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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城大事一酒肆

2026-10-28 17:43:46 作者: 隴山

  南方瑤池聖地,仙池上空的宮殿中,門口一名絕色女子抱劍站立,而寒棺之上有一名白髮女子正閉目盤膝。

  殿內,寒棺之前,一名少女雙眸含淚。

  殿外,仙池岸邊,一眾女子齊齊跪地!

  「陶陶,你可知錯!」

  蘇平凡良久才緩緩睜開雙眸,開口卻是一聲呵斥。

  「陶陶知錯了,但蘇姨你能不能不要……我以後都不會碰劍了!再也不碰啦!」

  只是陶陶卻泣不成聲,她捨不得眼前這名女子!

  「天地靈氣稀薄,仙門被封的如今,除非和那群老不死一樣入長生境,變成不死不活的存在,不然生老病死,豈是人力所能左右?」

  蘇平凡聞言輕聲感嘆,目光複雜,神情卻異常平靜。

  「可蘇姨不是方圓大圓滿嗎?不是只要願意就可一步入長生嗎……」

  陶陶卻是急聲說道,說著竟雙膝緩緩及地,抬頭時已是淚眼婆娑,而眼前白髮女子的容貌怎麼也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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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

  然而蘇平凡卻厲聲打斷,殿內回聲久久不絕,好一會兒後,女子還是於心不忍,彎身將地上的少女扶起,輕輕為其拭去眼角淚水,柔聲說道:

  「傻丫頭,你還不懂……人活此世,除了長生,還有很多極有趣的物事!」

  說著蘇平凡微微頷首,嘴角流露出一抹溫暖地笑意,輕聲喃喃道:

  「極有趣……」

  殿內有些安靜,只有少女低低的啜泣聲,良久才歸於沉寂,便在這時蘇平凡才再次開口道:

  「月,宣吧!別讓殿外那群孩子等上太久。」

  門口一名姿容絕麗的女子應聲出殿,於那仙池之上負手而立,面向岸邊跪著的眾多女子,輕聲念道:

  「奉詔!兩位蘇主決議:今由陶陶任瑤池之主!執掌照妖鏡,管瑤池寒棺,護此間聖地,守雲海眾生!」

  說完這名被喚做月的女子輕抬眼皮,雙眸罕見地留露出一抹不舍,恰在此時,殿簷上那道風鈴開始緩緩作響,殿內一道悽厲地哭喊從中傳出:

  「蘇姨!」

  月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面向仙殿,將左手置於額前,右手緩緩放在胸口,彎身沉聲道:

  「瑤池眾弟子……」

  仙池外一眾女子,紛紛行此之禮,整座瑤池山巔,齊聲響起一道聲音:

  「恭送蘇主!」

  山巔柳絮飄飛,在某顆大柳樹下,有一名粉衣粉裙的女孩收劍站立,目光遙望雲海,輕聲呢喃道:

  「蘇桃,你還好嗎?」

  「嗷嗚~」

  女孩腳邊一隻土灰色的小狼犬輕聲嗚咽,桃夭夭見狀彎身摸了摸小狼犬的腦袋,問道:

  「你是不是也想他了?」

  「嗚~」

  小狼犬聞言將腦袋深深埋在爪下,只有一道似是而非的回答傳出,桃夭夭聞聲嬌軀輕顫,卻是將小狼犬緊緊抱入懷中,悶聲哭了起來。

  今天的桃夭夭,卻是再沒心情練劍了……

  瑤池山下一座簡陋的茅舍中,一名盤膝閉目的老者也在這時緩緩睜眼,目光遙望山巔,起身抱拳一禮,輕嘆道:

  「蘇前輩,走好!」

  話罷御劍而出,向西掠去,與此同時一道訊息也相繼傳入青秀雲宗和極北蟲山:

  瑤池聖地蘇平凡,仙逝!

  ……

  煙雨濛濛,雲海很少見的一連下了好幾天小雨,而近來海妖也不知因何緣故消停了許多,蘇桃三人這才得以在酒肆中暢意痛飲。

  便只有蘇瀾主動請求換下周言自己去值守,此時的酒肆外,一名獨眼女子置身於濛濛細雨中,向著城牆上緩步行去。

  「周師兄,蘇瀾今天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成一帆抱著一大罈子燒酒,皺著眉頭疑惑道。

  「聽說是瑤池出了一些事情,只是具體情況如何,我也不甚清楚!」

  周言坐在一旁安靜喝酒,言語間也是有著不解。


  「邱叔,麻煩再來一壇燒酒!」

  只是成一帆轉眼便將此事拋在腦後,一口燒酒下肚,臉色就已然漲紅,卻還是豪氣干雲的朝櫃檯那邊喊道。

  「好嘞!」

  一名掌柜模樣的中年漢子聞聽吆喝,便趕緊抱著一壇酒朝這邊快步走來,只是漢子一條腿腳好似不太方便,走起路來總是一瘸一拐。

  周言見狀狠狠瞪了胖子一眼,成一帆渾身一個激靈,酒意頓時消散不少,趕忙起身將漢子手中的酒罈子接過,又連忙笑著說道:

  「邱叔,我自己來便好!您要不也坐下喝上一碗?」

  蘇桃與周言也在此時起身,向著眼前這名漢子躬身行禮,便只有邱濤坐在那兒不為所動,而周言更滿懷愧疚說道:

  「這些年,真的是叨擾邱叔了!」

  中年漢子連連憨笑擺手,撓了撓腦袋說道:

  「沒礙事,俺一個釀酒的漢子,卻也再幫不上你們甚麼大忙!」

  說著這名中年漢子卻是笑臉燦爛,拉開桌前的凳子應聲坐了下來,只不過目光卻時不時瞥向旁邊默不作聲的邱濤。

  幾人也緩緩坐下,蘇桃將酒罈子輕輕開啟,先是為中年漢子滿上一碗,然後為周言、邱濤、成一帆依次滿上,最後才為自己滿了一碗。

  屋外雨還在不停地下,街上已再無行人,酒肆中卻人滿為患,吆喝聲不斷,而這間名喚「安樂居」的酒肆,便是多年來仙門眾人在雲海的唯一居所。

  「邱濤!」

  便在此時周言卻突然一聲輕喚,將邱濤不知道飄向哪裡的思緒就此打斷。

  邱濤微微垂首,輕聲應道:

  「周師兄……」

  中年漢子也在這時翹首看向青年,只是邱濤卻只將臉轉向漢子,微微點頭以示打過招呼,隨後便再次低頭悶聲喝酒。

  邱叔那張飽受風霜的臉上有一抹很明顯的失落,隨即又樂呵呵地招呼眾人道:

  「俺們喝酒!」

  蘇桃一些話湧入嘴邊卻又悄悄咽下,然而周言因為前些時日城外的那場戰鬥,此時心情煩悶之下脫口而出道:

  「胡鬧,邱叔可是你……」

  「他不是我爹!」

  邱濤聞言一張臉漲得通紅,仰頭將碗中燒酒一飲而盡,隨即將手中空碗狠狠拍在桌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青,轉頭朝中年漢子沉聲問道:

  「你將我送入雲宗的這些年,可曾來看過我?你說路途遙遠,好!那你又可曾給我回過一封信?!」

  邱濤說著眼眶逐漸泛紅,隨即又冷笑著說道:

  「要知道安樂居對面可就是瑤池的靈鶴信樓!」

  中年漢子聞言有些不知所措,低頭吶吶道:

  「俺想讓你好好修仙來著……」

  以往這對父子每每到這個時候便會不歡而散,而周言這時候也沉聲喝道:

  「邱濤!夠了!」

  隨即又轉頭歉意地看向中年漢子,邱濤聞言起身,只悶悶丟下一句:

  「我去再拿些酒!」

  接著便轉身朝櫃檯走去,店小二眼見著來人,忙滿臉堆笑道:

  「小掌柜!」

  「給我再拿一罈子燒酒!」

  邱濤悶悶不樂地吩咐道,只是店小二聞言臉色羞赮,撓了撓腦袋說道:

  「小掌柜,燒酒剛巧沒了,要不你找掌柜的去酒窖里再取些?」

  邱濤聞言眉頭輕蹙,卻是不耐煩地說道:

  「少廢話,帶我去酒窖!」

  然而店小二面有難色,吶吶說道:

  「掌柜的有命令,酒窖是他的命根子,從不讓我們進的!而且也只有掌柜的才有鑰匙……」

  邱濤只是摘下身後佩劍扔在櫃檯上,再次冷笑著說道:

  「帶路!」

  店小二無奈,只得為其帶路,兩人繞過後院來到了一道陳舊的木門前,而店小二也在這時適時地退下。

  邱濤看著這處地方,目光卻不由陷入幼時的回憶,記得小時候那會兒玩捉迷藏,他便最喜歡躲在此處,然而現如今……


  邱濤思緒漸漸收回,抬劍輕劈,門上懸掛的鎖鏈應聲掉落,隨即青年推門大步跨入,裡面酒香撲鼻,一些陳設也依舊如故。

  青年循著記憶往最深處走去,記得那兒便是老頭子的珍藏!

  果不其然,在最深處的酒架上有個酒罈被獨自存放,邱濤見狀輕笑,隨手拎起就欲離開,只是突然間青年眉頭微皺,抬手一掌就將泥封拍掉!

  只是剎那間,便有百餘紙靈鶴自酒罈中飛出,圍繞著青年緩緩扑打著翅膀,一時間酒窖中好不絢麗!

  ……

  而此時的酒肆中,經歷了剛才之事的幾人有些沉默,尷尬的氣氛也愈顯濃郁,便在這時蘇桃卻突然開口問道:

  「我聽說安樂居已有百多年歲了,那想來邱叔應該也知道百年前那場戰事吧?」

  蘇桃一臉好奇地問道,而周言與成一帆也被此言調動了情緒,不由豎起耳朵,滿是期待地看向邱叔。

  「這還真是問對人哩,俺小時候就常聽老人說起這個故事嘞!」

  話題被轉至這裡,就連邱叔也來了興趣,臉上堆砌著笑意,將碗中酒水一口悶干,隨即目光遙望屋外,幾番措辭之後,終於輕聲說道:

  「就與你們說個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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