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軒轅氏奉人皇女媧之命,立於點將壇前,吩咐道:「令麒麟為先鋒,東天龍、南天鳳、北天龜、西天虎為副將,領軍先行!飛龍氏朱襄引中軍接應!」
五方瑞獸捧令,引軍而去。
(註:麒麟,五大瑞獸之首。《毛詩正義》云:「牡曰麒,牝曰麟。集獅頭、鹿角,虎眼、麋身、龍鱗、牛尾於一體;尾巴毛狀像龍尾,有一角帶肉。能吐火,聲音如雷。有毛之蟲三百六十,而麒麟為之長。」
東天龍,四大靈獸之首。《本草綱目·翼》云:「龍者鱗蟲之長。王符言其形有九似:頭似駝,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鯉,爪似鷹,掌似虎,是也。其背有八十一鱗,具九九陽數。其聲如戛銅盤。口旁有須髯,頷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鱗。頭上有博山,又名尺木,龍無尺木不能升天。呵氣成雲,既能變水,又能變火。」
南天鳳,四大靈獸之二。《山海經》云:「丹穴山內有獸焉,鳥狀如鶴,五采而文。生丹穴,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非醴泉不飮,身備五色,鳴中五音,有道則見,飛則群鳥從之。」又有《廣雅》云:「鳳凰,雞頭燕頷,蛇頸鴻身,魚尾骿翼。五色:首文曰德,翼文曰順,背文義,腹文信,膺文仁。雄鳴曰即即,雌鳴曰足足,昬鳴曰固常,晨鳴曰發明,晝鳴曰保長,舉鳴曰上翔,集鳴曰歸昌。」
北天龜,四大靈獸之三。《楚辭·遠遊》注云:玄武,謂龜蛇。位在北方,故曰玄。身有鱗甲,故曰武。為龜蛇合體、龜與蛇交。
西天虎,四大靈獸之四。)
飛龍氏接下印綬,卻遲遲未動。
軒轅氏大喝一聲道:「汝為何這般躊躇,焉敢違令乎?」
飛龍氏朱襄走出班列,唱曰:「元帥,末將有事稟報!」
軒轅氏曰:「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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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襄拱手道:「那共工原為吾部落之屬,末將討令,願前往勸和,若其幡然憬悟,可不動刀兵,免除黎民之戰禍也!」
軒轅氏曰:「准奏!」
朱襄接令,只率三五兵卒前往。
軒轅氏曰:「倘若此去勸解無功,豈非延誤軍機。暫命倉頡引中路,接應前軍,待朱襄返回,再移交中軍印綬!」
倉頡領命,進前捧過印綬。率中路軍,浩浩蕩蕩拔寨前行!
時共工正率軍攻打周圍弱小部落,擴充轄地!常心血來潮,不顧黎民死活,大施淫威,呼風喚雨屠殺人類!把好端端半個華夏,弄得是怨聲載道,叫苦不迭,紛紛逃避。有部落頭領便率領屬眾,暗中投靠華夏聯盟。
這日,共工方剿得一部落屬地,正與眾將設宴慶祝,開懷暢飲。
忽有軍卒跑喊:「報!」
共工大飲一鼎,言道:「報來!」
軍卒跪告:「啟稟吾皇,華夏聯盟有使者求見!」
共工眉頭微蹙,暗付:「某與軒轅氏並無交際,不知何人作使?該不是那舊識朱襄前來,意欲說合?」思罷,遂吩咐:「有請!」
果不其然,飛龍氏朱襄在軍卒引領下,身著戎裝,疾步闖入。
共工起身前迎:「飛龍將軍,別來無恙!」
朱襄拱手回禮,言道:「有勞惦念,頭領一向可好?」
待雙方落座,共工問曰:「敢問飛龍將軍,此來意欲何為?」
朱襄答曰:「某奉人皇之命,奉勸頭領,給黎民生靈留條活路,積些善德。」
共工哈哈大笑曰:「華夏萬靈,乃始祖盤古所創,人神共之,豈是那妖皇囊中之物?」
朱襄辯曰:「盤古始祖開天闢地,體化萬物。然人類之祖,卻是吾皇女媧。汝若心發芥蒂,可前往崑崙山當面理論,何必興兵作亂,塗炭黎民!」
共工冷笑一聲道:「浩瀚宇空,有德者居之。吾將天地生靈聚而教化,亦是免其受那災疾苦難,如此為蒼生所慮,汝怎能蔑某胡作非為!」
朱襄曰:「汝肆意呼風喚雨,禍害生靈,難道俱為蒼生所憂,造福天地?」
共工不屑曰:「洪水泛濫,某施法束控,善意引導,與汝又有何妨礙!」
朱襄拍案騰起:「汝拒納良言,可知引火燒身否?」
共工嘲諷曰:「汝原為部落首領,卻屈身降尊,投於軒轅氏座下,牽騎墜蹬。如今竟大言不慚,斥某荒誕,真乃寡廉鮮恥,可惡至極!」
朱襄怒目而視,少頃,藹言道:「念汝與某本是同根,故誠意勸和。現人皇麾下軒轅氏,已引戰將千員,大軍無數前來征討,量汝絕非其敵。孰重孰輕,好自為之罷!」言畢,拂袖而去。
共工立於殿前,高聲喊道:「飛龍將軍慢行,某不送也!」
大將軍相柳進前言道:「吾皇,區區數萬之眾,不足掛齒,末將願率精兵一萬,乞令迎敵!」
共工頷首道:「可也!」遂執令命道:「著相柳為元帥,破月為先鋒,饕餮、混沌、窮奇、檮杌為副將,即日迎戰!」
相柳領命,率部出征。
(注釋:破月,煞神之一,時男時女,變幻莫測!
饕餮,四大凶神之首。《神異經·西南荒經》云:「西南方有人焉,身多毛,頭上戴豕。貪如狠惡,積財而不用,善奪人穀物,強者奪老弱者,畏強而擊單。」
混沌,四大凶神之二。《神異經·西南荒經》云:「崑崙西有獸焉,其狀如犬,長毛,四足,似羆而無爪,有目而不見,行不開,有兩耳而不聞,有人知性,有腹無五藏,有腸直而不旋,食徑過。人有德行而往牴觸之,有凶德則往依憑之。空居無為,常咋其尾,迴旋仰天而笑。」
窮奇,四大凶神之三。《神異經·西南荒經》云:「西北有獸焉,其狀似虎,有翼能飛,便剿食人,知人言語,聞人斗輒食直者,聞人忠信輒食其鼻,聞人惡逆不善輒殺獸往饋之。」
檮杌,四大凶神之四。《神異經·西南荒經》云:「西方有怪焉,其狀似虎而毛類犬,毛長而密,臉如人像,腿似烈虎,口生獠牙,尾長丈八尺,在西方稱霸,能斗不退,攪亂荒中。)
且說麒麟先鋒率領大軍,一路上旗風招展,刃輝耀耀,忽見一座大山擋住去路。
氣勢甚為險峻,有霖江南《山賦》為證:
遠望山巒翠浪疊,近觀陡峰千仞絕。
沖天松柏弄娑影,峭壁懸崖瀑布斜!
春至綠蓬帳含煙,夏來蒼煙嵐氣結。
秋到金黃花吐瑞,冬逢銀白絮遮穴。
麒麟問曰:「此山何名?」
部將正待回答,忽聞一陣鼓響。
從林中嘩啦啦奔出一隊人馬,橫列面前。
陣首閃出一員大將,生得煞是威風,面如冠玉,發似墨然,坐下兩角獸,掌持渾天破日戟。
東天龍驅雲向前,昂首喝曰:「來將何物,報上名來!」
破月背戟問曰:「諸位,誰與某頭陣建功?」
饕餮討令:「末將願往!」遂騰空而起。
東方龍喝道:「好大膽量,某乃軒轅氏麾下,麒麟先鋒副將也,還不速速退避!」
饕餮更不答話,瞪目張口,遂噴出一道烈火,迎面直撲!
東天龍大怒,亦搖頭晃尾,射出數道水柱,壓住烈火!
饕餮見玄法被破,斥罵道:「好妖怪,拿命來!」即升在半空,搬山移石,團團裹住來將!
東天龍毫不示弱,亦呼風召雷,將山石吹散,復霹得粉碎。
二者往來數十回合,尚未分勝負。
麒麟見敵將勇猛剛強,暗付:「大軍奉命討伐,旨在元兇。何如收服此將,以揚吾皇仁義之德!」想到這,即念念有詞,驟喝道:「墮!」
只見虛空中饕餮正在鏖戰,突感頭重腳輕,眼前漆黑,不由得一聲悲嘶:「嗷嗚!」,便跌落塵埃。
麒麟陣中有步行兵士,擁上前牢牢壓住,拽出縛妖索將其綁纏,押回本部!
饕餮屬下校尉見狀,急抽身回奔,報曰:「啟稟先鋒,有怪將饕餮將軍引入虛空。正激戰時,忽聽嗷嗚一聲,將軍跌落下來,被敵軍捕獲!」
破月忙道:「敵將何處?」
校尉拱手回曰:「正於陣前叫罵!」
破月聞言,左右環視,沉吟片刻,唏噓道:「未歷大戰先折一將,這可如何是好?」
窮奇施禮道:「小小妖獸,務須多慮,待末將擒之,獻於先鋒座下!」
破月大悅,言道:「將軍小心,切莫戀戰!」
麒麟先鋒遠遠望見,便緩緩行至陣前,呼道:「來將且慢,容某一言!
窮奇見面前靈獸體態奇異,聲似驚雷,也自訝異,驚問道:「汝是何物,敢陣前行兇!速把饕餮將軍送還,某可饒爾性命!」
麒麟先鋒笑曰:「方才那妖獸已被本座降服,汝又來作甚?莫如聽吾一言,儘早歸降。某可稟明元帥,收於麾下!從此靜心修煉,以成正果!」
窮奇大怒,將肋下雙翅一展,騰在虛空,喝道:「吾把爾個皮毛之物,怎敢口出狂言?若不放歸饕餮將軍,某焉能容爾!」
麒麟先鋒仰面看去,只見半空中雙翼唿扇,遮天蔽日,甚是兇惡。
有《霖江南》賦贊:
身生四肢仿巨柱,腋下二翅遮天幕。
頸上圓顱如斗山,口中獠牙寒光怵。
東天龍大聲叱道:「孽畜,有某在此,豈容爾等猖狂,看法寶!」
麒麟先鋒忙喝止:「將軍且住,一旁掠陣。待某降服此將,廣布吾皇仁善之德也!」
窮奇冷笑道:「區區披鱗小獸,也敢故弄玄虛,本座倒要看看,爾有甚麼能耐!」
麒麟先鋒遂捏訣念咒,大喝一聲道:「墮!」
卻聽窮奇半空中桀桀嘶叫:「不知死活的披甲鱗畜,雕蟲小技焉能制某!」
麒麟先鋒皺眉暗付:「此將不受陰陽玄經所控,許不在五行之中。待施出伏羲天皇之八卦織天網,將其伏之!」思畢,遂慧目勁射,誦曰:「天父地母,聞某敕令,以天皇之命,罩!」
霎時,烏雲密布,雷電交加,自宇空疾飛一張天蠶巨網,愈落愈闊。
瞬間將窮奇籠繞其中,旋掙旋緊,頃刻縮成一團,『噗通』墜於陣前。
早有步卒兵士,持勾槍拉住,復扯纏縛妖索,將其牢牢捆住。
麒麟先鋒請出皂玉葫蘆,喝道:「孽畜抬頭看來,此乃天皇所賜,可將天地萬物皆收腹內,眨眼便化作一灘膿水。若再執迷不悟,定叫爾受此惡劫!」
窮奇八卦織天網內急呼曰:「將軍慈悲,屬下未識高明,冒犯神威,若得赦宥再生,必投於麾下,晝夜聽教!」
麒麟先鋒旋開葫蘆金嘴,朝下斜傾,大聲道:「某乃倉頡元帥座下,麒麟先鋒是也!本欲將爾等陣前斬殺,焚魂滅魄,至奈何難赴,永世不得超生。然吾皇有好生之德,故而生擒之。時到如今,汝生死自量!」
窮奇言道:「不知先鋒到此,多有冒犯,萬望暫息雷霆之怒,恕末將死罪!」
麒麟先鋒收起皂玉葫蘆,鈉入囊中,言道:「汝既求生,吾可饒之。自此納入倉頡元帥麾下,忠心效力!若建寸功,不失仙班之福矣!」
窮奇俯首曰:「若得先鋒提攜,末將願軍前聽命!」
麒麟先鋒將手一揮,校尉進前解開縛妖索。
窮奇即掙紮起身,復拜倒行禮!
麒麟先鋒問曰:「此來何者為帥,三軍幾多?「
窮奇拱手答曰:「破月為帥,三軍萬眾有餘。」
麒麟先鋒頷首道:「先前猛將,喚作何名?」
窮奇曰:「那猛將名曰饕餮,乃領軍副使。望先鋒不計前嫌,一併赦宥。」
麒麟先鋒曰:「倘若頓悟,某必生釋。汝可勸其歸降,以贖興兵之罪!」
窮奇曰:「末將領命,定勸其順從天意,轉投麾下,效忠人皇!」
忽又見兩獸齊奔,至營前叫陣!
麒麟先鋒指問曰:「汝可識得此二將?」
窮奇曰:「靈根雖殊,卻情同手足。」
麒麟先鋒曰:「既如此,本座令汝即去解勸,免得兩軍對壘,多造殺孽!」
窮奇領命,驅雲離往。
居有間,三獸並肩而至。
那二獸施禮道:「末將檮杌、混沌,前來領罪!」
麒麟先鋒哈哈大笑曰:「列位棄暗投明,實乃明智之舉。待倉頡元帥駕到,本座定為諸邀功請賞!」
那破月得知四獸不戰而降,登時勃然大怒。遂修書一封,著校尉回稟共工,請其再派兵將,另覓戰機。一面加固營寨,防敵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