生生禁錮在半空。
准提手一揚,七彩光芒刷向巨大的窟窿,輔以天地之力加速融合那道裂口。
接引腳下升起十二品金蓮,耀目金芒閃耀天地之間,佛光所至,洪水消退,天膜癒合。
元始天尊手中盤古幡輕輕一盪。幡體之上,都天神煞之氣勃然而發,似要毀滅混沌、重開天地。
通天聖人手持誅仙陣圖向上一揚,堵住了一方銀河之水。
在五聖一同出手之下,窟窿中落下的銀河之水被徹底堵住,裂口恢復的速度頓時暴漲。
照此維持下去,整個洪荒的劫難,才算是暫時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