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房間後，李雲將塞在口袋裡麵包拿出來啃了起來。
柳智敏則坐在床邊，翻著百寶袋裡的東西。
吃完後李雲在屋裡轉了一圈。
這間房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木製家具大多已經褪色，牆角堆著幾個舊竹筐，床邊還放著一個用來裝雜物的簍子。
他拉開櫥櫃的抽屜，發現第二格放著幾顆石子，旁邊壓著一團皺巴巴的紙。
「這什麼東西？」
李雲順手拿了起來。
紙團被揉得很緊，邊緣已經起了毛。
他原本打算直接扔進旁邊的髒簍子裡，目光卻忽然停在紙團露出的一角。
上面似乎沾著一點紅色。
李雲的動作頓了一下。
該不會又是血字吧？
想到早上在豬圈裡發現的東西，他將紙團重新拿到眼前，小心翼翼地展開。
結果並沒有什麼血字。
只是一張小孩子畫的畫。
「……」
李雲看著畫紙，忍不住搖了搖頭。
「看來是我想多了。」
畫上的線條歪歪扭扭，顯然出自小孩子之手。
紙張上方畫著兩個巨大的三角形，三角形裡面畫著幾道綠色的線，看起來像是畫的兩座大山。
兩座山之間，留著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
路上站著三個火柴人。
中間那個穿著紅色裙子，左右兩邊各牽著一個小男孩。
李雲原本只是隨便看了一眼，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紅色火柴人身上時，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智敏，你過來看看。」
柳智敏放下百寶袋，走到他身邊。
「怎麼了？」
「你看這個。」
李雲將畫紙遞給她。
「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話，這hua w應該是那兩個孩子畫的。」
「中間這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很可能就是他們的媽媽。」
李雲指了指畫上的紅色火柴人。
「也就是大娘口中，那個失蹤的大兒媳婦。而且很有可能是昨晚我看見的女鬼」
柳智敏看著畫紙。
「你覺得她就是昨天晚上那個女鬼？」
「對！可能不小。」
李雲重新坐到床邊，將畫紙攤在桌上。
「你想啊，大娘說她兒媳婦突然失蹤了，昨天晚上我們卻在大棚里看見一個紅衣女人。」
他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跑、救救我、去死吧。」
「如果這些字真是那個女人留下來的，那事情就有點不對勁了。」
柳智敏坐在他旁邊，認真地聽著。
李雲繼續說道：
「大娘說她兒媳婦像中邪了一樣，整天想著往外跑，最後直接失蹤了。」
「可豬圈裡的字卻說明，至少曾經有人在那裡拼命求救。」
「如果這兩件事有關，那就很可能是有人把她關在了豬圈裡。」
李雲看著畫上的紅衣女人。
「至於為什麼關她，大娘說是因為她中邪了，但這話到底是真是假，現在我們也不知道。」
「而且最後那句『去死吧』，明顯和前面的求救不一樣。」
「如果是同一個人寫的，那她可能已經從一開始想著逃跑，變成了徹底絕望。」
他停頓了一下。
「可大娘又說人找不到了。」
「這兩件事完全矛盾，這個房子絕對有貓膩。」
相比大娘的一面之詞，李雲顯然更在意豬圈裡留下的血字。
畢竟那些字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就在他繼續思考時，柳智敏忽然伸出手指，點了點畫紙。
「李雲，你看看這裡。」
「她的腳上面好像畫了什麼東西。」
李雲低下頭。
畫上的紅衣女人腳邊，竟然還畫著兩個黑色的小圓圈。
兩個圓圈之間，則連著一條彎彎曲曲的黑線。
李雲一開始還以為是小孩子畫歪了，不小心留下的筆跡。
仔細看去，那兩個黑色圓圈的位置十分奇怪。
它們恰好畫在女人的兩隻腳上。
而中間那條黑線，又將兩個圓圈連在了一起。
李雲盯著畫紙，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感覺有點像腳鐐？」
柳智敏點了點頭。
「我也覺得有點像。」
李雲將畫紙拿近了些。
如果這真是腳鐐，
一個普通的女人，為什麼會被人戴上這種東西？
難道僅僅因為她想離開家，或者偷情，就被人關進豬圈，甚至鎖住雙腳？
可畫上的女人明明還牽著兩個孩子，走在兩座山之間。
如果她真因為這些原因戴著腳鐐，那說明又怎麼會帶著孩子走在山路上？
除非……孩子畫的，並不是一件完整發生過的事情。
他只是記得媽媽曾經帶他們往山外走，也記得媽媽腳上有奇怪的東西，於是把這些全部畫在了同一張紙上。
畢竟只是個幾歲的孩子，記憶未必準確。
想到這裡，李雲將畫紙重新折好。
如果自己的猜測成立，那麼那個女人失蹤的秘密，恐怕和這戶人家脫不了關係。
灰衣大娘、大兒子，還有那個一直沒有露面的小兒子。
至於兩個孩子……
李雲看了一眼手裡的畫。
雖然不太願意懷疑小孩子，但不排除。
現在無法排除任何人。
此時天色尚早。
李雲將畫紙收好，站起身。
「走吧。趁天還沒黑，出去轉轉」
李雲朝窗外看了一眼。
「反正現在也查不出更多東西。」
柳智敏點點頭，跟著他出了門。
兩人沿著鎮上的土路慢慢往前走。
路上，李雲將自己對那張畫和血字的推測說了一遍。
柳智敏聽完，忽然說道：
「李雲，你說有沒有另一種可能？」
「什麼？」
「會不會那個女人喜歡上了這家人的小兒子？」
李雲轉頭看向她。
「啊？」
「然後她想去城裡找他，被家裡人發現了。後來她就拋下兩個孩子，自己跑掉了。」
李雲愣了幾秒鐘。
「不是，等等。」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柳智敏。
「你這都想到哪兒去了？」
柳智敏忍著笑。
「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
李雲沉默片刻。
「呵呵，應該沒這麼狗血吧。」
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至少不應該吧……」
柳智敏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被她這麼一打岔，李雲原本緊繃的思緒也放鬆了不少。
兩人繼續沿著道路往前走。
接連經過幾戶人家後，李雲漸漸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這個鎮子裡的牲畜，似乎有些太多了。
幾乎每家每戶都養著牛羊。
有些人家的院子不大，卻硬是用木柵欄隔出了好幾間牲畜圈。
牛羊擠在一起，不時發出低沉的叫聲。
按理來說，這種偏遠的山間小鎮，經濟條件應該算不上富裕。
而且周圍大多是山林，平坦的草地並不多。
可鎮上的牛羊數量，卻遠比李雲想像中多得多。
更奇怪的是，有些人家並沒有將牛羊趕到外面吃草，而是直接在槽里堆著穀物和混合飼料。
李雲站在路邊，看著一戶人家正在往木槽里倒飼料。
「這些鎮民還真是挺奇怪的唉。」
「你說他們養這麼多的牛羊幹嗎？」
柳智敏朝周圍看了看。
「確實不少唉。」
「而且將這些動物所在院子裡也不出去，怪怪的，感覺和電視上看的電視綜藝不一樣。」
李雲摸了摸下巴。
「這地方看著也不像特別富裕，周圍又沒有多少大片草場，養這麼多牛羊，成本肯定不低吧。」
當然，李雲也不敢確定。
畢竟自己對這個年代的山村養殖情況了解得並不算多。
可這麼多牛羊，再加上夜裡那些奇怪的叫聲，總讓他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就在李雲琢磨的時候，柳智敏卻將注意力放到了街道兩旁的房屋上。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這一路上見到的幾乎都是男人。或者上了年紀的女人。
年輕的女人或者說這些男人的妻子卻很少見到。
而且不少房屋的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
有些木窗外面甚至橫著一根粗大的木條。
柳智敏停下腳步。
她盯著其中一扇窗戶看了幾秒鐘，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她一把拽住李雲的手，轉身就往院子的方向跑。
「哎？怎麼了？」
李雲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她拽著往回走。
「回去再說！」
李雲只好加快腳步，跟上她。
兩人一路跑回灰衣大娘家的院子。
柳智敏沒有進屋，而是徑直來到他們住的那間房外。
她走到木窗旁，伸手摸了摸窗框。
「嗯，你看這裡。」
李雲湊了過去。
窗框外側有幾個不起眼的小孔。
其中兩個孔洞排列得很整齊，周圍的木頭顏色也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
像是曾經安裝過什麼東西。
柳智敏指著那幾個孔洞。
「昨天晚上我從這裡翻進來的時候，就覺得這扇窗戶有點奇怪。」
「當時天太黑，沒看清楚，只覺得窗戶外面好像掛著什麼東西。」
她又摸了摸窗框。
「可是今天早上我再來看的時候，那個東西已經不見了。」
李雲低頭觀察。
柳智敏繼續說道：
「剛才我們經過那些房子的時候，我發現好幾家的窗戶外面都有鎖。」
她轉頭看向李雲。
「如果只是為了防賊，為什麼要把鎖裝在外面？」
李雲的目光停在窗框上。
一般人晚上睡覺，為了防止外人進屋，自然會從裡面鎖門鎖窗。
可如果鎖裝在外面……
那防的恐怕就不是外面的人進來。
而是裡面的人出去。
李雲伸手摸了摸那幾個孔洞。
柳智敏看著他。
「這間屋子以前可能被用來關過人。」
李雲沒有回答。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這扇木窗。
心裡對柳志敏的猜測有了幾分認可
如果柳智敏的猜測成立，那麼灰衣大娘為什麼要把他們安排在這裡？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山間的霧氣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瀰漫。
一縷縷灰白色的薄霧沿著院牆緩緩爬進來，像潮濕的蛛絲，纏繞在木柱和柵欄之間。
遠處的山影逐漸模糊。
原本還能看清輪廓的房屋，也一點點被暮色吞沒。
就在這時，院子後方突然亮起一團昏黃色的燈光。
李雲猛地抬頭。
又是大棚！
那盞昨天晚上不斷閃爍的老式燈泡，竟然又亮了起來。
滋……
燈光暗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又重新亮起。
每一次亮起，昏黃色的光都會在棚子裡停留片刻，隨後又突然熄滅。
如此反覆了幾次。
當燈光再次亮起時，豬圈裡面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紅色的衣服。
瘦削的身體。
一動不動地站在木柱旁。
李雲的眼神瞬間變了。
「又是她。」
柳智敏也看見了那個女人。
李雲伸出左手，摟住柳智敏的腰，將她緊緊帶到身邊。
昨晚的事情，他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這一次，無論發生什麼，他都得確保真正的柳智敏一直在自己身邊。
「跟緊我。」
柳智敏點了點頭。
她伸手取下掛在脖子上的聖劍。
原本小巧的十字架飾物在她掌心迅速延伸，轉眼間便化作一把真正的長劍。
劍身泛著冰冷的光澤。
李雲則抬起右手。
細小的銀色電弧在指尖跳動，瑩白的冷光映在兩人臉上。
他們小心翼翼地朝豬圈靠近。
那個紅衣女人依舊站在原地。
這一次，她似乎察覺到了兩人的到來。
她緩緩抬起頭。
李雲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或者說……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張臉。
她的臉上沒有眼睛，沒有鼻子，也沒有嘴巴。
原本應該長著五官的地方，被一片漆黑的東西完全覆蓋，像有人將一塊浸透墨汁的破布，死死蒙在了她的臉上。
昏黃色的燈光照在她身上，卻仿佛怎麼也照不進那片黑暗。
李雲握緊右手。
銀色的雷光沿著手指不斷跳動。
只要那女人有任何攻擊的舉動，他就直接將技能扔在她的臉上。
可奇怪的是，紅衣女人並沒有撲過來。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啪。
燈光再次閃爍。
當光線恢復時，女人已經出現在豬圈另一側的柵欄旁。
李雲眯起眼睛。
「又來這招？」
可這一次，女人沒有直接消失。
她轉過身，朝柵欄後面緩緩走了幾步。
隨後停下來，回頭望向兩人。
李雲看著她的動作，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柳智敏握著聖劍，推測道：
「這女人是不是想讓我們過去？」
「看上去，是有點像啊。」
李雲沒有立刻放鬆警惕。
他左手仍然摟著柳智敏，右手的雷光也沒有散去。
兩人慢慢繞過柵欄。
紅衣女人又往後退了幾步。
最終，她停在院牆旁的一處草垛前。
那裡的稻草堆得很高，旁邊還散落著幾根腐朽的木板。
女人站在草垛前，靜靜地看著他們。
等兩人靠近後，她又朝旁邊挪了挪，露出身後的那片地面。
李雲看了一眼。
「什麼意思？這裡有東西？」
柳智敏握緊聖劍，伸手挑開面前的稻草。
乾枯的草葉嘩啦啦地散落一地。
然而下面除了泥土，什麼都沒有。
「沒有啊。」
柳智敏又撥開旁邊的草垛。
仍舊沒有發現異常。
李雲轉頭看向紅衣女人。
她依舊站在原地。
沒有離開的意思。
「難道是在地下？」
柳智敏低頭看了一眼。
她將劍尖抵在泥地上，雙手用力握住劍柄，對準地面用力的插了進去。
劍尖穿過表層鬆軟的泥土，很快便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不能在前進分毫
柳智敏停住動作。
「李雲，下面有東西。」
聽到柳智敏的呼喊，李雲直接走了過來。
他從旁邊的柵欄上抽出一根鬆動的木條，蹲下身，開始翻動泥土。
表層的泥土還算鬆軟，可越往下挖，便越發緊實。
沒過多久，木條突然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咔。
李雲停下動作。
他將周圍的泥土輕輕撥開。
一截灰白色的東西，逐漸從土裡露了出來。
柳智敏湊近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
李雲沒有回答。
他繼續清理周圍的泥土。
很快，那東西的形狀便完整地顯露出來。
竟然是幾截人骨。
李雲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頭看了柳智敏一眼。
隨後，兩人繼續沿著骨頭周圍清理泥土。
隨著越來越多的泥土被翻開，埋在地下的東西也逐漸顯露出來。
不止一具屍體。
下面竟然埋著好幾具人的遺骸。
有些骨骼已經散亂，周圍看不見完整的衣物，只剩少量腐爛的布料混在泥土裡。
而在這些遺骸之間，還有一具明顯瘦小許多的骸骨。
那具骸骨身上，仍然殘留著一件破爛的衣服。
布料已經腐朽得不成樣子，緊緊貼在泥土和骨骼之間。
李雲用木條小心挑起一角。
衣服原本的顏色已經難以辨認，只能看見大片發黑的暗褐色痕跡。
其中一些褶皺深處，還殘留著近乎深紅的顏色。
柳智敏蹲在旁邊，低聲說道：
「李雲……這會不會就是那個女人？」
李雲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那具瘦小的骸骨，又抬頭望向草垛旁的紅衣女鬼。
她依舊站在那裡。
只是靜靜地望著地上那些被重新挖出來的骨頭。
李雲握著木條的手微微收緊。
如果眼前這具遺骸真的是她……
那麼昨天晚上那個突然出現的紅衣女人，究竟是想嚇走他們，還是想讓他們發現這裡埋著的東西？
他再次看向地下。
幾具遺骸。一個廢棄的豬圈。
還有那些被稻草掩蓋的血字。
原本毫無關聯的東西，此刻仿佛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慢慢串在了一起。
這根線的另一頭，究竟隱藏著什麼真相
（不管怎麼變化，真相只有一個）李雲擺出了一個跟柯南的同款pose，新機子哇一直摸你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