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蹲在地上,望著剛剛挖出來的幾具屍骨。
泥土裡混雜著腐爛的草根,幾截灰白色的骨頭橫七豎八地埋在下面。其中一具骸骨明顯瘦小許多,身上還裹著一件破爛不堪的衣服。
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只有幾處褶皺里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
李雲用木條挑起一角,仔細看了看。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踩著地上的落葉,正朝這邊走來。
李雲停下動作。
不遠處,那個一直站在草垛旁的紅衣女鬼突然轉過了頭。
她的動作十分僵硬,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扯住了脖子。
緊接著,她竟往後退了一步。
李雲還沒來得及看清,紅衣女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這反應,怎麼看都像是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李雲皺了皺眉,伸手拉住柳智敏,將她帶到草垛後面。
兩人剛剛藏好,院門便被人推開了。
「老大,老二是不是快回來了?」
老太太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快了,估計明後天就能到。」
男人將背上的竹簍卸下來,隨手扔在牆邊。
「正好,旁邊那兩頭新鮮的小牛,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
臉上那道疤痕隨著笑容扯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邊,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老太太聞言,也跟著笑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她不再是白天那副眯著眼睛、慈眉善目的模樣。
她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極其難看的三角眼,黑色的瞳仁偏在上方,下面露出大片渾濁的眼白。隨著眼皮抬起,原本還算和善的臉頓時變得陰冷起來。
「那小丫頭長得可真俊,皮膚又白又嫩。」
老太太咂了咂嘴。
「正好留下來給你做媳婦,再給娘生兩個大胖孫子。」
男人嘿嘿笑了起來。
「那男的呢?」
「留給老二唄。」
老太太擺了擺手。
「他要是喜歡,就自己留著。不喜歡,養在圈裡到時候拉出去賣。」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抬手在男人胳膊上拍了一下。
「不過這次你可得省著點用!」
「前面那幾個都讓你給打壞了。上次那個好不容易扛得住,還給你生了兩個娃娃,最後不還是沒扛過去?」
「你那幾鞭子下去,誰受得了啊?」
老太太越說越來氣。
「到頭來還不是得娘給你找!現在下面那些條子查得緊,不像以前那麼好弄了!」
男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
「你哪次不是這麼說!」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
男人卻沒有再理會,反而摸著下巴,露出一副令人作嘔的笑容。
「不過這回那個小娘們看著就帶勁。早上看到她的時候,我都要忍不住放進去了」
他舔了舔嘴唇。
「也不知道到時候把她按在地上,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男人被咱們一刀一刀割開,會是什麼表情。」
「真他媽期待啊……」
草垛後面。
李雲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在柳智敏的手上拼著拐賣兩個詞。但他只是看著平靜。
從聽見這死老太婆提到前面幾個被拐賣的女人,他的拳頭便已經攥緊。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本來還打算再聽一會兒,看看能不能從這兩個人嘴裡套出更多消息。
可隨著那些話一句句傳進耳朵,他胸口的怒火幾乎已經壓不住了。
尤其是聽見男人最後那句話。
李雲緩緩閉上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至少先把話聽完。
可男人那副令人噁心的笑聲,仍然不斷鑽進他的耳朵。
「哈哈哈,到時候老子倒要看看——」
轟!!!
雲大怒!!!!!!!
一道刺眼的銀白色雷光驟然撕裂暮色!
李雲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睜得滾圓,瞳孔深處仿佛有細小的電弧不斷閃爍。
他甚至沒有再等男人把話說完。
右手猛地向前一甩!
一道粗大的雷霆從掌心暴射而出,瞬間轟向院子中央!
轟隆!!!
雷聲震得整座院子都在顫抖。
男人腳下的泥土轟然炸開,碎石和泥塊被氣浪掀上半空,旁邊的木柵欄當場斷成幾截!
老太太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半邊身體便被雷光吞沒,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而那名刀疤男人卻在最後一瞬間猛地向旁邊撲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雷霆正面。
儘管如此,爆炸產生的氣浪還是將他掀翻在地。
「操!」
男人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耳朵里嗡嗡作響。
看著旁邊被炸開的土坑,他臉色驟變。
「媽的!這小子身上居然帶著雷管!」
他抬起頭,看見李雲正從草垛後面走出來。
柳智敏緊隨其後,手裡已經握著聖劍。
男人的眼珠轉了轉,忽然換上一副憤怒又委屈的表情。
「小伙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一家好心好意收留你們,你居然拿雷管炸我們?」
「你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白眼狼!真他娘的白眼狼!」
他一邊叫罵,一邊悄悄調整腳步。
右腿向後挪了半步,身體微微壓低。
下一瞬間。
男人猛地蹬地!
腳下的泥土被踩出一個淺坑,整個人像一頭髮狂的野豬,朝李雲直撲而來!
他右拳向後拉開,肩膀上的肌肉驟然繃緊,直奔李雲的腦門砸去!
可拳頭還沒碰到李雲。
一道銀白色的電光便在兩人之間炸開。
「我原本還以為——」
李雲的聲音從雷光中傳來。
「這村子裡最噁心的東西,是那個女鬼!」
電弧沿著他的右臂瘋狂遊走,逐漸凝聚成一條張牙舞爪的雷龍。
男人瞳孔驟縮。
「沒想到……」
李雲猛地揮下右手!
「你們這些人渣,他媽的比鬼都噁心!!!」
轟!!!
雷龍咆哮著撞上男人的胸口!
男人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院牆上!
身後的土牆轟然塌下一大片。
他摔進碎磚和泥土之中,渾身抽搐了幾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李雲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銀色電弧仍然在他的手指間不斷跳動。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柳智敏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左手,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稍稍平復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
地上的霧氣忽然動了。
原本沿著牆角緩緩流動的白霧,像是突然有了生命,開始朝兩具屍體聚攏。
白霧順著老太太殘破的傷口鑽了進去。
她那已經破了一個大洞的身體,竟然在霧氣中緩緩鼓脹起來。
破碎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老太太的上半身猛地一挺。
她竟然重新坐了起來!
缺失的身體沒有長出血肉,而是被一團不斷翻滾的灰白色霧氣填補著。
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緩緩轉向李雲。
原本渾濁的三角眼,此刻竟亮起了兩點暗紅色的光。
「小伙子……」
她咧開嘴。
「何必呢?」
那聲音仍然和白天一樣,帶著幾分老人特有的沙啞。
仿佛剛才被雷霆炸掉半邊身體的,根本不是她。
老太太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我大兒子呢?」
她轉頭四處張望。
「老大!你死哪兒去了!」
不遠處,倒在碎磚里的男人也開始抽搐。
一團團白霧鑽進他的口鼻。
他的脖子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慢慢扭動,原本焦黑的皮膚下,逐漸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
李雲剛準備再次動手。
柳智敏卻已經沖了出去。
一道銀光劃破霧氣!
聖劍從上而下,猛地貫穿男人的身體,將他死死釘在地上!
男人的四肢瘋狂抽搐。
柳智敏握住劍柄,猛地拔出。
緊接著又是一劍!
噗!
鮮血混著灰白色的霧氣從傷口中噴出。
她沒有停手。
拔出。
刺下。
再拔出。
「西八saike!」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
「就這麼讓你們死了,真是太便宜你們了!」
聖劍再一次刺進男人胸口。
男人張大嘴巴,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嘶鳴。
與此同時,李雲掌心的雷霆再次爆發。
老太太剛剛站穩,便被一道雷光正面擊中。
轟!
她那被霧氣勉強拼湊起來的身體瞬間炸散。
柳智敏也將聖劍猛地向下一壓。
銀白色的劍光從男人胸口擴散,纏繞在他身上的霧氣發出刺耳的尖嘯,隨即四散開來。
男人終於不再動彈。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被雷電劈斷的木頭,還在發出細微的燃燒聲。
李雲低頭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
等了幾秒。
沒有任何提示。
他又等了一會兒。
依舊沒有。
任務沒有完成。
李雲的臉色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
院牆外忽然傳來一陣叫喊。
「怎麼回事?」
「剛才打雷了?」
「誰家炸了?」
緊接著,雜亂的腳步聲從街道兩頭傳來。
有人推開院門,有人從倒塌的院牆外探頭。
沒過多久,院子外面便聚集了十幾個村民。
一個穿著舊棉襖的中年男人最先擠進來。
他看見地上的屍體,腳步突然停住。
後面的人也陸續圍了上來。
然而,預想中的驚叫並沒有出現。
那些村民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老太太和刀疤男人。
隨後,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一雙雙眼睛,全部落在李雲和柳智敏身上。
「……」
李雲握緊拳頭。
他忽然發現,眼前這些人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
那個穿舊棉襖的男人緩緩張開嘴。
嘴角一點點向兩邊咧開。
緊接著,他突然朝李雲撲了過來!
李雲抬手便是一道雷霆。
男人當場倒飛出去。
可他身後的人卻像根本沒看見一樣,爭先恐後地衝進院子!
「操!」
李雲一把拉住柳智敏。
又是幾道雷光炸開。
沖在最前面的村民接連倒地,然而院門外的人卻越來越多。
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有人翻過院牆,有人撞開木門,還有人直接踩著前面倒下的人往裡擠。
那些被雷電擊倒的村民,身上竟然也開始冒出灰白色的霧氣。
原本已經停止呼吸的人,手指突然抽動起來。
一個男人的脖子被雷電劈得焦黑,卻仍然用雙手撐著地面,慢慢爬了起來。
他的眼睛裡,亮起兩點暗紅色的光。
「我超威,遊戲你給我做好的呀,這每個NPC都有兩條命,怎麼回事啊?」
殺死一個,地上又爬起來一個。
剛剛清空的院門,轉眼又被更多村民堵住。
而整條街道上的腳步聲,還在不斷增加。
柳智敏揮劍斬開撲來的兩個人,轉身靠到李雲身邊。
兩人背靠著背。
聖劍划過的地方,灰白色的霧氣被撕開一道道口子。
李雲的雷霆則不斷在院中炸響,將一批又一批衝上來的村民掀翻。
可越來越多的人正從霧氣深處走來。
那些原本緊閉的木窗,也開始一扇接一扇地打開。
窗戶後面,站著一張張蒼白的臉。整座村莊,仿佛都被剛才的雷聲驚醒了。李雲又是一記雷法轟出。院門前頓時空出一大片。
可下一秒,更多人便踩著滿地的屍體沖了過來。他看了一眼四周。再這樣打下去,就算雷電再猛,也遲早會被這些東西拖住。更何況他的體力也支撐他長時間的戰鬥。
李雲不再戀戰。
「走!」
他一把摟住柳智敏的腰,雷光沿著雙腿猛地炸開。
兩人瞬間躍上院牆。
身後,一隻只沾滿泥土的手瘋狂抓向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下一刻,兩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濃霧籠罩的街道盡頭。
院子裡。
失去了目標的村民們漸漸停下腳步。好像又變成了原來的樣子,走回自己家。。
沒有人說話。
只有霧氣在他們腳邊緩緩流動。
就在這時。
草垛旁,忽然響起一陣輕笑。
「呵……」
笑聲很輕。
像是有人在拼命忍耐著什麼。
緊接著。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笑聲驟然拔高!
那個原本已經消失的紅衣女人,不知什麼時候又站在了草垛前。
她彎著腰,雙手捂住腹部,肩膀劇烈抖動。
笑聲越來越大。
越來越尖銳。
最後竟然蓋過了整座院子裡那些雜亂的腳步聲!
「哈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仰起頭。
一頭漆黑的長髮突然沖天而起!
明明院子裡沒有風,那些頭髮卻像被十級狂風捲起一般,在半空中瘋狂舞動。
一縷縷髮絲抽打著木柱和牆面,發出噼啪的輕響。
「終於……」
女人的笑聲停頓了一瞬。
隨後,她用一種近乎癲狂的聲音說道:
「終於上當了!」
她緩緩低下頭。
那張沒有五官的漆黑面孔,正對著地上的兩具屍體。
老太太和刀疤男人的身體上,仍然殘留著幾縷沒有散去的灰白色霧氣。
紅衣女人慢慢走了過去。
她先在老太太面前蹲下。
隨後,伸出一隻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
那隻手竟然直接穿過老太太的胸口。
沒有撕裂皮肉。
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仿佛伸進了一團沒有形狀的影子裡。
片刻後,女人將手抽了出來。
掌心中,赫然多出一顆暗紅色的心臟。
那顆心臟表面纏繞著細密的黑線,竟然還在緩緩跳動。
女人低頭看了一眼。
隨後將它按向自己的胸口。
那顆心臟竟然直接沒入了她的身體。
「太美味了,這骯髒的靈魂太令我歡喜了。」
她身上的紅衣頓時變得更加鮮艷。
緊接著,她又走到刀疤男人身旁。
同樣的動作。
同樣的一顆心臟。
當第二顆心臟被她吞入體內時,女人的身體忽然劇烈抽搐起來。
原本瘦削的四肢逐漸拉長。
腳下的影子也開始向四周蔓延。
那件紅衣無風自動,衣擺像浸在水中的血跡,沿著地面緩緩鋪開。
女人低下頭,看著自己逐漸凝實的雙手。
隨後,她慢慢轉過身。
望向不遠處的屋子。
屋內。
兩個孩子正坐在床邊。
年紀小的那個手裡還攥著一張糖紙,嘴裡含著早上李雲送給他的糖。
「哥哥,外面怎麼那麼吵?」
年紀大的男孩沒有回答。
他只是緊緊盯著房門。
剛才接連不斷的雷聲,已經把兩人嚇得不輕。
就在這時。
吱呀——
房門緩緩打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她的頭髮垂在臉前,遮住了整張面孔。
年紀小的男孩愣了一下。
「媽媽?」
女人沒有回答。
她緩緩走進房間。
男孩立刻從床上跳下來。
「媽媽!你回來啦!」
可年紀大的男孩卻突然抓住弟弟的胳膊。
他的臉色變得煞白。
「別過去……」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紅衣女人停在兩人面前。
她低下頭。
那張被黑暗覆蓋的臉,慢慢轉向年紀大的男孩。
「媽媽……」
男孩的嘴唇顫抖著。
「我……」
女人忽然笑了。
「我的好兒子。」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喉嚨里塞滿了砂石。
「媽媽當初可是一直想著帶你們出去呢。」
年紀大的男孩開始往後退。
「你們不是一直想去山外面玩嗎?」
女人緩緩彎下腰。
「媽媽都已經想好了。」
「帶著你們,沿著山路一直走……」
「走到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
「可你為什麼要把媽媽的計劃告訴你的好奶奶呢?」
男孩的身體猛地一顫。
「我……我不是……」
「你知道媽媽後來吃了多少苦嗎?」
女人的肩膀再次抖動起來。
「你知道嗎?!」
她突然伸出雙手。
兩個男孩還沒來得及逃跑,便被她一把抓住。
年紀小的男孩終於哭了出來。
「媽媽!疼!」
「媽媽,我不要了!」
女人低下頭。
「乖。」
她的聲音忽然又變得溫柔起來。
「媽媽這次帶你們一起走。」
下一秒。
她那張漆黑的臉,竟然從正中央緩緩裂開。
裂縫裡面,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道裂口越來越大,幾乎將整張臉分成了兩半。
一股陰冷的吸力驟然從裡面傳來!
兩個男孩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他們的身體被一點點拉向那道裂縫,最終徹底沒入黑暗之中。
咔。
女人的臉重新合攏。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床邊只剩下一張皺巴巴的糖紙,隨著門外吹進來的冷風,輕輕翻動。
紅衣女人站在原地。
她的腹部緩緩鼓起,又慢慢恢復原狀。
一股比剛才更加濃郁的黑氣,從她身上不斷湧出。
原本只能勉強看清輪廓的身體,此刻已經變得近乎凝實。
她抬起頭。
透過窗戶,望向村外那條被濃霧吞沒的山路。
那兩個年輕人,已經跑遠了。
她的聲音逐漸消失在霧氣里。
吱呀——
不遠處,一戶人家的木門緩緩打開。
門內漆黑一片。
一隻慘白的手掌突然扒住門框。
緊接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從黑暗中爬了出來。
她的雙腳沒有沾地,整個身體幾乎貼著地面向前移動。
而在她身後,又有一道瘦長的人影緩緩浮現。
街道兩側,原本緊閉的木門竟接二連三地打開。
越來越多的鬼魂從屋子裡鑽了出來。
它們沒有理會街道上那些仍在遊蕩的村民,而是不約而同地朝同一個方向望去。
灰衣大娘家的院子。
那裡還躺著大量的屍體。
下一瞬間。
那些鬼魂突然動了!
一道道慘白的身影穿過街道,爭先恐後地湧進院子。
最先趕到的女鬼直接撲向一具屍體,將手臂插進對方胸口。
等她重新抽出手時,掌心已經多出一顆纏繞著黑氣的心臟。這些纏繞著貪婪暴怒的心臟對他們來說是特大的補品。
她甚至來不及站起來,便迫不及待地將那顆心臟塞進自己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