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跑回咖啡店時，還好電腦沒有被自動失去，仍然在桌上放著
他趕緊坐回位置，打開那篇寫到一半的論文。
距離截止時間還有幾個小時，晚上又有演唱會要去，留給他的時間實在不多了。
李雲也顧不上仔細斟酌語句，對照了一下老師給出的要求，開始了瞎吧唧亂寫。
檢查了一遍字數，又對照著作業要求確認沒有漏掉什麼重要內容，便直接點擊了提交。
【Assignment Submitted】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提交成功提示，李雲總算鬆了口氣。
至於這篇論文最後能拿多少分，無所謂了。
他合上電腦，收拾好書包，離開了咖啡店。
……
傍晚六點多。
加州的天空被落日染成了一片橘紅色，晚霞沿著天際鋪展開來，連道路兩旁的建築都被映上了一層暖色。
一輛雪佛蘭科爾維特正行駛在公路上。
李雲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中央扶手上，車載音響里播放著輕快的音樂。
他看了一眼導航。
再開個五分鐘應該就到演唱會場館的附近了。
沒過多久，李雲便將車開進了場館附近的停車場。
停好車後，他拿出手機，打開 IG，
給柳智敏發去了一條消息。
「我到了。」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回復就彈到了他的手機上。
「等我一下，我喊人去接你。」
此時，場館後台的休息室里。
柳智敏正坐在化妝鏡前，身上的演出服已經換好，化妝師剛剛替她補完妝。
她拿起手機，看見李雲發來的消息，便轉頭對一旁的經紀人說道：
「歐巴，可以幫我去接一個人嗎？他已經到場館外面了。」
經紀人有些意外。
「智敏啊，什麼人？」
「以前認識的一個親故。」
「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
柳智敏回答得十分自然。
經紀人看了她一眼，倒也沒有繼續追問，只讓她把位置和聯繫方式發過來。
柳智敏低頭操作手機。
就在這時，坐在旁邊的寧寧悄悄伸長了脖子，往她的屏幕上瞄了一眼。
聊天界面最上方，寫著幾個字。
前面寫的是狗崽子後面跟著李雲的名字
寧寧眨了眨眼睛。
「莫呀？歐尼，你談戀愛了？」
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旁邊幾個人聽見。
柳智敏立刻將手機收了起來。
「什麼啊！你肯定看錯了！」
「我都看到了，真是的！」
坐在另一邊的金冬天也湊了過來。
「我也感覺挺像誒。」金東天忍不住發動自己的小巧思
她打量著柳智敏。
「歐尼，你剛剛在酒店的時候看上去還很疲憊，現在出去了一趟，回來怎麼突然這麼有精神？」
柳智敏剛下飛機時，整個人都沒什麼力氣，眉間還一直緊繃著，連說話都懶得多說幾句。
結果從酒店出去一趟回來，狀態卻完全不同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偷偷跑去做了一套美容護理。
「該不會是去見男朋友了吧？」
「才沒有！」
柳智敏立刻反駁到。
「只是以前認識的朋友而已！」
她將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靠回椅背，裝作若無其事地看著手機。
只不過，懸在半空中的那隻腳卻不自覺地輕輕晃動著。顯得她心情很好。
沒過多久，經紀人便發來了消息。
人已經接到了。
柳智敏打開手機，看到工作人員帶著李雲進入內場的照片，嘴巴又不自覺地往上提高了幾個像素點。
寧寧一直在旁邊偷偷觀察著她。
「歐尼，你又在看什麼？」
「沒什麼！」
柳智敏迅速按滅屏幕。
寧寧轉頭看向金冬天。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不約而同地挑了挑眉。
剛才還只是有點懷疑，這下好了，兩個人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瞬間旺盛了幾分。
寧寧朝柳智敏的方向使了個眼色，金冬天立刻心領神會，眉毛又往上挑了一下。
看來這瓜，還不小。
……
另一邊。
李雲跟著工作人員進入了演唱會場館。
剛走進內場，他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
偌大的場館裡幾乎坐滿了人，四周不斷有人舉起手機拍照，還有不少粉絲拿著應援棒，興奮地討論著即將開始的演出。
工作人員將他帶到座位附近，又遞給他一根應援棒。
「Enjoy the show!」（給我認真看！）
「Thank you!」（好的，謝謝！）
李雲接過應援棒，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不得不說，柳智敏給他的座位確實不錯。
距離舞台相當近，甚至能夠清楚地看到舞台上的各種設備。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
幾乎所有人都在興奮地等待著演唱會開始。
相比之下，自己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畢竟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來到演唱會現場。
以前雖然經常在網上刷到 aespa的舞蹈視頻，但完整的歌曲其實沒聽過多少首。
要是待會兒全場一起合唱，自己只能坐在凳子上乾瞪眼？
正想著，場館裡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下一秒，整個現場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啊啊啊啊——！」
「Karina——！」
「Karina」
「Karina你是我的神」
身邊不斷傳來粉絲叫喊著自家偶像名字的聲音。
周圍的粉絲紛紛站了起來。
李雲也跟著站起身。
伴隨著舞台中央升起的燈光，四道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四位少女已經擺好了開場的姿勢。
音樂驟然響起。
強烈的鼓點伴隨著舞檯燈光不斷閃爍，整個場館仿佛在這一刻被點燃。
李雲一眼便認出了站在舞台上的柳智敏。
與下午在咖啡店裡見到的模樣完全不同。
此刻的她穿著精緻的演出服，隨著音樂的節奏變幻著身體的動作。
舞檯燈光落在她身上，顯得格外耀眼。
周圍不斷有人高喊著她的名字。
李雲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應援棒，也跟著舉了起來。
說實話，他對這些歌很多都不太熟。畢竟是韓語歌，只能跟著哼哼兩下。
周圍的人已經跟著音樂唱了起來，他連歌詞都聽不明白。
沒辦法。
既然來了，那就快樂地耍起來，不然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太尷尬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黑粉來看對家的演出。
於是李雲只好跟著周圍人的動作，揮動手裡的應援棒。
別人舉左手，他也舉左手。
別人跟著音樂上下跳動，他也跟著跳。
至於歌詞……
不管聽不聽得懂就跟著哼兩聲。
只要動作夠自然，我就是真愛粉李雲這一波純屬是和空氣鬥智鬥勇，來看演唱會的根本沒有人在意旁邊的人到底是不是粉絲
不過很快，李雲就發現這演唱會現場的氣氛，實在是有些過於熱烈了。
身邊的人不僅跟著音樂揮舞應援棒，有些人甚至直接跳了起來。
整排座椅都跟著微微晃動。
李雲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怎麼感覺地板都在震？
他看了看旁邊正在瘋狂尖叫的粉絲。
這場館的座椅質量……是不是有點差啊？
當然，這個念頭並沒有持續太久。
隨著一首接著一首歌曲響起，李雲也逐漸被現場的氣氛帶動起來。
雖然不會唱，但跟著音樂揮揮應援棒，倒也挺有意思。
尤其是看到柳智敏站在舞台中央，聽著周圍成千上萬的人呼喊她的名字時，他才真正感受到，自己認識的這個女孩，原來是一位如此受歡迎的偶像。
幾個小時前，她還在咖啡店旁邊的小樹林裡，拿著紙巾調侃自己牽手會出汗。
如今卻站在聚光燈下，成為整個場館的焦點。
這種反差實在有些奇妙。
……
演唱會結束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李雲隨著人群離開場館，回到停車場。
他先給柳智敏發了一條消息，告訴她自己是開車來的。
隨後，他將車開到距離場館稍遠的一處停車位置，避開了主要的人流。
停好車後，他又把定位發了過去。
「我在這裡等你。」
另一邊，柳智敏剛結束演出。
她簡單換下演出服，重新穿上自己的衣服，戴好鴨舌帽，便準備往外走。
經紀人見她又要出去，連忙問道：
「智敏，你又要去哪兒？」
「我親故找我吃飯。」
「現在？」
「嗯，我很快回來！」
話音剛落，她便拿起包，匆匆離開了休息室。
經紀人甚至還沒來得及繼續問下去，人就已經走遠了。
……
停車場裡。
科爾維特安靜地停在角落。
車內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
李雲靠在駕駛座上，左手搭著方向盤，右手拿著手機，時不時看一眼 IG上有沒有新的消息？發過來隔著一兩分鐘就要翻一下手機看一下。
沒過多久，副駕駛的車門就被人拉開來了。
李雲轉頭看去。
柳智敏正站在車外。
她已經換下了舞台上的演出服，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上身是一件簡單的休閒外套，下身則穿著一條黑色瑜伽褲。
演出時留下的紅暈還沒有完全從臉頰上褪去，額前的幾縷頭髮也稍稍有些濕潤。
隨著車門打開，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了進來。
柳智敏抬腿坐進副駕駛。
緊貼著雙腿的黑色瑜伽褲勾勒出修長的腿部線條，連大腿處的肌肉輪廓都隱約可見。
李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了一瞬。
剛剛她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表演
現在卻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裝，坐在自己的副駕駛上。
比起舞台上那個遙不可及的偶像，此刻的她倒更像是住在隔壁的漂亮姐姐。
這種感覺讓李雲多少有些心猿意馬。
原本還單手扶著方向盤，打算稍微裝一下酷的他，默默將另一隻手也放了上去。
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握住方向盤，身體還不自覺地往前坐直了些。
「我們現在去哪兒？」
柳智敏拉過安全帶扣在神前，身體前方立馬出現了兩道東非大裂谷。
「先隨便找個地方離開這裡吧。演唱會剛結束，附近說不定還有狗仔蹲著呢。」
「行。」
李雲將擋位掛入 D擋，踩下油門。
科爾維特緩緩駛出停車場，朝著海邊的方向開去。
……
車子行駛了一段時間後，周圍的車流逐漸少了下來。
音響里依舊播放著輕緩的爵士樂。
柳智敏靠在副駕駛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李雲。」
「嗯？」
「你有沒有試過把遊戲裡的事情告訴別人？」
李雲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我試過。」
柳智敏調整了一下坐姿。
「可是很奇怪，每次想說出來的時候，喉嚨就像突然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樣，根本發不出聲音。」
「你也這樣？」
李雲有些意外。
「我昨天晚上還跟我爸媽打了個電話，本來想跟他們講講那件離譜的事情，結果話到了嘴邊，就是說不出來。」
「對吧！」
柳智敏立刻坐直了些。
「我也是！明明腦子裡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可就是沒辦法說出口。」
兩人又交流了幾句，發現只要涉及遊戲、副本以及那些超出常理的經歷，便無法向不知情的人透露。
但他們兩個之間卻可以正常討論。
「看來這遊戲還挺會保密的。」
李雲說道。
「誰知道呢。」
柳智敏靠回座椅。
「對了，你拿到什麼獎勵了？」
「你先說說你的。」
「我嗎？」
柳智敏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掛墜。
「我得到了一本很奇怪的書，上面全是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還有幾段根本不會念的咒語。」
「什麼書？」
「好像是跟聖光有關的功法吧，裡面有治療和淨化之類的能力，不過我還沒完全弄明白。」
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十字掛墜。
「還有這個。」
李雲趁著等紅燈的間隙看了一眼。
那是一枚精緻的十字形掛墜。
「這是什麼？」
「你還記得我們在遊戲裡面用的聖劍嗎？變成了這個。」
柳智敏將掛墜托在掌心。
「它平時還能變大變小，平時就可以這樣掛在脖子上。」
「什麼？」
李雲又看了一眼。
「這玩意兒還能變大變小？我靠，金箍棒來的？」
「差不多吧。」
柳智敏繼續說道：
「而且只要我想，它就能直接出現在我手裡。不過現在的威力好像沒有遊戲裡那麼誇張了。」
「怎麼說？」
「技能介紹也變了，之前的效果現在變成了隨機暴擊，不是每次都能打出那麼高的傷害了但是好像攻擊次數沒有限制了。」
李雲點了點頭。
看來從遊戲裡帶出來的獎勵，跟副本中使用時的效果還是有些區別。
「那你呢？」
柳智敏問道。
「你拿到了什麼？」
「我的是一段很奇怪的口訣。」
「口訣？」
「對，有點像中國修仙小說裡面的雷法，叫什麼《九天雷法》。」
「雷法？」
「就是可以放電的那種。」
柳智敏立刻來了興趣。
「真的？那你現在能不能用一下？」
「在車裡？」
李雲看了看方向盤，又看了看她。
「你是想讓我把車一起電了嗎？」
「就一點點也不行嘛？拜託，拜託」
Karina這撒嬌誰扛的住
「好，好等下車再給你露一手，現在車裡放的話太危險了。」李雲無奈地說道。
「好吧。」
柳智敏暫時放棄了這個念頭。
她低頭看了看車內，忽然發現副駕駛車門旁邊的儲物格里放著一包小零食。
「咦？」
她伸手拿了出來。
「你車上居然還放零食？」
「應該是之前留下的吧。」
柳智敏翻看著包裝袋，隨口問道：
「嗯？哪個小女生放你車上的？」
李雲轉頭看了她一眼。
「哪來的小女生？應該是我朋友馬克上次坐車的時候留下的。」
「哦。」
柳智敏點了點頭，拆開包裝，拿出一塊零食放進嘴裡。
她看上去似乎並不怎麼在意這個回答。
只不過，原本微微上挑的眼尾又往上揚了一點，嘴巴也跟著提高了幾個像素點。
「對了，我那本功法其實還挺神奇的。」
她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繼續說道。
「雖然上面的咒語我還不會念，但我已經試過其中一個比較簡單的能力了。」
「什麼能力？」
「就是可以讓身體恢復得很輕鬆，好像疲勞一下子就消失了。」
「這麼厲害？」
「不過用完之後又會特別累，而且肚子很容易餓，得吃點東西才能恢復。」
李雲聽完，想起自己修煉《九天雷法》時也會產生明顯的飢餓感。
看來這些功法使用起來，多少都需要消耗身體裡的能量。
柳智敏卻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等等！」
「怎麼了？」
「如果真的可以消耗這麼多能量，那豈不是可以多吃點東西？」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零食。
「吃完之後再用幾次，這樣就不用擔心身材管理了！」
對於需要經常控制體重的偶像來說，這簡直是夢寐以求的能力。
「這也太棒了吧！」
李雲聽得有些無語。
別人拿到這種超自然力量，第一時間想的可能是怎麼變強。
她倒好。
居然先想到了減肥。
「你別亂試啊，萬一把自己累壞了怎麼辦？」
「知道啦。」
柳智敏又往嘴裡塞了一塊零食。
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車內的爵士樂仍然緩緩播放。
或許是連續趕路加上演出的疲憊終於涌了上來，柳智敏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她靠在座椅上，眼皮越來越沉。
原本還在講著那本聖光功法的事情，講到一半便沒了下文。
李雲等了一會兒，沒有聽見她繼續說話。
他借著後視鏡的角度，快速瞥了一眼副駕駛。
柳智敏已經睡著了。
她的腦袋微微偏向一側，雙手自然地放在腿上，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李雲沒有叫醒她。
他伸手將音響的音量一點點調低，最後乾脆關掉了音樂。
又看了一眼空調，將溫度調整到七十二華氏度。
隨後繼續沿著公路往海邊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