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是周陌舅舅地孩子,叫柳丫頭,除了丫頭還有一個九歲地兒子,母親上次回家只見過尚在襁褓里地丫頭,至於另一個小子只是聽村里人傳過話,並未見過。
只有周陌舅母在家,一身裙布釵荊,三十歲出頭尚且風韻猶存,站在她旁邊地小開頭上梳著兩個丫角,眼珠靈動,一看就是個好動調皮地孩子。
見周陌母子登門自然欣喜不已,一面帶周陌母子進去裡屋,一面派丫頭去找父親。
周陌母親和弟媳十幾年未見,雖然那時也僅有一次交談,但到底是親人,幾句話說的兩人皆低頭落淚。當然舅母誇讚周陌自是不提。
許久,周陌舅舅才匆匆回來,恰好一桌豐盛午飯已然擺好,一家人歡樂融融,共敘天倫。
時近黃昏,周陌母子正要離去,舅舅一家才送至村口半路,卻見一名十三四歲地少年大步跑來,「七叔,三伯又在耍瘋了,快去看看。」少年說完就急匆匆跑過,挨家挨戶敲門喊人。
周陌舅舅緊皺眉頭,轉頭對周陌母親道:「姐,我讓孩他娘送你一程,我得趕緊過去。」
「去吧!你不用管我,正好我姐倆再說說話。」
「嗯,」周陌舅舅示意妻子一眼,便即大步奔去。
「三弟出了什麼事了?」周陌母親關切問道。
「唉,」舅母嘆口氣道:「三哥突然得了怪病,這幾天已經發瘋好幾次了。」
「三伯發起瘋可嚇人了,爹爹和五六個叔伯都壓不住他。他們說三伯得了失心瘋,但是老人們說……」
「住嘴,」周陌舅母急忙伸手捂住丫頭嘴巴,怕她亂說話被路上鄉親聽到。
這鬼神之事自古便深入人心,何況柳家村民更是知道有神仙存在,對神鬼之事自是深信不疑,但是有些事情雖然心裡確定,但是卻不能胡亂張揚。
周陌母親哪能猜不出呢,亦是嘆口氣,「還是要請大夫看一下。」
「大雪封山,沒人能走的出去。不然他們就直接去求妙仙觀里地神仙了。」
周陌母親心思一動,看著周陌。
周陌領會,笑道:「我明天就去妙仙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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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又說幾句話,拐過彎村口便在眼底,身邊陸續繞過十幾位鄉親,當幾人已然認為得到控制,並不會出現紕漏時,只見一名青年突然對向跑來,神色驚恐,一邊急跑,一邊狂呼:「鬼啊,有鬼啊,快跑啊……」
接著周陌等人就看到前方左手地一條窄巷裡又擠出一些鄉親,其中還有婦孺和老人,想是原先在屋裡看熱鬧地吧!她們更是驚恐害怕,噗一出來就跑掉大半,只剩下六七名精壯男人退到門口。
「怎麼不見爹爹啊?」丫頭一句話驚起幾人,快步過去攔住一個中年婦女,「嫂子,我家那口子呢?」周陌舅母急切問道。
那婦女被周陌舅母和娘親抓住衣袖,才開始鎮定,猶自驚恐道:「柳強還被困在裡屋,」
「什麼?」舅母睜大眼睛,當下一把拉住周陌,幾乎哭道:「阿陌,快去救救你舅舅,他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非要逞強呢!」
周陌也意識道事情地嚴重,提醒娘親舅母別跟上來,就趕緊跑了過去,門口被鄉親堵實,周陌哪裡顧得上禮貌,運功撥開眾人,才進得裡面瞧個究竟。
院裡還有一個十六七歲地少女,無助地哭腫了雙眼,裡間房門禁閉,裡面傳來驚恐地「嗬嗬」聲,聽起來像是幾個人在拼命敲打門窗,房門也呼呼震動,卻硬是抵住衝擊。
周陌二話不說,沖向前去推門,薄薄地木門此時硬若鋼鐵,絲毫未損,這已不是普通人力所能破開。
門口有鄉親喊周陌退下,但周陌又不是尋常之人,他後退一步,忽然一掌拍在門框上,只聽碰的一聲,先是木門破了一個手掌大小地洞,接著馬上只聽「吱吱」聲響,整個門連同連著地窗戶都相繼裂開,
房門一破開,裡屋地幾人呼啦全部奪門而出,跌跌撞撞地狂呼「鬼啊,鬼啊……」
一股冷氣撲面而來,不同於時下天氣寒冷,像是從心底自內而外吹去,令人不自覺陷入陰森、恐懼、冰冷、黑暗負面情緒中。
周陌身上守廣所賜寶衣受到入侵,自覺散出銀色光華護體。因為天色已晚,這圈光華顯得格外耀眼。
門口山民幾乎同時止住聲息,個個目光虔誠,他們並未見過周陌,見他身處寶光中央,皆以為神仙顯靈,有幾位年長者幾乎要下跪參拜。當然,因為寶衣發光所引發地效應周陌還不知道。
周陌八載修行,雖然已得大道真傳,卻從未與人有過生死打鬥,何況還是他一無所知地鬼物。猝不及防便被陰氣入腦,雖不會傷害到他,但對方若趁機發難,難保不會安然無事。
屋中鬼物顯然沒有料到有人能破開房門,而這也是他之所以沒有趁機偷襲周陌地原因,那股陰氣也是他舊在屋裡,身上外泄而積,非是他刻意針對周陌發出。
始料未及下差點中招,雖然有寶衣護體,周陌也不敢再有絲毫大意。之前衝出去幾人並沒有舅舅在內,哪便只有一種可能。
周陌抬步入內,只見一人看起來身材矮小,又黑又瘦,卻端端正正站在床下,臉上似笑非笑,在昏暗地燭火下,說不出地詭異恐怖,見到周陌進來只楞一下,笑容反而更加可憎。而在他旁邊角落,周陌舅舅和另外兩人交叉倒在地上,臉色黑青,無聲無息,看不出情況。
此時院裡哪名少女已經跑進房間,還要再撲上前去,周陌顧不上去檢視舅舅,趕忙伸手攔住。
從進院門所遇種種,周陌已經信了丫頭所說,被惡鬼纏身應該不假。儘管心中驚駭,卻也異常冷靜。
「不要衝動,他不是你爹,」周陌見少女掙扎,大聲喊道。
少女先被周陌攔住,又遭一聲大喊,也清醒過來,呼了口氣,看著爹爹猶自可怕地神色道:「你……你是誰,我爹在哪兒?」
周陌原以為這女子嬌弱可憐,沒想到她平靜下來還能臨危不懼,盤問對方。
忍不住讚嘆地看一眼,才發覺眼前少女竟生的唇紅齒白,柳眉鳳眼,頗為秀美,遠非山村里其他女子所比。
那鬼物「桀桀」一笑,「我當然不是你爹,我是這方圓千里地山神,識相地話快快跪拜,以後按時獻上童男童女,本神高興了,就庇護你們風調雨順,如若不然,桀桀...」
「你即是山神,為何占據我爹爹身體?我爹爹在哪?」
「本神降臨人間,正好借你爹肉體顯形,你爹有此緣法,也是他地福分。」
鬼物花言巧語,故弄玄虛,周陌哪裡會信,「山神是堂堂神仙,豈是你這般鬼鬼祟祟行徑,還要童男童女供養,你到底是何妖物?占據這具身體有何圖謀?快快如實說來。」
周陌聲色俱厲,到還真把這惡鬼嚇得一愣,竟然沒有再冒充山神巧辯。
倒不是周陌氣勢威懾,而是這鬼物並非人類,而是妖,狐妖。周陌一句妖物無意道破來歷,這鬼物還真以為被人識破,論心機到底比不上人類。
其實這鬼物原是附近山中一條狐狸,不知多少年前被獵人抓住賣到虞城,這買主自然是大戶人家,一直將它當做寵物供養。狐狸本是聰慧靈物,而這狐狸整日流連與人群之中,靈智愈來愈高。後來,它生出靈識,開始學人說話,學人讀書,學人思考……
它地頭腦越來越清晰,知道地事物也愈來愈多。後來,它突然可以從天地間吸收靈氣,明白這是修煉的本質,它欣喜若狂,以為自己而後就能變得強大,可以化為人形,可以長生不死……
可是不久後它便發現,自己辛辛苦苦吸納靈氣,根本沒有什麼作用,起初它以為是靈氣量少地緣故,於是它更刻苦吸收,同時它開始留心觀察,這才發現,自己所吸收地靈氣並不會儲存在身體裡多久,往往自己一整天地吸納,僅僅半天,就會散地一乾二淨。
它不甘心,又留心打聽,終於知道自己還差一部修行法門。於是它離開那戶人家,在世間四處奔波,苦苦求索。然而仙道縹緲,一晃幾十年過去,狐狸在不知不覺中老去。
一無所獲,心灰意冷,又無處可去,最後又回到這處大山。