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文章聞聽,急忙迎出城去,見門外立有兩道,正是康青、康丹二位湖神。便施禮曰:「多謝兩位仙君相助。」正待攜手入內。
忽半空有人呼曰:「且慢,吾來遲也。」
抬頭觀望,康青曰:「三位師弟到了。」
彭蠡湖神康鵬、謝陽湖神康陽、太湖神康泰按下雲頭曰:「師兄有禮,某等晚至矣!」
康青大喜曰:「正為及時,且進城再敘。」
明文章把眾湖神引進將軍府內,命鋪擺筵席。待落座問曰:「幾位仙君駕臨本關,不知有何退敵之策?」
大師兄康青曰:「既奉聖主敕令,定教將軍寬心。四師弟,汝且細細道來。」
謝陽湖神康陽起身言曰:「聖主共工授某等一陣法,名曰五階天雨陣:一為毒雨陣,天降毒水,聖體金身入內,必遭萬毒侵蝕;二為邪雨陣,天降邪泉,三界仙神入內,定然走火入魔;三為暴雨陣,傾五湖之濤為兵,點點滴滴兇猛,勢不可擋;四為惡雨陣,乃宇宙惡流之源,任由通天法術,難可停歇;五為迷雨陣,召喚迷魂瓊漿成雨,觸之渾渾噩噩,道行盡失、難辨敵我!」
有霖江南《天雨陣》賦證。
天雨奇陣實玄妙,邪泉毒水成兵道。
管他大羅金仙體,入內失真閉靈竅。
更有迷魂惡源流,通天玄術也難逃。
都說旁門是兒戲,魔法常比正統高。
明文章不由頻頻頷首曰:「既如此厲害,本將可高枕無憂也。敢問各位仙君,可需人馬協助?」
青草湖神康青謂之:「兄弟五人,每撥三百精壯校尉足矣。個個需身藏符文,掌握咒雷。」
明文章大呼曰:「來吖,選四千金甲兵校場聽令!」
酒過三巡,五湖神出關設陣。
且說姒文命見猨翼關外烏雲密布,霧霾騰騰,遂掐指一算,遂駭然曰:「大禍陡降也,這便如何是好?」
士師皋陶問曰:「元帥,何故驚慌?」
姒文命曰:「五湖神關前擺下天雨毒陣,破無良策矣!」
皋陶曰:「元帥稍安勿躁,前有二甲飛天鼠,又逢五龍盛神陣,俱被王師大敗。區區一個陣法,復奈吾何?」
姒文命曰:「此陣奧妙非常,乃寒冰殿主親授,若五湖神掌控,尚不足慮也。倘水正共工下山,以法寶落魄鍾固之,運作起來更為厲害!」
伯夷曰:「何不探明玄機,再作打算也不遲。」
姒文命遂率諸將馳出營寨,來至陣前。
康青問不識皋陶等,問曰:「汝是何者?」
皋陶曰:「某乃姒元帥麾下上將皋陶也,有何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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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青笑曰:「風聞汝有一百零八般轉變,高深莫測,依本神看來不過如此爾爾,快去探陣罷,莫誤了時辰。」
皋陶等將強忍怒氣,護住姒元帥入陣查勘。
首道門上橫掛一塊長方木牌,上書五個黑漆大字曰:「五階毒雨陣!」居中建座高壇,周圍按八卦圖伏有三百黑衣校尉。俱右持拂塵,左掌心握黑雷符文。黑壓壓雲漫長天,陰森森霧籠地垣。
貳道門上橫掛一塊長方木牌,上鐫五個青漆大字曰:「五階邪雨陣!」居中建座高壇,周圍按八卦圖伏有三百青衣校尉。俱右持拂塵,左掌心握青雷符文。笑眯眯奴顏媚骨,顫巍巍卑躬屈膝。
叄道門上橫掛一塊長方木牌,上刻五個紫漆大字曰:「五階暴雨陣!」居中建座高壇,周圍按八卦圖伏有三百紫衣校尉。俱右持拂塵,左掌心握紫雷符文。慘幽幽寒風徹骨,淫冥冥哀聲驚魂。
肆道門上橫掛一塊長方木牌,上寫五個赤漆大字曰:「五階惡雨陣!」居中建座高壇,周圍按八卦圖伏有三百赤衣校尉。俱右持拂塵,左掌心握赤雷符文。惡狠狠凶目暴射,氣呼呼鷹揚虎視。
伍道門上橫掛一塊長方木牌,上鏤五個金漆大字曰:「五階迷雨陣!」居中建座高壇,周圍按八卦圖伏有三百金衣校尉。俱右持拂塵,左掌心握金雷符文。晃悠悠如痴似呆,迷糊糊泥塑木雕。
姒文命看罷五陣,不由汗流浹背。
太湖神康泰曰:「既進陣來,何不一試?」言畢,遂立於高壇之上,發動毒雨陣。
士師皋陶大呼曰:「速保元帥先走,某且擋住。」
伯夷諸將忙亮出兵器,護在姒文命旁側。
彭蠡湖神康鵬亦喝道:「哪裡走,納命來!」發動邪雨陣。
皋陶仗有一百零八般轉變,化成水德星君聖體,揮動混元金鐧,殺出陣外。
姒文命忙祭起無極太上乾坤劍,念誦咒語,變作避水罩,亦沖了出去。
伯夷乘赤𫜁,正待闖陣。
(注釋:《山海經·西山經》云:「赤𫜁:鳥,可以御火。」)
康鵬祭起施雨杖,大呼曰:「五帝五龍,降光行風。廣布潤澤,輔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聽從。敢有違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泄!」
只見三百青衣校尉,拂塵輕揮,擎舉左掌青雷符文,齊曰:「泄!」
剎那雷電交加,大雨傾盆而降。
伯夷那能招架得住,早被淋得通體透濕。登時目光呆滯,猶似中邪一般,在雨中六神無主,左環右顧。
三五個青衣校尉湧上前去,拽出繩索將其捆了個結實。
皋陶見伯夷中盅,大呼曰:「休傷吾道兄!」持鐧搶去。
康泰笑曰:「米粒之珠焉有光芒!」祭起召雨杖迎風唱曰:「五帝五龍,降光行風。廣布潤澤,輔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聽從。敢有違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沱!」
霎時毒雨如注,嘩啦啦難辨東西南北。
皋陶此時已化作水德星君聖體,毒柱難挨其體,堪堪保住自身。待欲救伯夷,心有餘而力不足矣。便驅乘九尾狐,於大雨中亂竄。
后羿拉滿龍筋風翎弓,大喝曰:「疾!」龍鳳二箭直穿雨幕,徑朝康鵬飛射。
康鵬傲然曰:「不自量力!」並指一戳:「擊!」青衣校尉復舉起青雷符文,召喚雷霆將飛箭霹落。
皋陶窺兩道金光墜落塵埃,大呼曰:「不可戀戰,速速退去!」
然為時已晚,康泰已發動陣法,召喚瓢潑毒雨,將其澆了個淋漓透徹。
遂聞噗通聲響,后羿跌落座駕,倒地扭擺掙扎,痛呼不住。
趙子任催動灌灌鳥,正待施救。
早被皋陶飛來抓住肩頭,提起飛出陣外。
姒文命返回帥營,知二將俱被拿住,心中驚恐,問曰:「如之奈何?」
皋陶曰:「可請女魃娘娘前來,定破此陣。」
姒文命遂令其暫代軍務,往朝鐘山聖女宮而去。
(注釋:《山海經·西山經》云:「......又西北四百二十里曰鐘山。其子曰鼓,其狀(如)人面而龍身,是與欽[丕鳥]殺葆江於崑崙之陽,帝乃戮之鐘山之東曰瑤岸,欽[丕鳥]化為大鶚,其狀如雕而黑文白首,赤喙而虎爪,其音如晨鵠,見則有大兵。鼓亦化為[皴鳥-皮]鳥,其狀如鴟,赤足而直喙,黃文而白首,其音如鵠,見則其邑大旱。」)
話說姒文命至聖女宮前按下雲頭,謂金甲力士言曰:「煩勞稟報,弟子求見。」
少頃,女魃娘娘宣。
姒文命伏地曰:「弟子惶恐,請娘娘相助。」
女魃娘娘曰:「此事本座早已知曉,可也。」
皋陶正率眾將躊躇,忽聞半空玉佩叮噹,香氣冉冉,急出帳跪迎。
女魃娘娘曰:「本座先行探陣,容後見禮。」言畢,逕自入內。
五湖仙君見有人闖陣,急念咒執行。
青草湖神康青祭起祈雨杖,大呼曰:「五帝五龍,降光行風。廣布潤澤,輔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聽從。敢有違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行!」
惡雨陣傾天而降,雨墜塵埃,濺化作百萬赤衣甲士,持利刃蜂擁砍殺。
孰料未至女魃娘娘眼前,已化作縷縷青氣飛去。
康青大駭,立止陣法。
且說女魃娘娘冉冉出陣,乘火鳳凰返回華夏軍營。
姒文命曰:「適才娘娘進陣,為何不大發仁慈,施法搗毀,繼而把二將救來?」
女魃娘娘笑曰:「破陣乃舉手之勞,然共工與本座前隙未了,必當拜問其因,方可視情而定。」
姒文命曰:「如此弟子當親往寒冰聖殿,請水正共工示下。」
女魃娘娘曰:「彼時須恭敬有加,不得冒犯。」
姒文命曰:「遵法諭。」駕雲來至寒冰殿外,施禮曰:「煩勞力士通報,弟子姒文命拜見。」
金甲守護曰:「聖主知有使來訪,特留書信與汝。」
姒文命雙手接過,返回大營呈於娘娘。
女魃娘娘展書細觀,上曰:「不屑弟子瞞吾下山,布陣阻礙東征,如何處置,悉聽尊便。」
姒文命曰:「水正共工此為何意?」
女魃娘娘曰:「且不管他,有書信為憑,日後若到玉帝哪裡生事,可少費口舌。」
姒文命曰:「不知破陣,還需如何布置?」
女魃娘娘曰:「汝持本座法諭,前往光明宮請重黎師弟相助。」
姒文命曰:「領命!」
且說五位仙君在陣,忽見華夏軍營頂上祥雲繚繞,火龍盤旋。
青草湖神康青驚呼曰:「火正老爺駕到,怎生是好?」
太湖神康泰道:「來又何妨,誰個怕他?」
康青搖首曰:「此事不妥。」
康鵬曰:「不論何者進陣,彼時吾等一齊發動五陣,毒雨迷湯,管教來者屍骨無存!」
翌日,華夏軍升帳。
火正重黎曰:「及早破了五陣,紅塵之地不可久留。」
女魃娘娘曰:「師弟所言極是,出營!」上了火鳳凰,飛至陣前。
重黎亦乘雙龍,緊隨其後。
只見遍地紫霞冉冉,褐雲氤氳。
士師皋陶大呼曰:「五位仙君,速來接駕!」
遂聞金罄噹噹,陣門大開。
五位湖神魚貫而出,立而無視。
女魃娘娘曰:「爾等不守天規,私自下凡,見到本座與重黎火正,且慢行不語,該當何罪?」
康鵬仰目傲然曰:「吾等只拜寒冰聖主,不知甚麼火正土正也。」
重黎大喝曰:「畜生無狀,膽大妄為,竟出言冒犯娘娘,饒爾不得!速引本座進陣,休得囉嗦!」
五湖神轉身各歸其位,發動陣法。
女魃娘娘嘆曰:「可惜爾等萬劫道行,今成灰燼矣!」
康青祭起祈雨杖,催動惡雨陣,念咒叫曰:「五帝五龍,降光行風。廣布潤澤,輔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聽從。敢有違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行」
火正重黎足踏赤龍,見惡雨撲來,只揮袖一撫,喝曰:「清!」
登時雨歇風止,徐風灑灑。
康鵬祭起施雨杖,催動邪雨陣,大呼曰:「五帝五龍,降光行風。廣布潤澤,輔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聽從。敢有違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泄!」
女魃娘娘輕搖乾坤風火扇曰:「滅!」頃刻三百青衣校尉葬身火海。
康丹祭起布雨杖,催動暴雨陣,唱曰:「五帝五龍,降光行風。廣布潤澤,輔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聽從。敢有違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涌!」
重黎喝曰:「燃!」雙龍口噴烈火,將紫衣校尉燒成灰燼。
康陽祭起行雨杖,催動迷雨陣,捏決曰:「五帝五龍,降光行風。廣布潤澤,輔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聽從。敢有違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惑!」
女魃娘娘復晃乾坤風火扇,令曰:「消!」
迷雨陣中驟起一陣狂風,將法壇並三百金衣校尉飛裹九霄,頓時滿地殘亂,止余康陽。
太湖神康泰祭起召雨杖,催動毒雨陣,念咒高呼曰:「五帝五龍,降光行風。廣布潤澤,輔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聽從。敢有違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沱!」
兩道疾光飛射,將康泰並三百黑衣校尉吸入葫蘆腹內。
四位湖神大呼曰:「休傷某師弟,納命來!」俱舞杖殺來。
女魃娘娘叱曰:「事已至此,還不知醒悟!」拽出捆仙繩,令曰:「將眾湖神拿住,押往崑崙山三皇宮!」
金甲力士唱聲喏,蜂擁向前,接過捆仙繩,將三湖神綁縛。
止余青草湖神康青,趁隙借風遁出陣外。
被觀陣姒文命窺見,拔出無極太上乾坤劍,喝曰:「無極始祖,太上至尊,聞吾敕令,誅!」
立時將康青斬了個身首異處,一縷魂魄朝崑崙山飛去。
且說共工早知姒文命到訪,閉門不納。正打坐時,忽眉心絞痛,忙掐指一算,不由大怒!喝曰:「力士,牽本尊座駕蠻蠻,抬寒鐵銷魂鏜來,與某下山!」
(注釋:《山海經·西山經曰》:「蠻蠻:獸,其狀鼠身而鱉首,其音如吠犬,其狀如鳧,而一翼一日,相得乃飛,見則天下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