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古元的身子先晃了一下。
他渙散的目光重新凝聚，瞳孔一點點聚焦，臉上先是茫然，隨即是震驚，最後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
他猛地站起身來，雙手還在微微發顫，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斗帝之路是這麼回事！」
他轉頭看向李長生，眼中精光暴漲，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警惕與懷疑，整個人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氣息都變得鋒銳起來。
另一邊，魂天帝也睜開了眼。
他沒有古元那般失態，但也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嘴角緊抿，目光沉沉地盯著桌面，半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低聲念了一句：「好一個斗帝之路。」
李長生靠在椅背上，看著兩人的反應，滿意地點了點頭。
古元深吸一口氣，朝李長生拱手，語氣比先前恭敬了不止三分：「前輩，夢中之事，我已盡數明瞭，我等困在九星斗聖巔峰不得寸進，是因為這方天地缺少了一樣東西。」
魂天帝接過話頭，聲音低沉：「是源氣，鬥氣大陸上，源氣已經枯竭了，沒有源氣，便無法踏出那最後一步。」
李長生靠在石凳上，點了點頭：「不錯，就是源氣。」
古元和魂天帝同時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古元性子沉穩些，還端著幾分矜持，魂天帝就沒那麼多講究了，直接開口問道：「前輩方才說能幫我們突破斗帝，可是有源氣的線索？還請前輩明示，魂族願付出任何代價。」
李長生擺了擺手：「別急，最多二十年，就會有源氣出現，你們不用滿世界去找，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二十年。
古元和魂天帝心頭同時一震。
二十年對凡人來說是一輩子，對他們這種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
困了無數年的瓶頸，居然只需再等二十年？
兩人還沒來得及高興，李長生話鋒一轉：「不過，在那之前，你們得先幫我辦件事。」
「前輩請講。」古元拱手。
李長生朝西北方向努了努嘴：「西北大陸，烏坦城，蕭家，有個叫蕭炎的小子，是我兄弟。」
古元眉頭微動。
蕭家？他女兒蕭薰兒就在蕭家。魂天帝倒是面色如常，等著下文。
「你們倆，去當一回大反派。」李長生看著兩人，語氣隨意得很，「合力給他點壓力，逼他往上走，不用真傷他，但架勢要做足，讓他覺得天塌下來了那種，等他什麼時候突破到斗聖，你們自然就知道源氣在哪了。」
古元愣住了。
他堂堂古族族長，九星斗聖巔峰，去欺負一個烏坦城的小傢伙？還是跟他女兒一起長大的那個蕭炎？這……這算什麼事啊？
魂天帝的反應就精彩多了。
他臉上那抹萬年不變的笑意僵了一瞬，嘴角抽了抽，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的光。
讓他魂族族長去磨練一個後輩？這要是傳出去，他的臉往哪擱啊？
可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想起了方才夢中那一世輪迴。
斗帝之路就差臨門一腳，二十年就能見分曉，跟突破斗帝比起來，臉面算什麼？
古元率先拱手，面色肅然：「前輩放心，此事我應下了，正好薰兒也在蕭家，我便以古族的名義去走一趟。」
魂天帝沉默片刻，也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既然前輩開口，魂族自當從命。不過……前輩可否透露一二，這蕭炎，究竟是什麼來頭？」
李長生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來頭嘛，你們以後就知道了，現在別問那麼多，按我說的做就行，記住，給壓力，別下死手。」
「他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源氣的事可就不好說了。」
古元和魂天帝齊齊應聲，也不敢多問了。
李長生將手中的靈茶一口飲盡，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嘴角掛著一抹會心的笑意。
把蕭炎的崛起之路增加一點難度，讓古元和魂天帝這兩個九星斗聖巔峰去當反派陪練，這待遇整個鬥氣大陸獨一份了。
原著的蕭炎從烏坦城一路打到中州，靠的是自己一拳一腳拼出來的。如今多了兩個老怪物在暗處盯著，壓力翻了幾倍不止。
不過壓力越大，成長越快，我這可是為他好。
他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隨即收了心思，轉頭問系統：「鬥氣大陸的頂尖強者都叫我前輩了，任務完成了吧？」
【叮！系統判定，宿主已滿足「成為當世最強者」條件，任務完成。】
【時空之門開啟中……】
面前的虛空緩緩裂開，混沌氣流轉，一道玄之又玄的光門漸漸成形。
李長生回頭看了一眼美杜莎：「走了。」
美杜莎怔了一下。
她看著那道憑空出現的光門，光門另一頭隱約可見一片與鬥氣大陸截然不同的天地，天地元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終究沒問出口，默默跟了上去。
兩人踏入光門，身影消失，光門隨即合攏，只留下一片空蕩蕩的古戰場。
古元和魂天帝站在原地，望著光門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言語。
半晌，魂天帝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古元，你怎麼看？」
古元收回目光，面色沉凝：「不出我所料，此人果然不是鬥氣大陸的人。揮手間讓我二人入夢一世輪迴，隨手一壺茶抵得上百年苦修，還能開啟通往其他世界的門戶，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斗帝的範疇。」
魂天帝點了點頭，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鄭重：「斗帝之上，還有境界，源氣能助我們突破斗帝，可那位前輩的境界，怕是遠在斗帝之上。」
兩人對視一眼，各懷心思，卻都沒有再多說。
古元整了整衣袖，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前輩交代的事，我這就去辦，蕭家那小子，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值得前輩如此看重。」
魂天帝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古元族長，咱們鬥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聯手，還是為了磨練一個晚輩。」
「少說風涼話。」古元瞥了他一眼，「二十年之內源氣就會出現，你若不想錯過，就老老實實按前輩說的辦。要是因為你下手太狠把蕭炎弄出個好歹，源氣的事泡湯了，我第一個找你算帳。」
魂天帝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放心，我自有分寸，不過既然是前輩的兄弟，那壓力不給足了，豈不是辜負了前輩的期望？」
兩人各自轉身，化為兩道流光，一前一後消失在古戰場盡頭。
葬天山脈重歸寂靜，只剩下那塊被削平了半截的巨石，以及石桌上兩隻還留著茶漬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