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仙門與極北蟲山,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是結盟關係,至少在一百年前,他們還共同抵禦著海妖。
那個時候的極北蟲山還叫極北荒漠,那個時候的三大仙門更是天才輩出,那時候……三人兩妖卻還皆在!
「周沖,咱為啥不御劍還用走的?照這架勢怕是明年都走不到雲海城!」
沙漠中,有五道身影緩緩向著南方行去,四周風沙揚礫,三人兩妖也只是悶頭趕路,然而其中一名青年卻終是按捺不住,開始輕聲抱怨。
「宋錢,你想御劍沒問題,只要能把小桃子捎上就行!」
一名身材略胖,臉還有點嬰兒肥的少女聞言卻是輕聲冷笑,說著還指了指身後那株一丈多高的桃樹。
宋錢剛剛還在發牢騷,不過待瞅見身後那株用樹根趕路的桃妖后,卻還是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咱們再走幾日,到時候使用傳送羅盤,想來應該就能直接傳送到雲海城了!」
另外一名相貌普通的青年這時也是出聲安慰道。
「得,說白了就是還得走唄!」
宋錢聞言低聲咕噥道,說著卻是將身後的長劍輕輕解下,就抱在懷中樂呵呵地看著。
「呵呵,都已經是當爹的了,怎得還是這般性子!」
少女眼見著青年如此模樣,嘴上更是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蘇平凡,你好歹也是即將接任瑤池的人,幹嘛非得跟我過不去!」
宋錢終是氣不過,但旋即轉念一想,青年便又臉色一黑,沉聲道:
「蘇平凡,我已經有媳婦了!」
蘇平凡聞言有些發愣,然而周沖的額頭上已是有冷汗點點滲出,他已經預感到這貨接下來要說啥了。
果不其然。
「所以你沒希望了!」
宋錢此刻的語氣、神情中皆是充滿了一個詞——憐憫。
也就那麼一瞬,蘇平凡身後的長劍便已出鞘,自下而上就欲朝著宋錢劈出!
「你們倆能不能別鬧了!」
這時周沖終於硬著頭皮出聲阻止道。
「你閉嘴!」
蘇平凡卻是毫不客氣地回道,一雙眸子中殺氣四溢,然而手中長劍卻終是緩緩入鞘。
周沖此時也是露出一抹苦笑,不敢再多言語,只得繼續悶頭趕路。
宋錢卻還是有些憤憤不平,轉頭向著身旁的桃妖問道:
「小桃子,你說蘇平凡是不是很過分?」
桃樹貌似是聽到了問題,將樹根緩緩扎於地下,然後自那樹身中有一道模糊不清地聲音傳來:
「送錢……臭蟲……小鬍子……蘇……小胖……」
宋錢聞言一隻大手狠狠地拍在樹身上,只不過嘴上卻是嘿嘿笑道:
「傻大個!」
蘇平凡聽得桃妖的最後一句話,臉色便瞬間一稟,不過眉頭卻似輕微上揚,目光緩緩自宋錢、周沖、桃樹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那隻懵懵懂懂的小猴子身上,寒聲道:
「都要活著!」
周沖聞言鼻頭一酸,眼神卻是緩緩堅定,嘿嘿笑道:
「我要救我弟的命,我還不能死!」
而此時的宋錢卻是微微低下腦袋,緩緩抱緊懷中長劍,輕聲喃喃道:
「曉得的曉得的……素畫和小伊人還在等我哩!」
「活著……」
自桃樹樹身中也有一道聲音模糊傳來。
而在隊伍的最後面,有一隻小猴子默默跟著,只不過那雙眸子中,卻滿是懵懂和茫然。
然而就在這時,漫天黃沙中卻有一聲悅耳佛號遙遙傳來:
「阿……阿彌陀佛!」
有小尼師自苦難之地而來,她是一名小結巴!
……
蟲山有春秋,卻無夏冬,這座位於荒漠中的綠洲,此時不管外界風雪如何凌冽,裡面卻依舊是溫暖如春,綠意盎然。
然而就在前些時日,蟲山卻是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阿彌陀嗝……佛!」
這位自苦難之地而來小和尚,僅是一腳踏入綠洲,佛號便已是響徹整個蟲山!
然而難坡另一隻腳還未踏入,一襲倩影便冷冷地阻住了去路,她有一雙丹鳳眼,披紫衣戴鳳冠,其貌傾城,其姿絕代!
極北有女王,姓陳名好音。
「滾!」
陳好音看著眼前的小和尚,朱唇輕啟,只是冷冷吐出一字。
難坡一張小臉微皺,卻還是將另一隻腳緩緩踏下,一步荒漠一步綠洲!
「百年前蟲山有規矩,猴妖不得入蟲山!」
陳好音一雙瞳孔漸至橙黃,說著便輕輕向前一步。
「百年後本王又加了一條,禿驢與猴,皆不得而入!」
陳好音這時已站至難坡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和尚,輕聲笑道:
「你們苦難之地,是在挑釁本王嗎?」
只不過語氣卻漸森然,纖纖食指更是向小和尚眉心點去,難坡苦著小臉,也不躲閃,就只是雙手合十。
也不聞甚聲響,一道瘦小的身影便直直倒飛了出去。
「阿彌陀佛!」
片刻後,隨著一聲佛號,小和尚又自荒漠中緩緩而來,只不過這次卻是沒有踏入綠洲,一人一妖,遙遙對望。
「世間最強靈識境……」
陳好音微微有些感慨,繼而又寒聲道:
「說!」
難坡苦著的一張小臉這才緩緩舒展,摸了摸腰間酒壺就欲解下,但還是生生止住,也不忌諱,直言道:
「度他,也度百年後的蒼生!」
「哈哈,度他?你們眼中除了天下蒼生,何曾有過別人!」
陳好音聲音漸至森然,冷冷地反問道。
「有!」
難坡卻是猛得抬起腦袋,一雙眸子竟已通紅,想著雙手合十,卻發現怎麼都合不上,只得重重道:
「有!她叫沙彌尼,她是我師父!」
陳好音聞言鳳冠輕顫,紅唇微啟,卻終是輕輕撥出一口氣,繼而轉身說道:
「隨我來!」
話罷陳好音便向著蟲山行去,難坡見狀雙手合十,一張小臉再度皺起,卻終是緩緩跟上。
在蟲山的某處山澗,有一座久未人至的山洞,不過此時,卻是有一人一妖悄悄踏足。
山洞口有藤蔓盤曲纏繞,若不仔細看很難發現,洞中更是陰冷潮濕,然而就是在這個地方,難坡終於見到了此行的目標:
一隻猴妖被鎖鏈緊緊地拴在一根石柱上,卻是低著頭,好似沉睡了已有萬年,就算此時洞中有生人踏足,也還是不為所動。
難坡悄悄走近,仰頭瞧著猴子,一雙眸子中卻儘是悲憫,摘下腰間酒壺狠狠灌了一口,這才雙手合十,輕聲誦道:
「阿彌陀嗝……佛!」
一聲佛號在山洞中久久迴蕩,片刻,鎖鏈似是微微一顫,那隻猴妖終是緩緩睜開了眼睛,只是那雙眸子中,卻還是懵懂與茫然。
陳好音神情恍惚,然而片刻後目光緩緩堅定,最終轉身離開,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
「從今往後,妖猴再與蟲山無關!」
「善!」
難坡雙手合十,輕聲應道,繼而便雙腿盤膝坐在了地上,雙手托腮仰著小腦袋看著猴妖,
猴妖的那雙眸子也似是注意到了小和尚,只是在對上小和尚眼睛的剎那,周身鎖鏈卻是狠狠一震!
難坡一張小臉上的水漬已消失不見,轉而緩緩坐直身子,一隻小手指向頭頂,輕聲道:
「你說:三千佛陀算個屁!」
繼而另一隻小手又指向腳底,柔聲道:
「她說:三千眾生不及你!」
話罷,洞內有片刻寂靜無聲,只不過猴妖的那雙眸子卻漸漸明亮,洞內鎖鏈開始激盪,終是相繼崩裂,而那根石柱更是拔地而起,變成一根長棍落於猴妖掌心。
猴妖上前一步,微微蹲下身子,向著小和尚咧了咧嘴,也不待難坡反應,便一指將小和尚崩飛了出去。
有猴妖終自蟲山而出。
……
此時的雲宗外,有一猴妖手持通天棍,靜靜地看著宗門口的那株桃樹,片刻後齜牙咧嘴,想著去觸碰,卻又小心地縮回,幾次三番之後終於就要觸到,然而就在這時,宗門內卻是有一聲怒喝響起:
「何方妖孽!」
聲音未至,一柄長劍便已凌空刺去。
只不過猴妖卻恍若未聞,手指終於觸到枯樹的同時,身軀也是微微一顫。
長劍自左肩而出,繞了一圈後終於又回到了姍姍來遲的周識手中。
待得周識看清眼前猴妖時,便只是片刻的茫然,繼而臉色大變,顫聲道:
「是你!小猴子……」
然而猴妖聞言臉上卻是戾氣橫生,身形拔地而起,手中通天棍眨眼遮蔽雲日,朝著雲宗大山狠狠砸下,半座崩塌半座留!
只余周識目光呆滯,久久無言。
隨後在雲宗不遠處的某座大山,卻是有一隻猴妖靜靜坐於山巔。
他要去找一個地方,名苦難之地。
他要去找一名尼師,她叫沙彌尼。
……
極北之地:
有生得桃花眼的青年一步入荒漠。
有生得桃花眼的女子於瀑布觀劍。
聽聞:
北方有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