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走到其中一戶人家的院門前,用門上的門環輕輕扣了幾下。
咚咚咚。
等了一會兒,沒有任何人回應。
李雲只好走到下一家,又用門環扣了幾下。
還是沒有回應。
不是哥們兒,這村子裡的人都不在家嗎?
兩人正準備去下一戶人家時,身後的院門突然打開了。
李雲回頭一看。
開門的是一名中年婦女。
她看起來有些萎靡,整張臉顯得十分憔悴,衣服上還沾著一些油漬。
李雲趕緊走上前,試探著問道:
「大姐,您好,請問您知道隔壁劉家的事情嗎?」
那婦人聽到這個問題,眼神頓時變得有些不安。
她先是朝街道兩邊看了幾眼,隨後才開口問道:
「你們是誰啊?打聽劉家院的事幹什麼?」
李雲愣了一下。
這問題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總不能告訴對方,自己是來參加詭異遊戲的吧?
他想了想,隨即說道:
「我們是劉家的遠房親戚,原本是來探望他們的,沒想到剛到這裡,就聽說他們一家出了事。」
「所以想向附近的街坊鄰居打聽一下,看看有什麼異常的地方,早日抓到兇手。」
婦人聽完,有些疑惑地望著李雲和柳智敏,似乎在分辨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過了一會兒,她嘆了口氣。
「唉,真是造孽啊。」
「劉家一向與人為善,時不時還會接濟附近的街坊鄰居,也不知道到底招惹了什麼人,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
李雲連忙問道:
「那您知道劉家出事那天,附近有沒有什麼異常嗎?」
婦人搖了搖頭。
「這我哪知道啊。」
「那天晚上也沒聽見什麼動靜,第二天就聽說劉家六口人全死了。」
「連住在他們府上的那對客人都沒能逃過。」
李雲聽到這裡,心裡微微一動。
原來劉家六口人裡面,還有兩個是住在府上的客人。
也就是說,劉家本身只有四個人。
他沒有立刻追問客人的身份,而是繼續問道:
「那劉家平時有沒有跟什麼人結過仇?」
「沒有吧。」
婦人想了想。
「劉老爺和他夫人都是好人,平時待人和氣,兩個兒子也沒聽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真要說起來,也就是他們家那個小兒子,性格有些古怪。」
李雲立刻來了精神。
「嗯?怎麼了?」
「那孩子從小就不太愛與人說話,整天陰沉著一張臉。」
「平時碰見我們這些鄰居,也很少主動打招呼。」
「不過說到底,也只是個不愛說話的孩子。」
「誰能想到,現在連他也一起遭了殃。」
李雲聽完,摸了摸下巴。
性格孤僻?
不喜歡跟人交流?
這倒也不算什麼特別奇怪的事情。
畢竟有些人天生就是這樣。
總不能因為人家不愛說話,就懷疑人家是殺人犯吧?
那全世界的社恐不得全部被抓起來?
他繼續問道:
「那他為什麼不喜歡出門?」
婦人嘆了口氣。
「唉,說起來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他從小腿腳就不好,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李雲原本還在隨意聽著。
可聽到這句話,他突然愣住了。
「等等,您說什麼?」
婦人被他突然提高的聲音嚇了一跳。
「我說那孩子腿腳不好啊。」
「從小就是個跛子。」
李雲的表情一下子認真起來。
跛腳?
他突然想起了停屍房裡那六具屍體。
那些屍體雖然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但有幾具屍體的腿部還保留著部分形狀。
如果劉家小兒子從小就跛腳,那麼他的腿部會不會有什麼明顯的特徵?
比如骨骼變形,或者一條腿比另一條短?
如果能找到這種特徵,說不定就能確認他的身份。
不過李雲很快又冷靜下來。
不對。
跛腳不一定代表骨頭有問題。
就算屍體的腿看起來正常,也不能說明什麼。
而且他剛剛只是隨便看了幾眼,根本沒有認真檢查。
現在就下結論,未免太早了。
李雲想了想,繼續問道:
「他是小時候受傷才變成這樣的嗎?」
婦人搖了搖頭。
「不是,聽說生下來就這樣。」
「好像有一隻腳長得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李雲聽到這裡,心裡又是一動。
天生的?
那就不一樣了。
如果是先天性的足部畸形,說不定真的能從屍體上看出來。
他連忙追問:
「您知道是哪只腳嗎?」
婦人想了一會兒。
「左腳。」
「那孩子平時還得拄著拐杖,才能走得穩一些。」
李雲點了點頭。
雖然還不能確定,但至少現在有了一個可以調查的方向。
不過婦人很快也反應過來。
她疑惑地看著李雲。
「等等,你剛剛不是說,你們是劉家的親戚嗎?」
「怎麼連劉家小兒子腿腳好不好都不知道?」
李雲頓時一愣。
壞了。
光顧著問問題,忘記自己剛剛編的身份了。
「不是啊,大姐,您聽我解釋啊……」
砰!
還沒等李雲解釋,婦人就直接把院門關上了。
李雲站在門口,整個人都愣住了。
哎呦,我去?
這就關門了?
他趕緊又用門環扣了幾下。
「大姐?」
「大姐,您先別關門啊!」
「我們真沒有什麼惡意!」
然而院子裡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李雲又不死心地敲了幾下,最終只能無奈地放下手。
柳智敏站在旁邊,看著李雲一臉狼狽、還不肯放棄敲門的樣子,感覺他有點傻,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雲轉過頭,正好看見她在笑。
「不是,你還笑?」
柳智敏趕緊收起笑容。
「好了,好了。至少她剛剛一直有在回覆你。」
李雲嘆了口氣。
「也是。」
他回想起剛剛大娘說的話。
劉家一共六口人,除了劉家夫妻和兩個兒子,還有一對住在府上的客人。
劉家平時與人為善,似乎沒有招惹過什麼仇家。
而其中最值得注意的,就是劉家的小兒子。
按照大娘的說法,小兒子天生左腳畸形,走路一瘸一拐,甚至需要拄著拐杖才能走
那幾具屍體雖然被燒得焦黑,身體也殘缺不全,但他還是記得一些細節。
其中有一具屍體的兩條腿明顯長短不一,看起來像是從不同屍體上取下來的腿,隨便拼湊在了一起。
還有幾具屍體缺少了部分腿部。
但是,他並沒有看到任何一具屍體的左腳存在明顯的先天畸形。
如果劉家小兒子的左腳真的從出生開始就與正常人不同,那麼即使經過焚燒,只要相應的骨骼還保留著,就應該能夠發現一些異常。
可那六具屍體裡,並沒有看到這樣的特徵。
如果自己的屍體拼接推理沒有錯,那麼劉家六口人中,那個沒有死的人,應該就是小兒子!
他不但沒有死,還很可能利用其他人的身體部位,拼湊出了一具屍體,讓所有人都以為劉家六口全部遇害。
這樣一來,停屍房裡那具頭部異常、雙腿長短不一的屍體,也就有了解釋。
李雲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斷有道理。
他轉過頭,將剛剛大娘說的話,以及自己對六具屍體的分析,用英語告訴了柳智敏。
柳智敏聽完,臉上的笑意也逐漸消失,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劉家小兒子其實沒有死?」
「對。」
李雲點了點頭。
「至少從目前的線索來看,我認為他就是那個假死的人。」
柳智敏想了想。
「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也不知道。」
李雲摸了摸下巴。
「不過,如果他真的故意製造了自己的死亡,那就說明他一定有什麼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
柳智敏接著說道:
「說不定這人是個瘋子」
李雲望向劉家院子。
「畢竟如果兇手是外人,根本沒有必要專門拼湊一具屍體,來假裝劉家小兒子已經死了。」
「但如果兇手就是小兒子本人,那就不一樣了。」
「只要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他就可以換個身份,離開這裡。」
柳智敏點了點頭。
「而且房間裡被翻得亂七八糟,會不會也是他在尋找家裡的錢財?」
李雲眼睛一亮。
「對,我也想到了這一點。」
「如果他打算離開這裡,肯定需要錢。」
「所以他有可能在殺人之後,把家裡值錢的東西全部帶走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這些線索似乎逐漸聯繫起來了。
不過,李雲很快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但還是有些地方解釋不通。」
柳智敏看向他。
「什麼地方?」
「那些樹人。」
李雲指了指劉家院子。
「就算小兒子真的是兇手,那些樹人又是從哪裡來的?」
「而且遊戲的任務不只是找到幕後黑手,還要拯救被困的靈魂。」
「難道這些樹人和死去的人有什麼關係?」
柳智敏皺起眉頭。
「還有,我們現在也不知道小兒子去了哪裡。」
李雲點了點頭。
「沒錯。」
「看來這起案子還沒那麼簡單。」
他望著眼前被封條封住的劉家院門,心裡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如果小兒子真的沒有死,那麼他現在究竟藏在哪裡?
還有,那些樹人為什麼會出現在劉家院子裡?
叮叮叮~
就在兩人思考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鈴聲突然從劉家院子裡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