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於塵境發,究竟愚痴;智慧自本心生,終歸正覺。
自從開始教麋鹿母子誦讀《道德經》,周陌同時也在參悟思索,只是受到知識見知所限,所悟所感僅的皮毛。
《道德經》微言大義,彷佛包含世間一切道理,透過對麋鹿母子的教授,周陌此時覺得自己像是揭開了一層套在這世間的神秘面紗。
腳下青光隱現,周陌拔地而起,稍一思索,便往連雲峰相反方向而去。隨著閒暇時的練習,對於御空之術也逐漸掌握,算不上輕車熟路、瞭然於胸,但是一些細節要點還是有些感悟。
連雲峰同屬元晨山諸峰之一,位於天都峰的西南方向,而周陌是從山的南面而下,此時若是背離連雲峰方向飛行,即是飛向元晨山外圍。
一會兒功夫,周陌力竭氣盡,正要向下降落,卻聽不遠處傳來一聲怒吼,緊接著又是一聲劇烈的轟響,只見一道白色氣浪向四面八方排散而去。
聽這吼聲像是某種蟲獸發出,周陌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見這番威勢驚天動地,遠非自己可擋,就想趕緊掉頭回去。這時只見那處位置又顯現火紅光芒,與那白色氣浪交織一起。
周陌落下地面,沒有急著躲離此處,而是起了別的心思。按剛才所見,那紅黃兩道光芒耀眼銳利,應該是神兵利器所發出的劍芒。
由此猜測,遠處或許是一場激鬥,並且應該是修士和修行有成的蟲獸之間的較量。
這片天地乃是宗門道場,這修士八成就是宗門高人,既無生命之憂,周陌便想前去瞧個究竟。
稍將調息,周陌便在山林中穿梭而往,此處林木不及連雲峰下茂密青翠,但是飛禽走獸卻是著實不少,方才又是一陣風吹草動,這些蟲獸也不再安穩起來,或跑或跳、或爬或鑽,或吼或唳……
周陌哪有功夫打量,放出神識於三丈之內,像風一般向遠處奔去。所行之處又驚得「雞飛狗跳」。
潛行十幾里山路,周陌離那中央位置亦是十分接近了,已能明顯感受到此時那對陣兩人所散發得靈氣波動。周陌減緩身影,斂藏氣息,又小心前行片刻,隱藏在已被摧殘的只剩將倒的粗壯樹幹之後。
極目看去,只見一個身著短打布衣的修士在幾丈之外遙控一柄法劍,因為在其背後,故而看不清長相。法劍劍身被紅色火焰包裹,直刺向一顆懸浮在半空的雞蛋大小白色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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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遙立空中,渾身也有白色光暈散發,逼得那法劍進不得三尺之內。
此時方圓十丈內已經是一片空地,西面還有一個巨型大坑,等看清坑裡之物,饒是周陌還算有些見識,況且也有心裡準備,也是震驚不已。
只見那坑中赫然是一條蟒蛇,蟒蛇有成人腰圍粗壯,身上斑斕花紋鮮艷欲滴,半個身子露出坑外,也有兩丈多高,而且這蟒蛇的頭部竟是一張冷俊的男子面貌!
這男子面色嚴峻,怒容明顯於臉上。一人一蟒相持不下,周陌怕被那修士發現,便收離目光不再察看。
從修為波動來看,那修士並不是金丹修士,周陌根據自身猜測應該是周天后期,可惜靈兒正在沉睡之中,否則她肯定能看得準確。
後期修士神識範圍有四五十丈之遠,不過周陌功法玄妙,無論是精神掌控還是真元凝鍊,只要小心謹慎,怕是很難被發現。
而且有誰會沒事整天放出神識玩呢?就算這樣的拼鬥更不會傻到浪費精神,所以周陌躲在十丈開外,戰鬥結束之前應該不會被察覺。
那蟒蛇他倒看不出深淺,畢竟對蟲獸修行不怎麼了解。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周陌見遲遲不見動靜,側過頭看去,只見場中狀況並無多大變化,周陌只以為修士之間便是如此對敵。
「明安師弟,出手吧!」只聽那對陣中的修士轉頭喊道。
周陌大吃一驚,順著方向看去,只見旁邊邊緣處竟站著一名年青修士,一身宗內青衣。
聽到師兄喊話,明安祭出手中法劍,體內真元瘋狂貫入,那蟒蛇只怒罵一聲「無恥」,便見一道紅色光華微微閃耀,那法劍便已至它身前三尺。
蟒蛇急忙要收回內丹護體,卻在此時,那修士激射而去,竟要伸手去取那內丹,失去與之抗衡的法劍,它一時有些收勢不住,正是舊力已去,新力未生。那內丹已被那修士截住。
這番鬥爭不過剎那時光,蟒蛇來不及反應,驚恐之下只能臨時吐處一口精血,難以抵擋竟被明安法劍突破三尺靈罡斬在身上,它吃痛一聲,竟收縮肌肉,擠的法劍不再深入。
見法劍勢如破竹,明安精神一振,就念動法決想收回法劍再來一次,只是那蟒蛇肌肉之力何其強大,他只以精神力量如何斗得過,又恐法劍出現損傷,鼓起全部精神奮力控制,一時也陷入膠著狀態。
蟒蛇見那叫明安的修士一時無計可施,便將大部分精力用來與那修士爭奪內丹,這內丹積累著自己幾百年來修行成果,也是一身靈力真元之源,要是真被奪去,那自己可真就是那羔羊之物,任人宰割了。
明柏見自己所謀奇策對那蟒蛇並無多少傷害,暗罵一聲「蠢貨」。抬首目光森寒,殺機微現。體內所剩不多的真元全部催動,將那內丹又攝進幾分,一時間無可奈何,明柏氣急,對那蟒蛇叱道:「妖孽,你作惡多端,罪無可恕,還不引頸伏首。」
「哼!人類真是陰險,明明是要搶我內丹,休要找什麼藉口,真是恬不知恥。」
「好,既然你惡性難消,不知悔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明柏平復怒氣,對遠處明安說道:「明安師弟,法劍只是身外之物,先不必顧及,你先我用這柄三絕劍誅殺這頭妖孽。」說罷左手掐決,便將身側寶劍飛射入明安身前。
明安無奈放棄插在蟒蛇身體的法劍,緩過氣來,撿起三絕劍又貫入全部真元,鬆開手掌便見那柄法劍帶著火焰尾巴朝著蟒蛇激射而去。
此時他因為隨身法劍被蟒蛇所制,惱恨之下貫入十二分氣力,再加上這柄三絕劍遠非自己法劍所比,所以威勢更勝先前十分,先是那罡氣瓦解,接著又是嗡的一聲輕鳴。那柄氣勢滔天的三絕劍僅僅只是略微耽擱,便輕易沒入蟒蛇體內。
劍光無情刺入,蟒蛇也也現出了絕望之色。
血流如柱,炙熱的火行真元在體內瘋狂竄入,蟒蛇痛不欲生,稍微失神又被明柏搶到內丹,蟒蛇不甘地怒吼一聲,只是體內靈力空虛,身體遭受重創,再也不復先前威勢。
身上兩柄法劍幾乎同時被召回,又帶起血液噴發。周陌藏在暗處心思難明,一方是宗門修士,一方是修行有成的蟲獸之精。
不知道那蟒蛇是不是真的作惡多端,但是宗門的兩位修士確是贏得很不光彩,竟然要靠這樣的方式取勝,難道真如那蟒蛇所說,這兩名修士是覬覦那顆內丹?
此時蟒蛇已是奄奄一息,明柏明安兩人聚到蟒蛇身側,只聽明安拱手道:「內丹到手,師弟在此恭喜師兄!」
「明安師弟,此番得你相助,師兄記下了,來日定不會虧待你。」明柏收斂喜悅道。
「多謝師兄,」明安欣喜一拜,上前提醒道:「師兄,我們在此停了這麼長時間,而且一番激鬥怕是有不小的影響,我們還是快快撤離吧!」
「嗯,你說的對,不過咱們還要取幾件東西,」明柏點頭道。
明安面露疑惑,只見三絕劍從蟒蛇喉部穿過,徹底絕了蟒蛇生機。「這蟒蛇有幾百年修行,全身是寶,待為兄取來送你一些……」
見到如此難以置信場景,周陌一時間接受不了,聽到明安在旁提醒那名年長修士才反應過來,不忍心再看明柏分解蟒蛇屍身,也趁兩人並未注意,抽身小心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