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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若水之道

2026-10-28 18:10:04 作者: 望斷歧路

  周陌劍術已有所成,再看這些劍法,猶如庖丁解牛,很快便能悟通其中奧妙原理,觸類旁通,心中頗有所獲,只是一時間尚不能完全應用於自身劍術之中。

  少了張馨月,他一人摸索難免有所不足,對這些所得也並沒有立即趁勢探究。今此明華只守不攻,周陌放心下自然抓住這個機會,以明華作為照應來消化自己心中想法。

  劍擊聲脆耳不絕,轉眼間周陌已連攻了百十來招,招式也越見熟練,只是各種劍招使得似模似樣,卻少了劍法本身真意,顯得有些呆板守舊,在守廣等人看來,不免有博而不精之嘆。

  明華哪裡看不出周陌用意,見周陌劍術逐漸純屬外再無進展,便起了心思。

  「砰!」一聲巨響!周陌被一道被強大的劍氣逼出,凌空幾個跟斗落在一丈之外方才止住後退之勢,只聽明華道:「周師弟,該換我進攻了,你可要小心了!」

  周陌心下一凜,趕忙收斂心神,擺開陣勢。即刻只覺一股逼人的劍氣如沖天紅日一樣直逼凌浩天而來!明華劍已至……

  明華劍勢大開大合,堂堂正正。招式變化上雖並不如何繁複巧妙,但卻有以拙破巧之效,每一劍皆勢大力沉,招式雄渾,攻勢凌厲。

  明華模擬先天圓滿修為,再配合這等氣勢磅礴地劍術,堂堂正正,純以氣勢壓來,然而周陌反倒避無可避,也沒有辦法找出破綻拆招。這一劍無論如何也躲不開,但若是正面硬抗,自己怕是有八成可能要面臨盤問探查。

  你道為何?原來周陌七經八脈具通,體內真氣又反向形成周天大迴圈,氣機感應下修士便能判斷出具體修為境界。奈何周陌完成百日築基後體內真氣已經所剩無幾了,之後便也甚少去主動修煉,而且跨入周天境後,體內所藏元精已經不再需要周陌去刻意煉化,而是皆會自主流入位於中丹田內地「元胎」之中。

  前幾次比試不過牛刀小試,甚至不需真氣,單靠他修煉莫名拳法所漲地身體力量便可應付。

  明華自然不是尋常山中弟子可比,這一招如九天雷霆傾泄,周陌贏抗是輸,而且會引起守廣等人懷疑,不贏抗那便是束手就擒,只盼明華能控制住不傷自己。

  心思百轉,只是瞬間之事,待周陌做好打算時,卻突然醒悟,這一劍

  和自己昨天決勝文靜怡時使得哪一劍頗為相似,只是哪天他是由上倒下,今日明華是自前向後,兩者同一劍理,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日文靜怡劍法防守四面,變招不急才被自己從上方擊敗,今日自己還未出招,自然還有時間反應。周陌想通就趕忙運起殘餘真氣,自顧自地使了一招「綿綿江河,」這正是文靜怡昨日所使地《若水劍法》中地一招。

  這一招周陌有切身體會,因此初使下倒也並無差漏,在明華劍器近身三尺時恰好形成一道劍幕,那一道劍幕,便有如連綿的流水一般,明華劍器刺入像是那處驚起一層巨大海嘯,似乎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於他來說,便如遙不可及,雖只一點兒,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補上。

  文靜怡昨日所使地《若水劍法》並沒有使多少招式,因此周陌很快齊便使了一遍,又開始重頭到未又使一遍……

  漸漸的心有所悟,心中想起了這套劍法的起名之意,「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可不出自《道德經嗎》?

  水至柔,卻柔而有骨。九曲黃河,雖關山層疊、百轉千回,東流入海之志亦不變,雄渾豪邁的腳步變一刻不停;浪擊礁盤,縱然粉身碎骨也決不退縮,一浪一浪前赴後繼、奮勇搏殺,終將礁岩撞個百孔千瘡。

  崖頭滴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驕不躁,千萬次地滴滴落下,硬是水滴石穿,在頑石上鑿出一個洞來,以至柔而克至堅。這便是水的堅韌。

  海納百川,水最具有包容性,能納萬物,這便是水的博大。無論敵以什麼兵刃來攻,招數又多麼詭異難測,亦終將被水的博大而容,破不開劍勢。

  水無常形,不拘束、不呆板。有時細膩,有時粗獷,有時嫵媚,有時奔放。它因時而變,夜結露珠,晨飄霧靄,晴蒸祥瑞,yīn披霓裳,夏為雨,冬為雪,化而生氣,凝而成冰。它因勢而變,舒緩為溪,陡峭為瀑,深而為潭,浩瀚為海。它因器而變,遇圓則圓,逢方則方,直如刻線,曲可盤龍。




  這時他心頭明悟,一通則百通,又劍法中知曉水所包含的諸多道理,只覺心與劍合,施展的更加得心應手。

  心頭明淨,靈台清明,周陌越發輕鬆自如,甚至不用神識探查,明華地劍法軌跡便皆瞭然於心。


  周陌悟見於心,又擋住明華一招變化,便趁機跳出圈外,收劍拱手,深深一拜,「多謝師兄賜教!」他真氣不多,可跟明華耗不起,現在劍術依然更近一步,當然要及時收手。

  明華也收劍歸鞘,道:「師弟的悟性令人驚嘆,師兄慚愧!」

  「水不爭,但並非不會爭。便如長江大河,滔天大浪而起之時,浩浩蕩蕩,不可抵擋。周陌,你可要善加引導,莫要辜負了你這天資。」守世一改前形,嚴肅認真道。

  周陌拱手應是,又作四方輯禮道:「多謝幾位師兄教誨。」

  明鈺笑道:「周陌師弟,你既已悟通若水劍意,那麼感應天地當不會久遠,日後還需好好體悟才是。」

  

  身旁守廣點頭捻須,「考驗已完,你打算什麼時間下山?」周陌隨心答道:「弟子想儘快離山,」

  「嗯,歷來弟子下山歷練,宗門都會賜下一些物件,方便他們在世間行走。你是透過考驗之人,自然不會少了這些。明鈺師弟,你腳程快些,勞煩你去天啟殿執事弟子哪裡各取一套來。」

  明鈺點頭接應,凝神祭出法劍,初始僅有三尺來長,寬不到半寸,離地約有三丈之高,劍身透著炎焰紅浪,不過身在咫尺地周陌卻從中感受到一陣刺骨地寒冷,幸好守廣及時布下靈幕隔開。

  明鈺掐動法決,便見這柄法劍轉眼間長了五六倍,劍柄幾乎蓋過周陌頭頂。明鈺跌足而升,輕鬆便踏上法劍,轉而如彗星一般劃破天空。他傲然立於飛劍之上,迎面而來地大風吹地衣著燁燁作響。他本就是世間少有地俊美青年,遺世獨立雲端,便如那謫仙人一般出塵,飄逸。

  莫約過了盞茶功夫,明鈺便已迴轉,從袖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地灰色布袋遞給守廣。守廣笑著接過,也不見他如何動作,手上竟憑空多了一卷綢鍛,守廣反手遞給周陌,笑著道:「開啟來看看。」

  周陌疑惑開啟,只見綢鍛上密密麻麻地畫著無數山巒,左上角用極小地字寫著「祁連山脈圖略,」周陌心喜,直接在上面找起自己地家鄉來。

  「這張圖便是你要的地圖,走出祁連山脈後,若再想去往哪裡,就只能靠你自己問路了!」

  旁邊守世見周陌看得專心,道:「這地圖乃是我們修士所用,尋常人只能用肉眼看個大概,你要是有神識地話,只需用神識感應,這張圖自回在你腦海中放大一百倍,足夠你看地清晰清楚了?」

  周陌心中一喜,又見守廣遞來一物,卻是一白玉淨瓶,周陌打小便常聽人說,「寶玉是比黃金更貴重地東西,」黃金周陌也沒見過,別說他沒見過,村里所有人都沒見過,包括最有出息地村長。周陌來時在虞城買的一身新衣也不過十幾文錢,卻是他家裡一筆不小地開銷。並不是說他地家裡窮困,而是因為山里人幾乎都過著自給自足地生活,穿衣吃飯都是賴以自己種地織布,一般不需要銀錢,所以也不會刻意積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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