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魃、重黎二尊大破五階天雨陣,復祭起乾坤風火扇,嬌聲叱曰:「焚!」
虛空現出無數赤龍,噴火吐燃,將陣燒個乾乾淨淨,隨風化作青煙消失殆盡。
姒文命趁勢令旗揮舞,大呼曰:「攻城!」
華夏軍勇猛向前,衝進猨翼山關。
明文章尚在將軍府,忽聽喊殺聲四起。忙跨蔥聾,疾馳西門。
(注釋:《山海經·西山經》云:「......蔥聾:獸,其狀如羊而赤鬣。」)
只見烏雲密布,雷雨交加,鋒刃爍爍,如山呼海嘯。華夏大軍衝進城門,似浪滾潮湧般。少昊守城士卒哀聲遍野,四散逃竄。
皋陶率先殺入,窺見一人正遠處觀望,大叫曰:「呔!明文章哪裡去!」
明文章慌撥轉座駕,朝東門逃去。一時兵難保將,將不顧卒。
伯夷大叫曰:「休走掉明文章!」晃動手中追魂天罡斧,追殺過來。
明文章幸有天罡三十六般轉變,撇下座駕,借風遁飛出城垣,朝東南方潰逃。
少昊軍見主將遁去,登時做鳥獸散。華夏軍頓如猛虎驅羊,任意趕殺。
人馬進了猨翼關,當地居民商賈焚香迎接。
姒文命被擁進府邸,諸將皆大歡喜。
皋陶令查點庫錢餘糧,出安民告示。
女魃娘娘、重黎曰:「陣法已破,本尊去也!」
姒文命等伏身恭送,聞得虛空玉佩叮噹,香氣藹藹,二聖冉冉歸位。
次日升帳,眾臣按班分列兩旁。
姒文命曰:「來吖,帶康鵬、康陽、康泰。」
少頃,三將押到。
康鵬桀桀大笑曰:「休要多言,唯死足爾。」
姒文命曰:「汝等乃舜帝舊部,食君之俸祿。為何助邪為惡?」
康泰曰:「賊廝,某乃寒冰聖殿之臣,五湖仙君,豈可惜命而失正節也!俟聖主共工大駕得知,必率百萬雄師,將爾等碎屍萬段,為吾等復仇!彼時華夏部落萬劫不復,方解心頭之恨!」
姒文命大怒,令曰:「左右,持玉帝所賜無極太上乾坤劍,推出校場,速斬之!」
士師皋陶得令,押三湖神至校場,拽起御賜神劍,高高舉起。
驟聞半空共工大喝曰:「且住手,本尊來也。」
然為時已晚,皋陶祭起神劍,寒光閃處,三湖神即身首異處。
共工騰在虛空,見五湖神已去其四,心如刀割,遂大叫一聲驅雲而去。
姒文命立于帥案前,大呼曰:「且修整三日,發兵杻陽山關!」
(注釋:《山海經·南山經》云:「......又東三百七十里曰杻陽之山。其陽多赤金。其陰多白金。有獸焉,其狀如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謠,其名曰鹿蜀,佩之宜子孫。怪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憲翼之水。其中多玄魚,其狀如龜而鳥首虺尾,其名曰旋龜,其音如判木,佩之不聾,可以為底。」)
華夏將士齊曰:「謹遵上令!」吼聲直衝九霄。
且說水正共工飛出城外,來至杻陽山前。舉目眺望,此山甚為險峻。
霖江南《杻陽山》賦曰:
山徑崎嶇如雞腸,水途綿延似飛蟒。
千仞入雲難見頂,萬壑出澗不知長。
綠檜青松疊群屏,飛禽走獸影中藏。
蒼煙欲滴霧瀰漫,嵐氣氤氳風鼓障。
有數十位水司侍者正列隊等候,皆大呼曰:「恭迎聖主!」
共工曰:「入關那一條路近?」
侍者頭領曰:「稟聖主,繞過此山便是。」
共工曰:「然,往杻陽關去。」
諸侍者擁簇聖主,駕雲冉冉升起。
少時,前方露出平坦之地,共工曰:「心情鬱悶,且下雲走上一遭。」
侍者領命,召來異獸蠻蠻。
共工跨上坐騎,信馳由韁。
忽聽前方一聲炮鳴,戰鼓咚咚。
共工忙循聲看去,原有隊人馬操練。
陣前一將,手持五尺寒光劍。面如桃粉,目似星辰,長髮披肩,獠牙掙口,銀甲黑袍,坐下肥遺。
(注釋:《山海經·西山經》云:「肥遺:鳥,其狀如鶉,黃身而赤喙,食之已癘。」)
共工觀之頷首曰:「氣貫長虹,然殺氣不足也。」
不覺被走陣士卒瞧見,忙奏曰:「稟蔣軍,山上有探馬窺查。」
主將得報,抬頭舉目看去,遂大怒,驅騎飛來。
共工見其十分勇猛,暗付曰:「水神陣須五將運作,何如收了此將?」
正躊躇當兒,諸將已至面前,拔劍喝道:「汝是何者,竟大膽敢來窺探?」
共工笑曰:「本尊無事,路經此地。瞅將軍正操練陣法,甚為玄妙,正欲屈尊收納,不知可否?」
那將大叫曰:「好賊廝,敢戲耍本將!」催開坐騎,持劍直取。
共工橫起寒鐵銷魂鏜,迎上格擋。
劍鏜碰撞,二者大戰於平地之上。
共工乃上界聖神,大小征伐何止萬千,不知斬過多少仙君魔羅,那會把他放在眼裡。然試之見他亦有些道行,尋思曰:「待本尊收服此將,同往杻陽關,雖無大用,亦能添一助手。」遂把坐騎騎撥轉,往西詐敗。
那將豈肯放過,飛趕而來。二者前後奔出數十里,忽聽風聲敏急。共工止住坐騎,祭起落魄鍾,大呼曰:「宇宙之精,三界神靈,收攝陰魅,遁隱原形,寶鍾呈現,魂魄離營,敢有違逆,天兵上行,攝!」
即聞那將哎喲一聲,跌落塵埃。如夢遊靈台,魂赴幽冥。
共工依舊返回平坦之地,看林中還有幾道殺氣,只撫髯而視,漠然不語。
且說有校尉奔進洞府,報曰:「啟稟神君,外來位黑須莽髯者,把桂月神君打落騎下,一晃就不見了。」
(注釋:桂月,十二月神之八月神,故又名仲商神、中秋神、桂月神、團圓神、南宮神等!)
青女仙君急問曰:「現在何處?」
(注釋:青女,十二月神之九月神,故又名朽月神、霜序神、菊月神、暮秋神、無射神等。)
校尉答曰:「正洞前觀望!」
良月仙君大怒,令曰:「來吖,引某前去!」
(注釋,良月,十二月神之十月身,故又名子春神、孟冬神、坤月神、吉月神等。)
青女仙君跨上溪邊,持清風劍。
(注釋:《山海經·西山經》云:「溪邊:獸,其狀如狗,席其皮者不蠱」)
良月仙君乘走獸豪彘,持冥月劍。
(注釋:《山海經·西山經云:「豪彘:獸,其狀如豚而白毛,大如笄而黑端。」)
二者奔出洞府,來到林外。眾兵卒搖旗吶喊,殺上前去。
共工見狀,躍上蠻蠻,抬鏜一指,喝曰:「且慢,聽本尊道來!」
青女仙君見其相貌奇異,也自詫然。乃上前高聲叫曰:「汝打哪裡來,敢在此撒野?將某師兄匿在何處,速快送還。否則刀槍無眼,定教爾命喪當場!」
共工曰:」方那粉面大將,對本尊無禮,被某收了去,汝等又來做甚?某見爾等道行頗深,陡生惜能憐才之念,不如歸於本尊麾下,二位可願否?」
兩仙君大怒,催動座駕,雙劍揮舞,砍殺過去。
殿主共工使開寒鐵銷魂鏜,左擋右格。
三騎錯交,戰作一團。
未及數合,共工撥轉蠻蠻復往西馳。
二仙君緊隨其後,大呼曰:「賊廝往哪裡逃?」
共工轉身祭起落魄鍾,高喝曰:「宇宙之精,三界神靈,收攝陰魅,遁隱原形,寶鍾呈現,魂魄離營,敢有違逆,天兵上行,攝!」
青女仙君並良月仙君登時只覺渾渾噩噩,遂聽噗通兩聲,撒劍離騎,栽倒在地。
共工知林中還有一將,復至平地。
校尉急報洞府後山曰:「啟稟仙君,三位將軍被拿!」
焦月仙君正與相月仙君修煉,聞聽大驚曰:「來者何名?」
校尉曰:「不知,乃位長須黑須莽髯漢!」
相月仙君大叫一聲:「氣煞吾也!」忙挎劍乘上嬰如,奔出洞去。
(注釋:《山海經·西山經》云:「犭嬰如:獸,其狀如鹿而白尾,馬足人手而四角。」)
焦月仙君牽來飛禽數斯,亦持劍飛出府外。
(注釋:《山海經·西山經》云:「數斯:鳥,其狀如鴟而人足,名曰數斯,食之已癭。」)
共工正立山遠眺,只聽遠處戰鼓轟鳴。
林中衝出二將,大呼曰:「好賊廝,還吾師弟來!」
共工笑曰:「爾等端看仔細,可知本尊何者?」
焦月仙君怒睜雙目,細觀不由大喜,忙跳下坐騎,伏地叩首曰:「不知聖主駕到,贖罪則個!」
相月仙君亦三叩九拜曰:「小神魯莽,乞聖主見諒!」
共工向前攙起二將,笑曰:「不知者無罪,快快平身。」
焦月仙君仍跪地不起,乞告曰:「聖主容稟,前來三將實乃小神師弟,望老爺開恩,發仁慈赦饒。某等牽騎墜蹬,以報再造之恩。」
共工曰:「生非同根,要他何來?」
相月泣曰:「族源雖異,然俱情同手足也。」
共工頷首曰:「念爾等義薄雲天,生死不棄。本尊姑且饒恕之,立在一旁。」遂擎起落魄鍾,敕曰:「金甲力士,釋!」
雷聲咔嚓,三將自落魄鍾跌出。
桂月仙君率先站起,大呼曰:「師兄,快來齊拿這賊廝!」
焦月仙君慌拉住其叱曰:「休得魯莽,此乃聖主共工殿下!快快見禮,拜謝不殺之恩!」
三將聞聽,俱匍匐在地,磕頭不住曰:「久慕聖主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果聖顏神威。小神適才誤犯聖駕,望老爺寬恕!」
相月仙君曰:「小神惶恐,敢請聖主屈尊府內!某等設擺筵席,以謝鴻恩。」
殿主共工大喜,即隨同五仙君入洞。
眾仙君恭奉上座,復大禮參謁。
共工撫髯問曰:「爾等為何落居此處?」
相月仙君曰:「自那日老爺大發仁慈,將如月師兄肉身召回,以三粒仙籽服之,繼而靈根續接,令其魂魄還體。某等便離了寒冰聖殿,因違背天規擅自下山,不敢同返月神府,便聚集於此。」
共工曰:「如月仙君去往哪裡矣?」
焦月神君曰:「獨往煞神宮,拜見依拔聖主也。」
共工曰:「既如此,爾等可願隨本尊前往杻陽關否?」
五神君忙施禮曰:「小神願往!」
遂傳令洞府士卒列陣,無非是些妖魔鬼怪、飛禽走獸等。齊搖旗鼓譟,浩浩蕩蕩開拔。
只見軍威整齊,甚是雄猛。
有霖江南賦證
旌旗遮日殺氣高,利刃如林戰馬嘯。
月君齊聚杻陽關,水神共工亂九霄。
話說杻陽關守將孟非卿,得知殿主共工駕到,忙乘飛禽鸚鵡,迎出城外三十里。
(注釋:《山海經·西山經》云:「鸚鵡:鳥,狀如鴞,青羽赤喙,人舌能言。」)
共工傲然曰:「有勞將軍大駕,本尊有禮。」
孟非卿忙躬身曰:「弟子不敢,老爺乃天界水司正神,與三皇五帝齊名,某將惶恐之至。」
(孟非卿:六丁六甲之甲辰神將孟也。)
眾將擁入將軍府,按班落座。
共工曰:「華夏大軍何時到來?」
孟非卿曰:「據探馬回報,明日抵達杻陽關。」
翌日正設筵洗塵,忽有校尉飛奔來奏曰:「啟稟將軍,人馬已至西門關外,正按營紮寨,請令定奪。」
共工曰:「爾等隨本尊至城樓一觀!看姒文命本事如何。」
眾將踏上城樓,俯首遠瞰。
只聽遠處火炮齊鳴,華夏三軍列陣安營。
有霖江南賦證:
先鋒營分開兩翼,元帥帳穩設當中。
藤甲卒前排護持,弓弩手後隊策應。
飛騎兵南北疾奔,御林軍東西守定。
大纛旗呼啦啦響,戰鼓陣叮咚咚鳴。
共工不禁頷首大呼曰:「果是天子禹王之師,不可小窺。」
孟非卿曰:「老爺可有勝算?」
共工曰:「爾等且守住城池,本尊去去就來!」言畢,騰雲直衝九霄。
且說姒文命行至關前,安下三軍大營。
探馬校尉報曰:「啟稟元帥,小人昨日探得,那水正共工於山前收服五位值月仙君,率三千士卒同入城內,與守將孟非卿匯合,敕令定奪。
姒文命聽罷,垂首暗付:「共工乃上界正神,掌管十方水司。因何私自下山,阻攔東征?許因與女魃娘娘嫌隙未了,故而逆天倒行!」遂令曰:「來吖,擂鼓出兵。」
探馬校尉復奏曰:「元帥,適才那共工已駕雲逕往西天去也!」
姒文命大駭,急騰雲追趕。行不多時,見前方祥雲冉冉,忙大呼曰:「水正慢行!」
共工止雲回首,傲然曰:「何事?」
姒文命深施一禮曰:「五湖神忤逆天道,女魃娘娘奉玉帝令下凡,失手誅之其三,實無可奈也。老爺乃三界水正,十方司府聖神,焉能因小失大,敗壞名聲?」
共工曰:「此乃本尊與女魃之事,爾勿須多言。」
姒文命仍勸曰:「老爺不可......」
未待說完,共工大怒曰:「汝只顧鼓譟甚麼,止連爾主大舜亦不敢如此妄為,再不速退,休怪本尊以大欺小!」
姒文命欲言又止,少頃按下雲頭入帳嘆息。
士師皋陶問曰:「元帥何故躊躇?」
姒文命曰:「聞知共工守城,某方才卜得一卦,此役必血流成河,萬千生靈無辜喪命。」
皋陶曰:「天道皆有定數,元帥不必煩惱。常言曰:兵來將擋,水來土屯。量區區一個天界水正,豈能阻擋吾華夏征討大軍!此為民心所向,勝之所往也。」
姒文命恍然曰:「卿言之有理,傳令三軍將士,務必枕戈待旦,厲兵秣馬,不日攻打杻陽關!」
皋陶施禮大呼曰:「謹遵號令!」退出帥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